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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偉大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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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偉大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第120章偉大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張曉曦扒在星輝搖籃邊緣,探頭探腦地往下瞧。

地下基地的入口比她想象中樸素得多,就是山體側面一個不起眼的金屬門。

“真就這麼進去?”她又問了一遍,尾巴不自覺地捲起來。

阿藤的藤蔓從搖籃上方垂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你還要什麼儀式感?放兩串鞭炮,再敲鑼打鼓迎接你?”

“我這不是緊張嘛……”小貓嘟囔著,耳朵忍不住抖了抖。

曙星從旁邊站起身,它輕盈地跳下搖籃,鼻子湊近門縫嗅了嗅,然後回頭看向張曉曦。

“味道很淡。”

“只有灰塵和陳舊金屬的氣息。沒有活物,也沒有最近活動過的痕迹。”

麵包也學著曙星的樣子想往下跳,被阿藤一藤蔓卷了回來。

“你老實待著。”阿藤沒好氣地說“萬一裡面有什麼機關,你這一撲騰全觸發了。”

狐狸委屈地耷拉下耳朵,乖乖縮回張曉曦身邊。

小妖的金紅色藤蔓從搖籃邊緣蔓延開,細密的脈絡像蜘蛛網一樣貼著地面向前延伸,悄無聲息地探入門縫。

【安全。】片刻后,小妖的意念傳回來【內部穩定,空氣流通,無生命反應。】

張曉曦深吸一口氣,她拍拍麵包的肚子:“走,我們進去看看。”

星輝搖籃往門飛去,阿藤用幾根藤蔓纏上門邊,輕輕一拉,門發出嘎吱一聲。

張曉曦和麵包這對君臣,都忍不住的抱在一起。張曉曦還好,她至少嘴硬,一邊慫的要命,一邊還安慰狐狸“沒事,出了事把你扔出去。”

麵包眼淚汪汪“狐太胖了,領主不要!”

“怕了?”阿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誰、誰怕了!”小貓梗著脖子“我就是……就是先觀察一下環境!”

阿藤沒拆穿她。幾根藤蔓從搖籃里伸出來,頂端亮起柔和的銀白色光暈,一下子就把門后的通道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條向下的斜坡,基地的一切都透著冷冰冰的工業感。牆壁上還能看到一些固定裝置的痕迹,但原本掛在上面的東西早就不知所蹤。

地面積了厚厚一層灰,小妖的藤蔓爬過時,留下清晰的痕迹。

“走吧。”阿藤說,“我在前面。”

張曉曦點點頭,搖籃繼續往地下基地的深處飛著。

通道很長。

周圍永遠是一樣的金屬牆壁,一樣的昏暗,只有阿藤的星輝光穩定地照亮前方。

空氣里有股陳腐的味道,像是封閉太久的倉庫,又混著一點點金屬鏽蝕的酸氣。

“阿藤,”張曉曦忍不住小聲問“你說……這裡真的會有種子庫嗎?”

“文件上是這麼寫的。”阿藤的藤蔓在牆壁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空洞的迴響“而且從結構看,這個基地的能源線路確實有集中供給的痕迹。如果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用最後一點能量維持三千年,那也只能是種子庫了。”

“三千年啊……”張曉曦喃喃道“那得是多少代人之前的事了……”

麵包從後面湊過來,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耳朵:“領主,狐覺得這兒好安靜。”

“安靜不好嗎?”張曉曦歪頭看它。

“好是好,就是……”狐狸翠綠色的眼睛此刻像是綠茵茵的鬼火“就是安靜得有點嚇人。連蟲子的聲音都沒有。”

這話說得張曉曦心裡毛毛的,她伸出爪子,忍不住嫌棄的推了推佞臣。

大概十幾分鐘后,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圓形金屬門,門上有複雜的機械結構,中央還有個手掌形狀的凹槽。張曉曦湊近看了看,凹槽里積滿了灰塵,邊緣的金屬已經氧化發黑。

“這要怎麼辦?”她抬頭看阿藤,“需要密碼?還是指紋?”

