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海城 演唱會
第79章 海城 演唱會
裴念坐在床邊 , 往下滑看評論區裏的圖片,笑得樂不可支,他們倆都莫名其妙入了他們的鏡頭, 以各種角度。
“你看, 我們倆的縮小版合照。”
他指了指照片的左下角。
路應年颔首以表贊同, 沒有出聲, 生怕氣着那邊電話尚未挂斷的周嘉禮。
周嘉禮聽見裴念說的話,怒目切齒, 恨不得把對方隔空抓過來,臭罵一頓:“你還有臉笑?”
裴念在這件事上比他樂觀,用沒心沒肺地口吻說:“那我總不能哭吧。”
再說了, 他又不是愛豆,談個戀愛還能犯天條?
“嘟——”
周嘉禮挂斷了電話。
顯然氣得不輕。
自從當上了經紀人, 脾氣就是暴躁。
裴念暗自腹诽。
他繼續翻看評論區裏的照片, 再跟路應年分享,自己都記不清保存了多少張。
路應年在垂眸想事情,手腕忽然被握緊,omega的掌心是熱潮褪去後的冷意,裴念看着他的眼睛,問:“你是不是還不想公開?”
路應年愣了一下, 像是不明白omega怎麽會這麽想,但很快便就回過神來, 搖頭否定:“不是。”
裴念沒松手, 他開口解釋:“我剛開始沒想着這樣, 誰知道……”
“莫名其妙這樣了……”
誰知道暗戳戳想秀一下,就直接公開了?!
現在全網都是各式各樣路人或歌迷“偶遇”他們倆的照片,路應年的正面照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扒出路應年以前在學校的各種照片。不過,更奇葩的是裴念看見一張網友發的照片,那張路應年的照片疑似是從榮譽牆上摳下來的。
“路應年……”
裴念不由地多用些力道抓緊了幾分,他光顧着自己樂,險些忘記了路應年現下只不過高中畢業不久,哪裏經歷過這種線上大規模爆照的事。
“沒關系。”
路應年又一次說。
裴念捧着他的臉,認真問:“真的沒關系?”
“真的沒關系。”
路應年握住裴念的手臂,手心貼在肌膚,他的掌心是如同夏夜空氣那般的悶熱,仿佛因臨時标記留下的溫度還未來得及從他身上消散,“我剛剛只是在想,這件事對你的影響。”
聽完他的話,裴念的眼眸下一瞬便彎了彎,打趣道:“會有什麽影響?你真以為我靠臉吃飯啊?”
路應年似乎被他的笑意感染,嘴角輕輕扯出一點弧度,“不是。”
alpha的眼瞳深邃,在只餘淺淺的月光中,愈發幽深,但在某一刻又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淡去,投入一片盈盈月光。
【任務完成度81%】
……
【任務完成度85%】
在半空中自覺将光亮調成節能模式的001驟然激動,任務完成度提高了5%,已經有85%了!
001喜不自勝,在空中轉了兩圈。
不容易,簡直是太不容易了!
次日,天際蒙上的墨色幕布緩緩揭開,露出藍灰交織的色彩,路應年比往常醒得早,他摟着裴念,頸側腫脹發熱的腺體平複了許多,但還是有些許明顯的紅腫。
由于omega身上有他的臨時标記,接下來的一星期對方都會十分依賴他。
路應年的手臂被omega當枕頭壓了一整晚,已然失去知覺,他嘗試動了動五指,然後靜靜等待手臂的恢複。
不一會兒,他輕輕抽出被裴念枕麻的手臂,下了床。
omega睡得沉,路應年看了眼床上的背影,拿着手機輕手輕腳打開房門,走至客廳。他昨夜十點給路重澶發不回家的消息在淩晨三點才得以回複。
緊接着,微信裏又有幾十條消息,從淩晨三點斷斷續續發至到十分鐘前,并且還有5個未接來電。
淩晨三點,他跟裴念的“公開”已經發酵到無以挽回的地步,而路重澶發去的消息圍繞着才談多久就公開了,關系公開有沒有經過路應年的同意,以及他最氣憤的點在于為什麽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天知道,路重澶正在為海城演唱會的事兒忙前忙後,剛要喘口氣,那口氣就猝不及防被這件事給掐住了,尤其是!他弟弟多大?裴念多大?!
這就公開了?!!
