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大貓的狩獵和禍水東引的鬣狗
第一百零四章大貓的狩獵和禍水東引的鬣狗
第104章大貓的狩獵和禍水東引的鬣狗荒蕪的廢土在腳下延伸,大貓正蹲在一塊風化岩石的陰影中,琥珀色的豎瞳緊盯著五十米外的一隻畸變鼠。
那隻鼠體型有普通野兔大小,背部長滿暗紅色的肉瘤,尾巴斷了一截,露出森白的骨頭。
它正用前爪刨著地面,尋找可能存在的植物根莖或昆蟲。
大貓的呼吸幾乎完全停止,整隻貓崽昏暗光線下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它狩獵時總是這樣,極致的耐心,極致的隱蔽,然後是一擊必殺的爆發。
但它今天的心思不完全在獵物上。
進化。
張曉曦給出的五個選擇在它腦海中迴旋。每一個都很有吸引力,尤其是星影貓和織夢貓魅。
大它在思考,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分析每一個選擇的利弊。
星影貓是最實用的。隱形能力在廢土意味著絕對的狩獵優勢和安全保障。星輝擬態能讓它在星光與陰影中完全消失,爪刃能造成持續灼傷,這對付那些再生能力強的畸變生物尤其有效。
而且,保留並強化的理性思維與戰術判斷能力,這很符合大貓對自己的認知。
它從來不是靠蠻力生存的,智慧才是它在廢土活到現在的最大依仗。
但織夢貓魅……
大貓的耳朵微微抖動。
幻術。通過眼神接觸與聲音誘導製造短暫幻象。
迷惑、誤導、安撫。
很有趣。
大貓從來沒見過真正的幻術。廢土上的生物要麼靠力量硬碰硬,要麼靠速度逃跑,要麼靠毒液或酸液腐蝕。
幻術?那是什麼?迷惑對手的眼睛和心靈?
但它想起張曉曦給它看的那些畫。草原、極光、落日、朝陽。
那些它從未見過,甚至無法想象的顏色和景象。
如果它能製造幻象……
不,大貓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開。
廢土的生存法則很簡單有,用的才值得擁有。幻術聽起來很美,但在生死搏殺中,隱形顯然更有用。
可張曉曦說,綠洲不是廢土。
綠洲有阿藤的屏障,有星脈妖藤的防禦,有安全的環境。在綠洲,或許不需要時時刻刻為生存擔憂。
大貓的尾巴停止了擺動。
它在猶豫。
這種猶豫對它來說很陌生。
在廢土,選擇總是清晰的。
哪條路更安全,哪種獵物更容易捕獲,哪個水源可能還沒被污染。生或死,簡單而殘酷。
但綠洲帶來了第三種選項:喜歡。
它喜歡織夢貓魅的描述。喜歡幻術這個詞帶來的可能性。
喜歡那種……不純粹為了生存而進化的感覺。
“貪心。”大貓低聲自語,聲音幾乎被風吞沒。
它既想要星影貓的實用性,又想要織夢貓魅的有趣。既想保持廢土磨練出的生存本能,又想嘗試綠洲提供的新可能。
那隻輻射鼠終於刨出了點什麼,一條肥碩的白色蠕蟲,。它急切地咬住蠕蟲,開始吞咽。
就是現在。
銀白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射出,距離在它腳下縮短為三次呼吸的時間,當輻射鼠察覺到危險時,利爪已經拍斷了它的脖頸。
乾淨利落。
大貓低頭看著還在抽搐的獵物,用爪子撥弄了一下。肉瘤下的肉質呈暗紅色,聞起來有股酸腐味。
能吃,但味道不好。
它想起綠洲池塘里那些肥美的魚。想起張曉曦給它的星輝凝露。想起藍莓的香甜。
“挑剔了。”大貓對自己說。
以前它不會在意獵物的味道,能吃飽就行。現在卻開始比較,開始想念更好的食物。
這是綠洲帶給它的又一個變化。
它叼起輻射鼠,準備返回。雖然這隻獵物不算美味,但能量就是能量,浪費可恥。
而且它需要時間思考,需要……
大貓突然停下腳步。
耳朵轉向左側,完全豎起。鬍鬚微微顫動。
有聲音。
沉重的腳步聲,雜亂的嚎叫聲,還有……一種低頻的震動,透過地面傳來。
大貓放下獵物,悄無聲息地躍上旁邊一塊更高的岩石。
兩公裡外,一群生物正在移動。
不,是兩群。
前面一群較小,速度快,正在瘋狂逃竄。
後面一群……很大。非常大。
它認識前面那群。重度畸變的鬣狗,通常三五隻成群活動,狡猾而殘忍,擅長消耗戰。
它們會輪流騷擾大型獵物,直到對方精疲力竭,然後一擁而上。