阿藤的藤蔓探過去,在門邊摸索了一會兒:“能源早就斷了。這種機械鎖,沒電就是個擺設。”

說著,幾根藤蔓纏住門邊的縫隙,阿藤輕輕一用力

“轟……”的圓形金屬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門后的空間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看起來至少有四五層樓那麼高。大廳中央是一個圓柱形的透明容器,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容器里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里都裝著東西。

但張曉曦能感覺到那些小格子散發出的,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生命氣息。

大廳四周是一圈控制台,屏幕早就暗了,鍵盤和按鈕上落滿灰塵。靠牆的位置有一些架子,上面擺著各種儀器設備,大多已經看不出原貌。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前的那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具穿著工裝的人形骨架,骨架保持端坐的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上,頭顱微微低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張曉曦的爪子僵住了。

眼前這具骨架,它坐在那裡,姿勢從容得彷彿只是睡著了。時間帶走了血肉,卻留下了這個安靜的,等待的姿勢。

“要過去嗎?”阿藤問,聲音比平時柔和。

張曉曦點點頭。她操控著搖籃飛去,飛近了,她才看清透明容器里的東西。

那是各種各樣的種子,它們被分門別類地安置在格子里,每個格子下方都有小小的標籤。雖然標籤上的字已經模糊,但張曉曦能認出來一些。

小麥、水稻、玉米、大豆、白菜、蘿蔔……

都是最普通,最常見的農作物種子。

但在這些種子中間,也有一些她不認識的。標籤上的字跡太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改良、耐輻射、快速生長之類的字樣。

還有一些格子里裝的是小小的試管,試管里是凍乾的組織樣本,旁邊標籤上寫著動物細胞庫、基因備份之類的詞。

“阿藤……”她小聲說,聲音有點抖“這些……這些都能活嗎?”

阿藤的藤蔓貼上容器表面,它不甚在意的開口:“大部分保存狀態良好。這個容器有恆溫恆濕系統,能源供給雖然微弱,但一直沒斷。”它用藤梢指向一個方向。

張曉曦順著看過去,容器底部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線,那些管線一直延伸到大廳角落。

那裡有一個半人高的金屬箱,箱體表面有微弱的指示燈在閃爍,頻率很慢,大概十幾秒才亮一次,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

“能源核心。”阿藤的語氣有些感慨“三千年來,整個基地的能量都優先供給這裡。所以其他系統早就癱瘓了,只有種子庫還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更何況,只要你想要,它們就能活。”它說的漫不經心,可張曉曦還是愣住了。

二三千年的執著

就為了保住這些種子,保護微弱的火種嗎?

她忍不住看向椅子上那具骨架,以她的精神力,能夠清晰的看到,白骨化的手指裡面,握著金色的麥穗,紅色的旗幟,以及永不熄滅的五角星。

與此同時,張曉曦還看到了他手裡緊緊握住的一本皮質的小本,精神力輕而易舉的讀取了裡面的內容。

【留給後來者——種子庫操作指南及基地日誌】

張曉曦忍不住看向阿藤,她覺得現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狽。

“看吧。”阿藤的聲音給了她動力“這本來就是留給後來人的。”

【致發現此地的後來者: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種子庫還在運轉,說明我們的堅守沒有白費。

我們是【藍星重生計劃】最後一批留守人員。當大部隊執行【遷躍計劃】離開時,我們自願留下,維護這個最後的火種庫。

我們知道藍星正在死去,地核能量被惡意抽取,輻射污染是當前科技文明不可逆的惡化,生態系統開始崩潰。

但我們相信,死亡不是終點。

這些種子,是藍星曾經擁有過的、最普通的生命。但正是這些普通的生命,養育了我們的文明。

我們保存它們,不是因為我們有多珍稀的品種,而是因為,這些才是最根本的、最有可能在惡劣環境中重新生根發芽的生命。

操作指南在第二頁。存儲晶元里有詳細的種植數據和環境適應方案。如果可能,請帶走它們,給它們一個重新生長的機會。

如果……如果藍星真的已經徹底死去,如果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希望,那麼也請你帶走這些種子。

把它們種在別的星球上,讓它們告訴宇宙,藍星曾經存在過,藍星的生命曾經燦爛過。

最後,請不必為我們悲傷。我們選擇留下,我們選擇等待。我們相信會有後來者,就像相信生命一定會來。

——藍星重生計劃全體留守人員

人民英雄紀念反抗歷5784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