不過,公開也是好事。
他可不想談個戀愛還委屈他弟弟……
路重澶想了一晚上,死死盯着手機屏幕直到天亮,他饒是腦回路再怎麽十八彎繞不回來,也不是個傻的,他弟弟要是想公開,肯定會第一個跟他說。
再加上手機的另一頭又有蕭行舟幫忙分析,這件事在他腦海裏前後就通了。然而,他想通是通了,但他就是睡不着,乾脆坐着等路應年的消息。
終于——
昨夜因為亂七八糟信息而頻繁亮起的屏幕,這次等來了路應年的回複,熒光映亮路重澶略顯緊張的面龐,他拿起手機,點開那60秒的語音。
而此刻,路應年看着屏幕,備注下方的“對方正在輸入……”消失又出現,許久,路重澶回他:【行吧。】
緊接着又發來:【你什麽時候回家?】
【算了。】
【omega被标記後的七天內,會格外依賴标記自己的alpha,你好好陪他,但一周後我要在家裏見着你人,明白嗎?】
【發個地址,我給你送換洗的衣服過去。】
五條消息接連發來。
【好。】
路應年回他消息,并給他發了地址。
約莫過了45分鐘,路重澶跟他發信息說到小區門外了,讓他下來拿東西。
路應年從客廳抽屜裏翻出一包信息素阻隔貼,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貼好了才出門。
到了樓下,他遠遠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哥。”
路重澶戴着漁夫帽,身上穿的衣服還是昨天的搭配,他背靠着車身,聞聲擡眼看向聲源處,路應年正朝他走來。
路應年在他面前站定,“哥。”
“嗯,來啦。”
路重澶将身旁的黑色行李箱推向路應年,昨天的事兒在他這兒已經翻篇了,他問別的事:“沒幾天就要出高考成績了,緊張嗎?”
路應年搖頭,摁住緩緩滾來的行李箱:“這時候緊張也晚了。”
“……”
氣氛沉重。
路重澶定定看他一眼,忽然上前一步,兩只手揉他的頭發,揉作一團亂,他跟乍然發現什麽似的,語氣驚訝:“個子又往上蹿了?”
“哥……別弄我頭發。”
路應年語氣無奈,嘗試拿開他壓在自己頭上的手。
“哦。”
路重澶聽言重新幫他理了理,絮絮叨叨:“你才多大?談戀愛可以,別結婚太早,趁着年輕多玩玩。你一看就被裴念吃得死死的,他大你多少了?整整七歲!哄你這種小A不跟玩似的?”
“還有!你脖子上的是什麽?信息素阻隔貼?你不會被omega反咬了吧?還是腺體又出問題了?”
他正要察看,路應年及時捂住,說:“哥,是有點不舒服,但是現在好多了。我心裏有數。”
“心裏有數?”路重澶嘟囔着,狐疑看他,然後說:“行吧。”
他又說:“網上的事兒我會讓人處理。放心,你們倆就跟平時一樣,沒有狗仔敢給你們亂拍照。”
路應年點頭:“好,謝謝哥。”
“我是你哥,瞎客氣什麽……”
路重澶又揉了把路應年的腦袋,他在教訓路應年的時候,總是故意不想起曾經追求裴念的事兒。
多尴尬啊。
路重澶剛這麽想,就覺得臉上臊得慌,他正色道:“總之,你結婚至少得跟我說一聲,得親口跟我說才行,別發了條消息,我還沒回呢,你就跟人美滋滋去領證了。”
路應年乖乖應好,他要是跟路重澶唱反調,對方得跟他唠一整天。再說了,結婚這種大事,他自然是得親口告訴對方。
路重澶見狀,心軟軟,他們家小A怎麽這麽早就找omega了,內心無聲嘆氣又嘆氣。
他擡起腕表看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路應年說:“好,路上小心。”
他拽行李箱正要走,又聽見對方說。
“哦對了。”路重澶轉身拉開車門,拿出一牛皮紙打包袋,遞過去:“早餐,順路買的。”
“謝謝哥。”
路應年接過來,問:“你的呢?”
路重澶指了指車裏:“車上呢,回去再吃。”
“別忘記7月10號,我的演唱會,咱們約好了,演唱會結束,要在海城玩的,我那四天的行程都計劃好了。”
路重澶無端地擔心路應年談戀愛,談着談着就把這事給談忘了,或是有行程沖突,索性又跟他強調一遍。
“不會忘的。”
路應年見他坐進駕駛位,搖下車窗,對自己說:“給你留了兩張票,你自己看着安排,我走了。”
“好。”
路應年拖着行李箱,回到客廳時,看見裴念正坐在沙發上出神,omega聽見門打開,以及行李箱滾輪的聲響,便往門的方向看過來,而後他走到路應年面前,眷戀般的抱了上去:“你去哪裏了?”