但現在這些鬣狗不是在狩獵,而是在逃命?不,也不像是在逃命,像是在引路。
而追在這些鬣狗後面的,是完全畸變的巨獸。
大貓渾身的毛髮瞬間炸開,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低沉預告危險的咕咕聲。
完全畸變的巨獸。
它見過一次,當它還是一隻剛離開母親不久的年輕獵手。
當時的大貓躲在廢墟的裂縫裡,看著那隻生物走過。
那東西曾經可能是熊,或者牛,或者別的什麼大型動物。
但現在它什麼都不是,它的身體膨脹到原來的數倍大。四肢著地,但每條腿的關節數量都不正常,有的地方多出一截,有的地方反向彎曲。
頭顱上擠滿了眼睛,至少十幾隻,大小不一,位置錯亂,全部泛著病態的色澤。
當時那隻巨獸從不到一百米外走過,大貓蜷縮在裂縫最深處,連呼吸都停止了。
它記得那種感覺,是純粹的、壓倒性的恐懼。是對那種存在的恐懼,那不是生物,那是錯誤,是自然法則被徹底踐踏后留下的傷疤。
而現在,又有這樣的東西出現了。
而且不止一隻。
大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數。三隻完全畸變的巨獸,它們跟在鬣狗後面,不緊不慢,像在驅趕羊群的牧羊犬。
等等,驅趕?
那些鬣狗不是在隨機逃竄。它們有方向。它們在往……綠洲的方向跑。
故意的。
大貓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重度畸變的生物有一定的智力,尤其是鬣狗這種群體狩獵者。
它們知道綠洲的存在,綠洲的凈化能量對畸變生物有天然的排斥,但強大的畸變生物能感應到那裡有乾淨的生命氣息。
它們選擇把災難引向綠洲,要麼綠洲擋住巨獸,它們趁機逃脫;要麼綠洲被摧毀,巨獸有了新的目標,它們也能逃脫。
卑鄙,但聰明。
廢土的生存智慧。
大貓從岩石上一躍而下,銀白色的身影在荒地上疾馳。
必須趕回去。
必須警告那隻小貓。
必須……
它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趕回去做什麼?
警告,然後呢?
綠洲能擋住三隻完全畸變的巨獸嗎?
阿藤很強,星脈妖藤看起來也不弱,但那是完全畸變的巨獸。
大貓見過那種東西的戰鬥方式,沒有技巧,沒有策略,只有純粹的、壓倒性的破壞力。
它們撞碎岩石,踏平廢墟,用腐蝕性的唾液和蠻力摧毀一切。
綠洲的屏障能擋住嗎?
那隻小奶貓能對付嗎?
大貓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地上,轉過身,望向煙塵揚起的遠方。它的耳朵完全豎起,捕捉著風帶來的聲音。鬣狗的嚎叫,巨獸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那種低頻的、令人牙酸的震動。
距離,它在心裡計算。按照現在的速度,鬣狗群大約二十分鐘後到達綠洲邊緣。巨獸群稍慢,但也不會超過三十分鐘。
二十分鐘。
大貓的尾巴開始快速擺動,它可以選擇現在全速跑回綠洲,大概需要十分鐘。
那樣就有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十分鐘夠做什麼?
加固防禦?制定計劃?或者……逃跑?
張曉曦會逃跑嗎?
大貓想起那隻小貓說【我會把藍星變回祂曾經的樣子】時的表情。那麼認真,那麼堅定,眼睛里閃著光。
不,她不會跑。
阿藤也不會讓綠洲逃跑。
那麼,戰鬥。
大貓深深吸了一口氣,它重新看向遠方,看向那揚起的煙塵,看向那些正在把災難引向綠洲的生物。
憤怒。
它討厭被威脅。討厭被迫做出選擇。討厭那些鬣狗卑鄙的策略。更討厭那些完全畸變的巨獸,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生命的侮辱。
但憤怒沒用。憤怒殺不死巨獸,也救不了綠洲。
而現在,最重要的是通知綠洲馬上到來的危險。想到這,大貓化為銀白的利劍,向綠洲直刺而去。
卻沒發現,在它落下下一步的時候,一抹淡淡的綠意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