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約會 “我是來找
第75章 約會 “我是來找
001猶記得那是個下雨天, 天空烏黑陰沉,上司喚它來辦公室,給它看關于路應年的任務報告, 光屏上顯示最後的評定是A。
是一個恰好及格的分數。
也就是說, 資料上的人已經在某位系統的綁定下走過了一生, 雖然最終評分不是S, 但A也夠了,不至于導致小世界的坍塌。
001不清楚前人是如何計算出這麽一個界限, 進而劃分出S、A、F三個等級用作評級,它的程序只讓它明白,F是不合格, 這是不被允許的。
包括如果失敗次數太多,它會被銷毀。
001不解地看向自己的負責者, “這份報告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
黑衣男子身子斜坐着, 雙腿交疊,他轉動指間的筆,整個人散發着懶洋洋的氣息,“你當時拒絕接這個任務,後來交由系統005負責,這份報告, 我以為你想知道。”
001那會兒還沉浸于任務又一次失敗的悲痛中,尤其是部長已經決定放棄它, 打算将這一任務轉交給其他系統負責。
為此, 它只好挖空心思, 想方設法,撬動上司去說服部長,才得以重新投放入聞渡的世界。也因此, 任務沖突,它沒能接下另一個任務。
那份任務報告詳略得當,從路應年的出生到而立之年,從福利院到名利場,再到人生最好的時候被病魔打敗。
胃癌晚期,享年30。
001的目光在這一行字上久久停留住,再往下,是005寫的【在我的宿主确診胃癌晚期之前,我确信他每隔半年在醫院進行一次體檢……】
黑衣男子似是猜到了它在想什麽,出聲安慰:“他的結局本來就應該是死。”
不止他,而是所有被小世界吞噬的人,他們的結局都是死,不會有所謂的圓滿,飽受痛苦而孤寂地死去,是他們早已書寫好的結局。
但凡事都有例外,譬如,原著裏獨享氣運的主角願意對他們伸以援手。
005在後面寫道:【我的宿主日漸病重,食不下咽,不過一周卻瘦了很多,他有一次問我,“我愛他,可他真的愛我嗎?真的只愛我嗎?”這是他第一次向我表達出這麽濃烈的情緒,我回答他,“是的,他真的只愛您”,可他卻沉默了。我不确定他是否信了。】
【我希望他相信這句話,這樣也許能少許多心理上的痛苦。】
【但我說了謊,那是無法掙脫原著設定的劇情人物,即便對方是主角。】
【裴念沒法只愛一個路應年,他的身邊太擁擠,也正因為如此,我的宿主沒辦法繼續呆在裴念身邊,他要的是專屬。】
【我時常懷疑我的宿主并不是真的愛裴念,只是受到了萬人迷光環的影響。可我在,這不可能發生。】
【三個月的時間,我見證他日漸枯萎。】
……
“他……”
001說不出話,字裏行間透露出的東西過分沉重壓抑。
黑衣男子搖頭,筆墜在地發出啪嗒的一聲,他躬身去撿起,又重新坐好,“故事的走向我們所有人都無法預料,005已經竭盡所能了。你瞧,他的結局已經由F變為A,這就已經夠了,我們沒辦法百分百地去拯救他們,就像人不可能百分百幸福一樣,幸福在于知足,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感覺到了幸福,主系統給了A,你就不能把他經歷的一切定義為遺憾或是Bad Ending,你明白嗎?001。”
黑衣男子無奈摸它的腦袋,以作安慰。
001表情難過:“那A的結果又是怎麽評定的?路應年真的也是這樣想的嗎?”
