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我在追他。” “我正在追
第76章 “是我在追他。” “我正在追
路應年回到家時, 客廳的燈還亮着,路重澶在等他,并且臉色罕見地有些冷, “回來了, 過來坐。”
語氣也是少有的嚴肅。
“哥。”
路應年關上門, 應聲走到他身旁坐下。
“小年, 哥再問你一遍,”路重澶平時不着調, 偶爾冷臉還是挺唬人的。他看着距記憶中又長了些、略有不同的alpha,沒忍住擡手撫過對方的頭頂,問:“你對裴念, 怎麽想的?”
路重澶下午錄完歌,便離開錄音棚跟蕭行舟在外邊用了晚飯, 回來就一直坐在客廳想這件事, 連游戲都沒心思打,破天荒地枯坐着,乾等三、四個小時,天知道他以前在學校坐45分鐘都嫌悶得慌。
他擔憂自己的語氣吓到路應年,壓低了聲調:“我就是想聽些你的真實想法。”
“哥,你想的那些糟糕事都沒有。”
不僅是路重澶了解他, 路應年對對方的了解也不比之少,他頃刻間便明白了他哥的擔憂。
“是我在追他。”
聽言, 路重澶仔細盯他的眉眼, 見他眼神認真, 不似作僞,原本他該就此松懈下來,然而他的眉頭仍死死皺着, 大抵是短暫做過裴念的追求者,他對于omega身邊群狼環伺的現況深有感觸,同時,腦海裏也不禁浮現出同當初無二,路應年勸說他那般的話語。
并随之在心中悠悠發出一句感嘆,果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如今換了位置,他才恍然明白。
不過也可能是當時的喜歡尚淺,停留在表面,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而無法割舍,他當機立斷斷了個乾淨,如今想起來,他心中已然沒了別的感觸。
路重澶倏地回想起自己曾說過的那句“我也知道,他對我沒有喜歡”,頓時覺得心梗,生怕下一秒,路應年也對他說類似的話。一時之間,他陷入兩難,不知道該怎麽再去開這個口。
路應年卻看破他的欲言又止,主動提起:“哥,這件事是我深思熟慮過做出的決定,就算結果不如意也沒關系。”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路重澶一副他家小A被人洗腦了的淩亂神情,尤其是在聽到路應年說的最後一句話後,更是神情不對勁極了,他的臉色頗臭:“說什麽喪氣話,還有,你這都還沒開始就想着以後了?年年,你年齡小,omega的手都沒正兒八經牽過,難保不是一時沖動和激情,我是怕你沒能認清自己的心。”
就像他。
路重澶這句話沒說。
路應年聞言神情微怔,他望着感情史空白一片的路重澶,沒控制住,笑了起來:“哥,你談過戀愛麽?怎麽說的頭頭是道?”
“诶,別笑了嗷,嚴肅場合,禁止嬉笑,”路重澶沒忍住,喉嚨也洩出一聲笑,他伸手蹂躏路應年的臉,沒太敢用力。半秒後,他恢複冷肅表情,繼續說:“我是你哥,我還能诓騙你不成?”
“嗯,哥不會騙我。”
路應年撿好聽的話說給對方聽,并在路重澶最無防備的時刻,來了這麽一句:“我也不會騙哥。”
“……”
路重澶扯起嘴角,笑容無奈又飽含擔憂,但最終只是輕拍他的肩:“上樓休息吧。”
路應年點頭,依言起身:“嗯,晚安。”
路重澶也回應了聲晚安。
他上了樓,心中逐漸升起一股沉甸甸的感覺,仿佛正有數不盡的細線無形牽引着他,他遵循直覺,側頭朝樓下看,客廳裏,路重澶依舊維持剛剛的動作不變,也沒有看手機,只是看着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應年心髒一緊,跳動頻率也逐漸慢下來,他忽而覺得路重澶不該是這樣,合該是快樂無憂,無須為這些事而心煩無眠。
但這點念頭毫無頭緒。
在他跟随父母回來時起,路重澶就已經是這樣了,偶爾的不着調似乎只是突逢巨變被迫催熟下的鹽湯消遣。
路應年從不深究這點無厘頭,他多數情況下,選擇遵循本心,就如比起父母,他心理上更親近這位堂兄。
回到房間,忽然迎面砰的一聲,001手持迷你禮炮花筒,對準路應年就是一陣轟,霎時,彩條缤紛散落在他的身上,可眨眨眼,滿身的彩條又消失不見,恍若錯覺。
“祝賀宿主約會第一天順利!”
001繞着路應年飛轉,聲音好不歡樂。
捕獲他眼底的困惑,001蹭着他的發絲,解釋:“這只是系統商城裏的娛樂道具,環保。”
可不環保麽,渣都不會剩。
一次性道具,打折九點九積分,買到就是蠢的。
路應年沒告訴001他和裴念約會的事,卻也知道瞞不過它。他輕抿了抿唇,攬過001的身體,放在肩膀上,步伐往裏走,“你什麽時候走?”
001想到剛察看的任務完成度,已經有80%了,喜不自勝,晃着腳丫子道:“還有段時間呢。”
路應年漫不經意地嗯一聲。
*
路應年出浴室,邊擦頭發邊看手機,omega似是睡不着,在确認他也沒睡後,直接撥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他沒猶豫,按了接通鍵。
屏幕裏的omega正躺在床上,真絲睡衣柔順,軟軟地貼着他白嫩的肌膚,鎖骨線條纖細而柔美。在見到他的剎那,裴念不由地彎眸笑,“明天你準備做什麽?”