他順着路應年的手臂往下看,看見路應年手裏提着的早餐,又看見身後放着的黑色行李箱,問:“你回家了?”
說話時,腦袋在路應年懷中蹭了又蹭,像在撒嬌。
路應年擡起空着的那只手,揉壓他的後腦勺,力道輕柔,無聲安撫着裴念的焦躁不安。他說:“我哥送來的,剛剛是去樓下拿東西了,我以為你還要再睡一會兒。”
說完,他就近看了看客廳的鬧鐘,裴念太久沒過來這兒住,牆上的鬧鐘都不知道罷工多久了。
尋常,裴念得一覺睡到八點,再加上臨時标記會加劇omega身體的疲倦,路應年以為他至少要九,十點才醒。
“你不在,我睡不着。”
裴念語氣親昵,還有些許黏糊的腔調。
他早上迷迷糊糊醒來,伸手往旁邊摸,只摸到一點餘熱,他一瞬間醒了神,然後睜開眼才發現alpha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們先吃早餐,吃完你再繼續睡。”
路應年垂眸看着懷裏略顯單薄的omega,伸手摟住他的腰,往餐桌那邊帶,“我跟餘彌他們發了消息,這段時間都不會過去。”
裴念坐下,看着他一樣樣拿出早點,擺在餐桌上,眼眸彎彎:“都陪我。”
“對。”
路應年打開打包盒,拆開一次性筷子,遞到裴念眼前,像是在配合處在依賴期的omega,他重複一遍:“都陪你。”
哄人的口吻。
裴念每一次都很受用,笑容燦爛,眼眸裏閃爍着璀璨明亮的光芒,他捏着筷子,低頭吃早餐。
用過早餐,裴念便打了個哈欠。
路應年怔要送裴念回房間休息,裴念的電話倏地響了,是他媽媽打來的,興許是看見了昨夜網上的風波。
裴念接電話:“媽。”
他沒有避諱路應年,alpha就在旁邊聽着。
“念念,媽剛剛看見了個事兒,關于你的……微博那件事是真的嗎?”
手機那邊的女聲溫柔。
“嗯,真的。”
裴念坦然承認。
“真的?路家那小子才多大……”
男聲驟然傳入,裴父想搶手機,又被裴母摁了回去:“我跟兒子說話,你不是要去釣魚嗎?還不去。”
裴父沒再伸手搶,而是說:“出了這事,我哪還有心情釣魚?”
“你有!”
裴母把腳邊的釣魚裝備塞給他,“快去!別讓人等你。”
那邊一陣安靜後,只剩裴母的聲音:“念念,你什麽時候把人帶回家裏看看?”
“媽,還早着呢……”
裴念觑了一眼路應年,把這事含糊了過去。
良久,電話挂斷。
路應年看着裴念的眼睛,後者不自在地聳了聳肩,“等你上大學之後再說,我爸要是知道你才十八歲,還剛高考完,準得打死我。”
“而且才談多久啊,還不急着見家長,是吧……”
裴念說着,暗自窺看路應年的臉色,alpha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少能從他的面龐上發現其他的情緒。
路應年聽完,回答:“嗯。”
裴念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不開心了?”
“沒有。”
明明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路應年的手伸出又收了回去,最後又伸手地牽裴念的手,說:“我覺得,至少要等我工作畢業後,你再考慮帶我見你父母這件事。”
“不用考慮,”裴念站在路應年身前,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超過安全線,那雙桃花眼裏映出路應年的模樣,alpha的視線垂落,裴念看着alpha眼中的自己,伸手碰了碰對方的眼尾,然後是睫毛,他的笑聲愉悅:“等你畢業,我就帶你見我爸媽。”
路應年的睫毛掃過裴念貼在眼邊的指腹,他多眨了幾下眼,心中升起難以言明的感覺,“好。”
一連七天,路應年都嚴守承諾陪在裴念身邊。期間,出高考成績,他就簡單跟父母,路重澶以及餘彌說一聲,志願報考填了本地能排得上前三的大學,報的生物工程專業。
他頸側的腺體現在平靜了許多。
裴念擠進路應年的懷裏,看着他填報,頁面顯示提交成功。
路應年松開鼠标,将omega摟入懷中,動作自然且熟稔:“我哥剛剛托人送來了兩張演唱會的門票,你去不去?”