“或許吧,”他先回答的第二個問題,又說:“評定的結果,目前還沒出過錯。”
當然,出錯的衡量标準是小世界是否坍塌。
“滴——”
刺耳的專屬警報聲自手環響起。
黑衣男子皺眉,攜帶001一同趕往會議室。
意外橫生,世界重塑,路應年的重生,宣告小世界再度重新運轉,001也自此來到這裏,來到一個新的、與第一世有所差別的世界。
可它遇見的路應年,與005所描述初遇的場面大相徑庭,對方裝聾作啞,還裝瞎。
後面的發展順利,卻因為現實中的一次意外而逆轉,造就今日的局面。
001從沒見過如路應年那般的人,連難過都如此隐秘,也許是一生當中能感知到的快樂瞬間太少,日過一日,漸漸長成了只能讓別人傷心的人。
然而他的本意只是在保護自己。
001正傷春悲秋呢,路應年卻有了動作,它害怕摔下去,緊緊攥住對方衣領,可alpha只是關燈,準備睡覺。
“……”
它這次的宿主跟聞渡還真是一樣,再怎麽樣也絕不耽擱睡覺。
*
裴念休息間隙喜歡翻看手機,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不是在刷視頻,也不是在刷微博,而是在刷新微信,似乎在等什麽人的消息。
這也太玄幻了。
小助理正這麽想着,把水杯遞了過去:“念哥,水。”
“嗯。”
裴念抽空擡頭道了聲謝。
他喝了口水後,還在繼續刷新微信,一個上午,斷斷續續地不知道下滑了多少下。
怎麽還沒有?
裴念蹙眉,放下手機,捏了捏快失去知覺的大拇指。
不應該啊?
這都快一周了,也該聯系他了吧。
裴念那天對路應年說的話壓根不是放棄的意思,而是改變了策略,以退為進。
他暗想,就明天,如果明天路應年還給他沒消息,他就再換個方案。
左手心裏的手鏈珠子,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了。
“吃蛋糕嗎?”
那人放下裝蛋糕的精致禮盒,落座在他對面。
裴念下意識拒絕:“不吃……”
下一秒,仿佛某根神經被觸動,他忽然呆住,身體好似有些僵硬,連帶着動作都遲緩了許多,他緩緩擡頭看對面,赫然是路應年。
他在心裏念叨了一上午的人。
“你怎麽來這兒了?”
裴念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尋常。
末了,他将手鏈往掌心藏,再趁機塞進外套的兜裏,動作一氣呵成,卻都被路應年盡收眼底。
“和我哥來的。”
路應年撤回目光,回答他。
“哦。”
裴念确實聽說路重澶下午要來錄音棚錄制新歌。
“我是來找你的。”
路應年花費了好些天去想裴念是否值得他冒風險,這裏的風險是指分手,他付出了感情。
他是不願付出真實感情的人,但也沒騙過人的真心,普通交往、來往,他接受以真心換真心,但在愛情這件事上,他保持相當高的警惕。
高到樹立起銅牆鐵壁的高牆,不斷加強加固。
但他卻忘了,感情的事一向是雙方共同付出,哪怕最後結果不如意,也是兩敗俱傷,少有人能夠從一段感情裏全身而退。
如果有,可能是那個人根本沒有全身心投入這段感情中。
裴念會是這樣的人嗎?
路應年靜默注視面前的omega,視線并不灼熱,卻很認真。裴念被他看得不自在,語調不自然地展開另一個話題:“找我做什麽?”
他心裏有道聲音告訴他方法奏效了,但又想到路應年捉摸不透的性子,他覺得還是有問的必要。
路應年不答反問:“晚上有時間嗎?”
“晚上?”裴念聽言一顆心穩穩當當落了地,他裝模作樣地翻看手機,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迫切:“唔……沒有行程安排,有時間。”
“有什麽事嗎?”
他淡然收回手機。
“一起看電影嗎?晚上七點。”
路應年這人實在奇怪,前些天避omega如蛇蠍,不願暴露一絲縫隙讓對方乘機而入,但在想通後又直接得要人命。
“路應年,我可以理解為這是朋友間普通的邀約,還是說,”裴念頓了頓,漂亮的桃花眼彎起,眼尾像舒綻的花瓣,“你在追我?”
“都可以,”路應年目光一錯不錯盯着omega,沉寂的死水微瀾,眼底帶着他本人都尚未察覺到冰雪消融,“不過,我更希望你理解成後者。”
裴念嘴角抑制不住上揚,卻說:“如果我就這麽答應你了,豈不是顯得我很沒脾氣?”