路應年架好手機,拉開椅子坐下。他擦着頭發,不加思索回答:“早上去體育中心,中午回家午睡,下午……”
他停頓住,嘴角抿起淺淡的笑容:“你下午有什麽安排嗎?”
暖調燈光勾勒alpha俊美的面龐,他的眼眸瞳孔烏黑幽邃,像腕間的金曜石,時而有暖色光芒流轉,襯得他的神情瞬間柔軟,溫和無欺。
路應年認真注視的目光倘若穿透屏幕,如有實質般送達至裴念的眼前。裴念不禁屏息凝神,舉着手機的手失控似的動了動,撫摸屏幕中omega的眉眼,“我後三天都不忙,沒有工作。”
路應年點頭:“我下午去找你。”
“好。”
裴念望着屏幕裏alpha濕潤的發,對方好似剛出浴室,整個人濕漉漉的,還穿着睡衣,是同平時截然不同的模樣,或許是燈光的原因,也可能是心境的變化,他覺得alpha更柔軟可愛了。
他盯得出神,alpha卻也不打斷他,仍由他由上及下打量細致,直至他自己感到羞赧,而後翻身側身對着路應年,并借機用枕頭遮擋半張臉,“我困了,你趕緊把頭發吹乾,別感冒了。”
路應年留意到時間也不早了,松開抿直的唇:“好。”
裴念挂斷電話後,沒過多久,路應年吹乾頭發就上床睡覺,許是期待明天下午與裴念的約會,他睡眠相當好,沒有再做夢,而是一覺到天亮。
路應年準點醒來,起床洗漱,等他下了樓,清姨已經做好了早餐,他吃完早飯,跟清姨道了別,便背起羽毛球包如約抵達體育中心。
他在場地等了幾分鐘,餘彌最先到達,其他人零零散散趕至。
餘彌剛開始覺得新鮮,堅持了一周拎球包來體育中心,然而自從上次羽毛球拍意外折了後,他乾脆兩手空空來,臨上場前便接着用路應年的球拍。
路應年剛結束下場,他沒出什麽汗,只是呼吸稍亂,胸前起伏弧度有些微的明顯,在一旁觀戰的餘彌興沖沖地朝他喊:“年哥,球拍!”
聽言,路應年将球拍扔了過去,餘彌穩穩接到手,鬥志昂揚道:“年哥,你且看我怎麽幫你報仇!”
“好。”
路應年就近坐下,全神貫注地觀察場上的情況,然而一道聲音驟然響起:“早啊。”
路應年心尖忽顫,尋聲側目而視,裴念着一身白色運動套裝,鼻梁上搭着黑框眼鏡,其餘什麽遮掩也沒有,他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處處都是人的體育中心。
“你……”
裴念偷偷捏他的手指,打斷他的話,頗有恃寵而驕的作派:“我醒得早了,睡不着,用過早餐,我爸媽又嫌我無所事事,把我趕了出來,我無處可去,路過體育中心,來了興致就進來打個羽毛球,就算被發現,又能寫出什麽荒謬的內容,別太擔心,路同學。”
“而且——”他故意拖長了調,在贏得路應年所有的注意力後,徐徐說道:“我從我們昨晚分開就開始想你了。”
語罷,趁氣氛正好時,他又拿捏把掐地出聲反問:“你不想我嗎?”
“……想。”
路應年終究是說不過omega,索性遵循本心,一字一頓道:“我想你了。”
“這就對嘛。”
親耳得到想聽見的答案,裴念覺得今天早起得特別值,不枉他昨夜為了早起接連設了七八個鬧鐘,以及一遍遍堅定信念從床上爬起來。
路應年看了看他,忽然說:“手。”
“手?”
裴念眼露困惑,卻仍聽話地擡起了右手。
路應年低頭拆開自己的黑色護腕,随即給omega的右手纏上,他先固定手腕,再繞過大拇指扣好。
完後,他問:“緊嗎?”
裴念扭動右手腕,搖頭說:“不緊。”
路應年示意他擡左手,嚴格按照記憶中的步驟,仔細謹慎,再度交叉纏繞與包裹,并又問omega綁得緊不緊,裴念回答說有點緊,他又拆開重新纏好。
彼時,餘彌不知道什麽時候下場了,走近他們,見證這一幕他不由倒吸一口氣,他滿目震驚之色,尤其是對着路應年身旁的omega,“裴……”
他及時收了聲,死死捂住嘴,待咽下喉嚨裏的震驚,擡頭再次看過去時,路應年與裴念此刻正看着他,裴念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餘彌拖着沉重腳步走去,他的視線不停地在路應年與裴念之間逡巡,腦袋飛快運轉,談了……是談了吧?這麽近的距離,這麽親昵的動作,絕對是談了!
怪不得他當初問裴念跟路重澶的事兒是真是假,對方語氣确切又暗藏一絲絲的冷意,敢情是被你談上了?!
餘彌越想越真,他愕然困惑的目光逐漸轉化成不加掩藏的控訴,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邏輯自洽了,根本不需要路應年的解釋。
然而路應年也從他的面部表情中看明了這一點,無奈向裴念介紹:“他是我的朋友,餘彌。”
“這位是裴念。”
路應年壓低聲音向餘彌介紹,即便他清楚這麽近的距離,又是裴念忠實歌迷的對方,不可能認不出來。
在介紹名字之餘,路應年還說了句:“我正在追他。”
“……”
還在追?
餘彌一副狀況外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餘彌(震驚)(難以置信):你說你還在追?
餘彌(指自己):那我跟闵長川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