第135章 見面 在一起的“
第135章 見面 在一起的“
池野點了一杯冰美式, 端着咖啡走到靠牆的角落坐下。這個點,店裏的人并不多,放着輕音樂。
他後背往後靠, 目光掃過咖啡館裏零散坐着的幾個人, 最後落在門口的方向。
他陪祁宴參加過不少朋友組的局, 可一張張臉在記憶裏翻過去, 他還是想不出誰會做這件事。
池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開。他将注意力落向門口, 來來往往的人裏沒任何看起來可疑的人物。
然而他剛收回視線,一個戴銀絲眼鏡的男生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那人懷裏抱着背包,呼吸有些急, 臉頰泛着一層薄紅,看樣子是一路跑過來的。
“久等了。”
他開口, 聲音還沒完全喘勻。
池野打量那張臉, 那天他跟祁宴用完午餐回拳館,前臺站着的就是這個男生。他記得當時對方一看見他們就慌忙移開了臉。
“是你?”
他完全沒想到會是祁宴好友以外的人。
“我叫蕭朔,我們之前見過。”蕭朔坐得有些拘謹,他将書包擱在腿上,擡手取下眼鏡,繼而用衣角輕輕擦了擦鏡片上因熱氣泛起的霧氣, “一個月前,我在包廂給祁宴他們送過酒, 有一個人心情不好為難我, 是你幫我解了圍。”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語氣懇切:“那天之後我就辭了那份兼職,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聲謝謝。”
“不客氣, 舉手之勞。”池野話鋒一轉,“你知道祁宴當初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
“對。”蕭朔點了點頭,“他是在找替身,洛安的替身,洛安才是他喜歡的人。”
他說完劃開手機屏幕,調出一張照片轉向池野,“這張照片,祁宴右邊站着的那個人就是洛安。”
池野垂目掃了一眼,照片裏的男生眉眼溫和,皮膚白淨,整個人看着乾淨又安靜,是那種第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的長相。他收回目光,“你的意思是,他把我當成洛安的替身?”
“是的。”
蕭朔把手機收回來,扣在桌上。
池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壓過舌根,又慢慢淡下去,“你聽誰說的?”
“餘行簡。”
“他為什麽跟你說這件事?是意外聽到的,還是……”池野的目光停在蕭朔臉上,問得很直接,“你也是他找過的替身之一?”
他眼不瞎,坐自己對面的人其實更像照片裏的洛安,長相、氣質……有五六分像。
蕭朔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背包肩帶,指節繃得發白。他低下頭,過了片刻才輕輕點了一下頭,“對,我也是。”
“……”
池野沉默了。他第一次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往這個方向想過,所謂的真相跟他的認知差得太遠。
不過,他和洛安,到底哪一點像了?無論五官還是身形,完全不搭邊。
他想不通,乾脆先擱下。
“你第一次約我,為什麽沒來?有急事?”
池野問他。
“那天我來了!”蕭爍的語氣急了一些,像是怕他不信,“我本來都快走到咖啡館門口了,隔着玻璃都已經看見你了。結果祁宴比我先一步進去,我怕被他認出來,就沒敢進去,想着等他走了再進,可他出來之後就一直站在那棵樹旁邊不走,那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咖啡館裏面,我根本沒有機會。”
“沒過多久,你應該是等久了,以為我放你鴿子,就離開咖啡館去找祁宴了。”
池野回想那天的情形。他按約定時間到了咖啡館,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反倒無意間看見祁宴從門口經過,進來打包了一杯咖啡便去了樹旁邊站着。之後,他懶得等了,就直接出去找祁宴了。
蕭朔偷偷擡頭觑池野一眼,又垂下眼眸,說:“我之前請了假去拳館找過你兩次,一次他在你旁邊,一次你不在,我想跟前臺要你的聯系方式,前臺沒有給我。”
“我實在等不了了,今天洛安回國,我想着不管怎麽樣都得把這件事跟你說清楚,免得你一直被祁宴欺騙。”
“我知道了,謝謝你。”
池野往後靠向椅背,注視他:“只是我跟他已經和平分手了,現在是朋友關系。”
蕭爍聽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他抱着背包站起來,笑容帶着幾分腼腆:“那……那就好,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
“等等。”池野叫住他,“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祁宴在找替身這件事的?”
蕭爍想了想,報了一個日期:“5月16日。”
他補充道:“那天除了我,還有幾個人,都是餘行簡找來的。餘行簡原本說好那天晚上要帶我們去見祁宴,我們人都到了,結果沒見到他。只是聽說他發了好大一通火,跟餘行簡吵了一架,走了。”
5月16日……
池野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那是祁宴“發燒”的第二天。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吵嗎?”