“你可以拒絕。”
路應年沒什麽反應,他拆開盒子,取出蛋糕放在裴念桌前:“我可以明天再約你,不行就再後天。”
見到裴念,路應年就什麽也明白了,關于那天對方那一席話的目的,但這不值得深究,是他願者上鈎。
路應年突然想到對方還沒錄歌,拆勺的動作止住,他重新将蛋糕包裝好,“錄完歌之後再吃。”
裴念心情愉悅,鼻腔發出一聲“嗯哼”,他轉開眸捕捉到不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是路重澶和蕭行舟。
武俠劇《無方》的劇方邀請他唱OST,主演恰好是蕭行舟,對方現下正在路重澶身邊,着不顯眼的裝扮,不曾留意的人倒是容易将對方誤認成路重澶的助理。
對方好似注意到他的目光,低頭跟身側人說了什麽,倆人便一道走了過來。
“許久不見。”
蕭行舟是位beta,他們關系一般,雖然曾經同在一個圈子,雙方常被長輩拿來作比較,也有過幾面之緣,後來又都進入娛樂圈,但他們一個演員,一個音樂創作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
他的下半張臉被口罩遮掩,不顯人前,露出的眼瞳清澈,眼尾較長,是有些淩厲的弧度。
裴念對蕭行舟印象深刻的是對方左眼眼角的一顆痣,可現在似乎是被遮了起來。
他這麽想着,情不自禁地在蕭行舟的左眼眼角多作停留。
蕭行舟身側的路重澶朝他颔首,并未多言,許是記恨他的言而無信。
路應年十八歲生日,他去找alpha的那一夜。對方剛走不久,他心煩意亂,正想找塊糖吃潤潤心間的酸澀,車窗卻被人在外敲了好些下,他本以為是路應年折返,急迫搖下了車窗,結果卻是路重澶。
“聊聊。”
路重澶說。
“……”
裴念不大記得清那夜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麽,但無非是和路應年相關的事,那結局只能是不歡而散,沒談攏。
不過也怪他當初答應了,他言而無信是真的,怨不得路重澶記恨他。
當時他想着初見面就對人家弟弟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不太好,況且,那會兒路應年還沒成年,要真說了,他八成要被路重澶拿着掃帚趕出來。
“小年,”路重澶在路應年左側落座,注意力集中在他腕間的手鏈上,因為眼熟他留意了好些天,眼下見到了裴念,他便什麽都想起來了。他不動聲色道:“下午歌錄完,你跟我回家,別亂跑啊。”
路應年裝作沒看懂路重澶眼裏的暗示,他搖頭道:“哥,我晚上約了人。”
“……”
路重澶聞言不再堅持,只說:“……晚上早點回家。”
他與路應年相處多年,自是明白對方的秉性,他現下深知自己已經無法乾涉對方的選擇,只能放開手,然而他心裏不免還是有一絲的抽痛,懊悔當天邀請裴念來家中做客。
他餘光瞥見桌上的蛋糕,心更是碎成了渣。
路重澶神色蔫蔫,蕭行舟見狀走至他身後,擡手攬過他的肩,無聲安慰。
華燈初上,夜色将城市的燈紅酒綠籠罩,斑斓色彩又在黑夜中撐起一片明亮。
路應年沒有同omega約會的經歷,在餘彌老師的知識惡補下,他先去花店買花。
他拒絕了店家推薦的紅玫瑰,而是挑選了蘋果傑克,店家用九星草作搭配,花束不大,omega拿着很方便。
“久等了。”
裴念快步穿過紅綠燈,來到路應年的身前,他的聲音有些喘,興許是跑了一小段路。
他擺脫他父母的追問的确是多花了些時間,所以導致來的路上趕了些。
“沒多久,”路應年目光落在裴念的發頂,他沒忍住伸手去摸對方的發,整理omega稍亂的發型,動作自然,而後他将花束遞給了對方,并說:“希望今天的約會不會讓你感到那麽糟糕。”
“……謝謝。”
裴念眼瞳微微放大,似乎很是喜歡。他接過花束,然後騰出右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路應年的胳膊,冷白的燈光墜在他的眼眸裏,似星光閃爍,“走吧。”
他不是第一次應alpha的邀請,他幻想過今夜會遇上怎樣的突發事故,卻沒想到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alpha并沒有為了吸睛購買那種超大的花束,而是一小束,并且審美在線。
飽滿漂亮的蘋果傑克,紅色波浪狀的花邊包裹着奶白色的花心。
好的開端意味着他接下來可以放松了警惕。
近些年,電影的質量參差不齊,為避免踩坑,路應年提早在網上搜羅了網友對影片的評價,從而擇了部評價不錯的校園愛情片。
倆人入了座,裴念經過上午路應年的那席話,人已經變得無所顧忌起來,他偏頭靠在路應年的肩,整個人放松極了,倆人黏糊的模樣不像是在追求初期或是暧昧期,反倒像處于熱戀期的小情侶。
偏偏倆人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路應年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勁,這會兒電影還沒開始,上面還在放廣告,他擡手再度摸裴念的腦袋,偏頭對omega說:“我煮了冰糖雪梨熱橙茶,裝在保溫杯裏。”
裴念擡頭看他,看了眼他放在膝上的包,思索半秒,忽然說:“我想喝奶茶。”
路應年一副好商量的口吻:“好,看完電影去買,行嗎?”