“當然要去。”
裴念似乎很喜歡用雙手抱着他的腰,然後仰臉看他。譬如現在,路應年低眸一看,omega那雙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對方說:“你陪你哥玩四天,再陪我玩四天。”
一人四天,很公平。
路應年答應了:“好。”
臨時标記導致的依賴期一結束,倆人沒再繼續同吃同住,裴念繼續忙事業,路應年行程照舊,裴念工作空閑下,倆人又繼續黏黏糊糊,約會。
有好幾次,約會途中,裴念被歌迷認出,偶爾有歌迷大膽上來交談,然後就能獲得跟裴念的合照跟簽名。
照片是路應年幫忙拍的。
到了路重澶舉辦演唱會的這天,7月10日的下午,路應年和裴念乘坐同一班飛機,落地海城。
演唱會檢票入場是晚上七點,他們入住酒店後距離檢票入場還有兩個小時,因而路應年帶裴念在外面用了晚餐。
演唱會七點開始,時長兩個半小時,結束離場時,曹越領着路應年和裴念上了路重澶的保姆車,他們在車上等了十來分鐘,路重澶才趕過來。
該說不說,路重澶現在看見裴念,心底還是有些許尴尬,尤其是他不止一次讓對方離路應年遠一些。裴念倒是如常地跟他打招呼,相當尊重他這位大伯。
“哥。”
路應年遞上保溫杯,裏面是他找附近餐館買的潤喉的湯。
“好。”
路重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讓司機開車。
他們住的同一家酒店,房號都是連着的,路重澶還自認為很有心眼地住他們中間的號。
裴念看破不說破,并且接受度良好,他拔了人家剛長成的小白菜,受點冷眼算得了什麽,況且,路重澶這點小心思都不算有心眼子。
……
裴念承認自己話說早了。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于是就給路應年發消息:【睡了嗎?】
路應年回了一條語音。
【沒,陪我哥打游戲。】
語音裏,夾雜着路重澶的聲音。
顯然,他們此刻在同一個房間裏。
裴念郁悶,删删打打,只發出去兩個字:【好的。】
路重澶留意到,看他一眼,又重新回到戰況激烈的游戲頁面:“裴念的消息?”
“對。”
路應年操縱頁面,神情專注:“哥,躲好,你前面的那顆樹上有人。”
“好……他看見我了!”
游戲一直打到午夜,路重澶才意猶未盡地起身離開,路應年送他至門口,他說:“早點睡,行程安排做成表發你了,明天九點見,晚安。”
“晚安。”
路重澶回到房間,路應年握着門把手要關門,走廊裏卻先響起一陣細小的關門聲,也許是心靈感應,他直接拉開門往走廊左側一看,發現裴念正鬼鬼祟祟地走過來。
路應年就這樣靠在門口,看着他,而後如願看到裴念猛然擡頭看見他時,瞳孔地震,被吓了一大跳的模樣。
alpha歪了歪腦袋,正要開口說話。
倏地,裴念疾步靠近,繼而伸手把路應年往裏推,alpha眉頭微動,也不反抗,而是自覺往後退,放任對方用那丁點力道把自己往門裏推。
門啪嗒合上。
裴念戳了幾下alpha的胸口:“你故意吓我!”
路應年心情格外好,握住他的食指:“沒有。”
只是有一點點而已。
“……好吧。”
裴念半信半疑。
路應年避開裴念的注視,少見地心虛,轉移話題,也是回歸正題:“怎麽過來了?”
欲蓋彌彰,偏偏裴念瞧不出來。
“想你。”
論直抒胸臆,路應年還得跟裴念多多學習。
路應年不知道為什麽,兩個字落在耳邊,萬分缱绻,漆黑透亮的眼眸轉瞬柔和下來,像積攢的落日餘晖,并不灼人的溫度。
“……”
他張開雙臂擁住omega。
這是他的回答。
一夜擁眠。
早上八點半,路應年坐在床沿,伸手輕觸omega熟睡的臉,唇瓣動了動,卻不忍心打擾對方的好睡眠,選擇抽身離開。
他給裴念發了消息,也算道了早安。
路重澶以為今天的出玩裴念會跟着,也預先做了心理準備,但沒有,而且一路上路應年都沒怎麽摸手機,跟着他一個又一個的行程安排走。
似乎裴念也沒怎麽發消息。
完全不像熱戀的小情侶。
第一天嘛,正常,他還就不信這倆人能憋兩天。
路重澶如是想。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路重澶得承認,他們還真憋得住。
路重澶收拾行李回程了,他走之前叮囑路應年好一會兒才跟曹越離開。
假若要是讓他知道這幾天晚上,裴念都跑到路應年房間,倆人睡一張床,怕是說什麽也不樂意走了。
“終于走了……”
裴念肉眼可見地放松,他這幾天晚上偷摸溜進路應年房間,跟小偷似的。
路應年擡手用指腹輕輕撚裴念的耳垂,“去哪玩?”