蕭爍搖了搖頭,“具體因為什麽,我不清楚。但那天晚上餘行簡心情很差,喝了很多酒,醉了一直嚷嚷‘他為了個殺人犯居然這麽對我’這種話。”
殺人犯啊……
池野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原來那家夥早就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身上背着的那些閑言碎語,卻還是敢一次次往拳館跑,一次次來找他。
……膽真大。
池野跟他道了謝:“謝謝。”
如果不是眼前這人,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某個人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維護過他。
“不客氣。”蕭爍背上背包,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最近還聽說祁宴和餘行簡鬧掰了,但他們那麽多年的交情,物以類聚,那一幫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跟他做朋友,還是小心一點。”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池野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冰美式喝完,杯底只剩幾塊融化的碎冰。他坐在原位又待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的人行道上,心不在焉。
他平時不太喜歡別人做一分說十分,可偏偏遇到的是做十分卻一聲不吭的家夥。
他不禁呢喃:“祁宴……”
祁宴說什麽也不能讓洛安出這扇門。他腦子一轉,脫口而出:“看電影嗎?”
“好啊,我都好久沒看電影了,也不知道國內最近上映了哪些片子。”
洛安說着便掏出手機要查票。
祁宴見狀立刻出聲制止:“我們不去電影院。”
“不去電影院,那去哪看?”
洛安手上動作一頓,困惑地看向他。
“這還不簡單,電視啊。”祁宴抄起遙控器,随便挑了一部評分高的喜劇片,“就這部吧,這評分,難看不到哪兒去。”
“……行。”
洛安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
為了不讓洛安出門,祁宴硬生生陪着對方看了四部電影,前後熬了差不多九個小時。中途他眼皮都開始打架了,再看洛安,坐姿端正,目光認真,整個人精神得很。
祁宴心裏直犯嘀咕,這家夥是鐵打的嗎,都不困的?
疲憊之際,玄關處門鎖的聲音響起來時,祁宴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姐!爸媽!”
救星來了!
洛安也跟着站起來,笑着朝門口那邊打招呼:“栖梧姐,叔叔阿姨。”
“嗯。”
祁栖梧應了一聲。
祁卓言朝客廳的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蘇映禾倒是熱情,把手裏的袋子擱在玄關櫃上,面帶笑容看向洛安:“洛安回來啦?什麽時候到的?”
“今天早上。”
洛安乖順回話,聲音溫和。
“正好,我們打算去餐廳吃晚飯,洛安也一起吧。我們都兩三年沒見了吧?”蘇映禾一邊指揮祁卓言搬行李箱,一邊打量着洛安,“越長越俊了,像你媽媽。你媽媽最近還好嗎?祁宴這臭小子沒欺負你吧?”
祁宴立刻叫冤:“媽,冤枉啊,你兒子是這種人嗎?”
蘇映禾斜了他一眼,口吻親昵:“臭小子,你忘了你小時候怎麽欺負人家的了?”
祁宴一時接不上話,原主小時候乾過什麽他哪知道。
洛安适時出來打圓場:“阿姨,我媽好着呢。阿宴沒欺負我,他今天還陪我看電影呢。”
他擡手指了指電視,屏幕上正播着電影片尾的字幕。
“我家的渾小子長大了?以前哪有這個耐心?”蘇映禾一臉驚喜,伸手就去揉他的臉,“讓媽看看。”
“媽,別揉我臉……”
祁宴抗議無效,餘光掃到老爸投來一記白眼。
祁卓言放好行李從樓上下來,恰好聽見這句話,冷哼一聲:“他要真長大了,就該多去公司幫襯他姐姐,一天天的吃白飯,還要靠姐姐養。”
祁宴被嫌棄了,如遭雷劈。
“姐,你還養嗎?”
他揉了揉腮幫子,一臉委屈地看向祁栖梧。
祁栖梧無奈地扶了扶額,“養。”
聞言,祁宴立刻挺直腰板:“爸,我姐願意養!”
“養養養!”祁卓言滿臉嫌棄,“你一天到晚閑得沒事做,出去找個正經工作乾不行嗎?”
“是啊,阿宴。”蘇映禾跟着勸,“找份工作做,別整天跟你那群朋友厮混。”
祁宴皺起眉,無聲嘆氣。
他也想找點事做,可原主那個畢業證水得不能再水,而且現在的他連水都沒水過,總不能真去公司瞎摻和吧。他低頭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轉身就往陽臺跑,“爸媽,你們等着!”
他掏出手機,翻到池野的微信對話框,按下語音通話。響了幾聲,那頭接通,傳來擊打沙袋的聲響。
“池野!”
“嗯?”
池野的聲音帶着剛運動完的喘意。
“你缺助理嗎?不開工資也行!我明天去你那兒上班!”話剛說完,祁宴不等對面回應,扭頭朝客廳高聲喊了一句:“爸媽,我有工作了!”
池野拿着手機站在原地,聽完那頭傳來的歡呼聲,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需要……助理?
需要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