他最初是想着買奶茶的,但又想到omega要保護嗓子,思來想去便跟清姨學了冰糖雪梨熱橙茶,由于是初次上手,他橙子沒處理好,不小心炖苦了,失敗的湯進了他和路重澶的肚子。
路應年表面鎮定自若,實際正後悔自己沒有做兩手準備。
“行啊。”
裴念笑眯了眼,他伸出手,指了指包:“我現在好像有點渴了。”
路應年聞言取出保溫杯,給了他,并順手拿過omega躺在臂彎裏的花束,“花我先給你拿着,等會兒送你回家再給你。”
“保溫杯是新買的,消過毒了,沒用過。”
他補了一句。
裴念喝了一口,味道清甜,潤過喉嚨,很舒服。他擰好杯蓋,還給路應年,說:“我媽也經常給我煮冰糖雪梨熱橙茶潤喉,今天上午回到家裏,我喝了整整一蠱呢。”
他的嗓音不經意間變為黏糊似的撒嬌腔調,分外熟悉。
路應年的心髒忽地顫動一瞬,空蕩的胸口倘若終于得到一些填補,心間流淌過春日的涓涓細流。
“嗯,等電影結束,買奶茶喝。”
燈光暗淡下來,人陸陸續續進入觀影廳,廣告播放結束,導入正片。
全片劇情的發展無非是中途偶有起伏,但分別又重逢,結局是圓滿的。
裴念看過不少劇情套路類似的影片,有些無聊,他擡眼看路應年,卻見對方看得認真,沒注意到他的目光,他也因此由偷瞄變為毫不遮掩的看。
光影忽明忽暗,alpha的五官賞心悅目,他百看不厭,越看心中就越是歡喜,一度覺得對方完美符合他的擇偶觀。
觀影結束,裴念主動與路應年十指交扣,不見生疏,宛若這個動作做過無數遍。
路應年不喜歡同旁人接觸過近,往往是無意識間便采取避讓的姿态,但他并不排斥裴念的靠近,從前,他都是後知後覺地避開。
現在……
他目不斜視看着遠處,手上卻是握緊了omega的手,對面的紅燈一變綠,他就牽着omega去對面拿奶茶。
取到奶茶後,他們走遠了些,樹影鋪滿了人行道,燈光也不甚明亮,裴念摘下口罩,插吸管喝奶茶。他問:“你以前約過其他omega嗎?”
裴念本來不打算問,但不問的話,他總覺得心裏憋着一口濁氣,不吐不快。
尤其是對方今天表現得太平靜了,反倒是他有些緊張,不知所措。
裴念自認為自己是占有欲強的omega,他從來都沒想過掩飾這一點。
“餘彌。”
路應年沒想着瞞他:“我跟他是朋友,那天在體育中心,你見過他的。”
他一提,裴念便想起來了,“哦,他啊。”
說罷,他忽然湊近路應年的頸側,後者不明所以頓住腳步,“怎麽了?”
“你的腺體……”
路應年側過身,避開裴念赤.裸的目光,“已經好了,不需要用阻隔貼了。”
“是過敏?”
裴念回想起那天在醫院看見alpha腺體的狀态,又紅又腫,當時他們關系不熟,又因對方的冷漠,他不便刨根問底,也不敢貿然問路重澶。
“不是,”路應年語氣猶豫,片刻,他解釋道:“是因為我的腺體對某種香水味比較敏感,信息素分泌速度過快導致的。”
“什麽味的香水?”
裴念倏地緊張問道。
他偶爾需要用上香水,不論是否需要工作,譬如今天,他為了今晚的約會,出門前噴了最喜歡的一款香水,他擔心哪天被他誤打正着用了同款的香水。
“……水蜜桃味。”
路應年的聲音有些悶。
“……”
聽言,裴念的心情猶如晴天霹靂。
無他,只不過是真的誤打正着,他的信息素味是水蜜桃。
“醫生說解決方案了嗎?”