裴念感受到耳邊的溫度,些許的燙,他喜歡這些親密接觸:“你們那四天去哪,我們就去哪。”
“好。”
于是,路應年就帶着裴念重複走了前四天的行程。
第四天的傍晚,六點,河岸邊上支起諸多小攤,他們倆點了一壺茶,坐在店家簡單搭建的桌椅上,面向河道,前面的一棟高樓後是圓而亮的落日。
桌面上的茶冒出一縷縷的熱氣,前面則是從河面上吹來的風,是很舒服的氣息。
“好久都沒有那麽放松了。”
裴念喝了一口茶,望向河面,忽然感慨。
他轉而看向身側的人,揚起笑容:“你開學的那天,我陪你一起去報到吧。”
“好。”
太陽沒入天際,城市燈光升起,河岸的另一邊熱鬧極了,至于這一邊,他們坐在角落的茶攤,僻靜,無人叨擾。
路應年垂眼,看着裴念玩似的撥弄腕上的手鏈。
彼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震動,剛接通,路重澶的聲音便急切傳遞而來:“餘彌出事了。”
“……”
路應年跟裴念當天夜裏趕着最快的一趟航班回去,晚上11點33分抵達,路應年送裴念回了家,順便将行李寄放在對方家裏,繼而馬不停蹄攔車去往醫院。
VIP病房裏,餘彌父母都在,路應年推門而入,跟倆人打招呼。
餘母:“應年來啦,你們倆聊會兒,我們先出去了。”
“好。”
路應年匆匆而至,身上是風塵仆仆的氣息,此時此刻,他的面容繃緊,神情嚴肅極了。
他将目光朝向病床上的餘彌,後者目光閃躲,往被褥裏縮了縮,讪讪道:“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明天才從海城回來嗎?”
alpha目光冷靜:“聽說某人買藥,強行二次分化,進了醫院。”
所謂的聽說,不過是餘彌父母告訴路重澶,路重澶又轉述給他而已。
路應年的語氣平平,但這不代表餘彌聽不出話中的古怪,他不想再繼續交談這話題,高興道:“你看,我分化成功了,現在是個alpha。”
他生生挨過七天,才被家人發現不對勁,急忙送往醫院。
空氣裏飄蕩着檸檬味,還有一股寡淡的栀子花香,腺體裏同時混着他作為alpha和作為omega時的信息素。
路應年問:“什麽時候買的藥?”
“……高三上學期。”
餘彌聲音弱弱。
他開口出聲:“原本沒想用的,但是我都滿十八多久了,一點分化的跡象都沒有……”
聲音逐漸低落。
“嗯。”
路應年點頭,表情緩了許多:“恭喜你,如願以償。”
餘彌與路應年交友多年,看得出他沒有生氣,“你不罵我?”
“你後悔嗎?”
路應年不回答,而是問他。
餘彌搖頭,目光堅定:“不後悔。”
“嗯,你已經是成年人,而且——”路應年拉着一張凳子坐下,想起過往他挂在嘴邊的話,“你不是一直想變成alpha?”
路應年沒想那麽多,在他看來,為了自己的選擇,并不算什麽糟糕的選項。
至少現在,無法改變結果的此刻,餘彌需要的不是指責和質問。
至于藥的來歷,總歸有餘父餘母管,路應年倒不如問別的:“檢查過了嗎?有沒有副作用?”
“就……”被路應年盯着,餘彌舌頭打結,不敢撒謊:“腺體保留一點點omega的信息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散,影響不大,只是……有50%的可能會同時擁有發.情.期和易感期。”
事已至此,路應年只能說:“……聽醫囑吧。”
路應年陪他坐了會兒,牆上的電子鐘,阿拉伯數字顯示為第二天的開始,他才起身要離開,“走了,明天再來。”
他轉身朝外走,與此同時,餘彌突然說“C209346。”
“嗯?”
路應年停住,語氣困惑回首看他。
餘彌露出尴尬笑容,搖頭如撥浪鼓:“沒什麽……我就念一下我游戲人物的ID……”
為了讓路應年相信,還舉起手機,晃了晃。
路應年相信他了:“晚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