這下,裴念的聲音也變得沉悶。
路應年将唇抿成一條直線,“嗯,我的腺體有缺陷,比同齡人發育得晚,發育期較長,成熟期較晚,目前……”
“還在發育期。”
他擔心omega介意,卻也不想暴露情緒,平靜地把數年腺體缺陷歷經的過程簡述帶過。
裴念卻沒想這麽多,“有解決方案就行。”
路應年舒了口氣,omega抱着他的胳膊,嘟囔了好些話。
“對了。”
裴念松開手,略一揚眉,手鏈不知怎麽忽地出現在他的掌心。他晃了晃手手鏈,故意說:“這一次,手鏈,我能戴了嗎?”
路應年明白omega是準備秋後算賬,他低頭乖順地應一聲嗯,而後他拿過手鏈,給omega戴在右手的腕間。
裴念趁機掐一把他的臉,完了,還依依不舍地捧着他的側臉不放手:“路應年,你真的是路應年嗎?該不會被誰奪舍了吧。”
路應年順從地彎下身,擡手覆上omega的手背,“嗯,被奪舍了。”
“真的假的?”
裴念仍覺得不可思議,大抵是路應年古怪的性格太深入人心了,這才不過一周,變化翻天覆地,菱角磨平,只剩玉一般的溫潤。
路應年決心不再逗他:“假的。”
裴念清晰感知到掌心下的肌膚是熱的,手背上的也是,大掌炙熱滾燙,這在夏夜加劇了熱。
裴念心亂了節奏,他嘟囔:“明天別又變回去了。”
路應年聽清了,他拉下裴念的手,緩緩将五指插.入對方的指間:“不會。”
“那我就信你吧。”
那些被路應年拒絕的日子,說心裏不難過是假的,不過,也正是因為情場失意,裴念那些天情緒低落,靈感爆棚,寫了兩首歌,前段時間給周嘉禮看了歌詞,對方跟見了鬼似的,要不是熟悉他遣詞造句的習慣,周嘉禮真懷疑他花錢找了槍手。
他們沿着人行道走,遠離了市中心,月光與樹影交疊,從他們身上掃過,兩道重疊的影子消失又重現。
在今夜之前,他們沒想過能牽起彼此的手,在人群中悠閑漫步。
001躲在暗處,沒出現打擾他們,這些天一直是它陪在路應年的身邊。對方每日都表現得正常,每天的行程不變,早上與餘彌一行人去體育中心打球,中午歸家午睡,下午在卧室看書。
它還以為對方已經放下,它甚至還接受了路應年如第一世那般突然患上疾病,在人生最須得意的年齡悄然黯淡。
但結論總歸是下早了。
在001看來,路應年現在在裴念面前呈現的性格,其實更偏向第二世的模樣,被路氏夫婦、路重澶,以及裴念耐心澆灌而生長的模樣。
也許,這三段經歷都或多或少影響了他,只是他時常誤以為第一世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第一世的他,質疑真心,質疑愛。
他言之鑿鑿不需要裴念的愛,卻一邊渴望能夠擁有獨一份的愛。
這一次,希望他們都能夠擁有一份圓滿吧。
001猝然消失,空氣中藍光熠熠,眨眼間,只餘寂靜的一片黑。
路應年在路邊攔了輛車,送裴念回家。
omega此刻正依戀地靠着自己,路應年心知這是那場夢境産生的影響,他曾經不願接受omega因無端的夢境說喜歡他,但事實證明,他不排斥這份依賴。
或許,他是喜歡的。
拒絕,只是因為害怕不能夠滿足omega的期待,以及夢境誤導了omega。
下了車,路應年把花還給了裴念,“回去吧,早些休息。”
裴念抱着花,說:“保溫杯。”
“不是喝膩了嗎?”
路應年雖是這麽說,但手卻是格外聽話,往包裏拿出保溫杯,給了omega。
“我沒說。”
裴念嘴硬道。
他把保溫杯和花一同塞在左手臂裏,一步上前,伸手拽路應年的衣領,“你低頭,我有話說。”
路應年感受到脖頸間下拽的力道,依言低頭,下一瞬,一個濕潤柔軟的吻落在他的側臉。
他僵在原地,裴念則意滿志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說:“今天的約會我很滿意,明天繼續追吧。”
路應年心神回籠,朝小區門口望,omega的背影逐漸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沒寫到萬,明天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