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人類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第149章人類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第149章人類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阿藤把那顆深黑色的晶體完全吸收進藤蔓里的時候,張曉曦看見那些紫黑色的斑駁痕迹在銀綠色的藤身上蔓延,又一點點褪去,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消化掉。
“不舒服吧?”小貓小聲問,剛才那點小脾氣早忘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阿藤看。
“還好。”阿藤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就是味道不太好,像吃了個放了三年的輻射罐頭。”
它用藤梢輕輕碰了碰張曉曦的腦袋,動作很輕:“做得很好。”
張曉曦把臉扭到一邊,耳朵卻誠實地抖了抖。
她才沒這麼容易哄好呢。
剛才逼著她用那種能力,看著那些植物在她眼前枯萎成種子,她心裡現在還有點悶悶的難受。雖然知道那是幫它們解脫,可那種生命力從指尖流走的感覺……
小貓甩了甩頭,不想再想了。
“不理我?”阿藤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藤蔓慢悠悠地伸過來,捲起一顆剛才張曉曦從畸變植物那兒回收來的種子,“真不理?”
張曉曦用爪子捂住眼睛,從爪縫裡偷偷往外看。
“燧人氏跟我說,”阿藤也不急,就拿著那顆種子在張曉曦面前晃啊晃“這兒以前是研究息壤計劃的一個基地。這些種子。”
它頓了頓,看著張曉曦的耳朵豎起來一點:“都是當年沒完成的半成品。”
小貓的爪子慢慢放下來了。
“你想養嗎?”阿藤問。
張曉曦眨了眨眼,沒說話,但尾巴尖悄悄卷了起來。
“它們又沒做錯什麼,”阿藤的聲音放軟了些“你那麼多星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我不指手畫腳,行不行?”
“你說的!”張曉曦立刻轉過頭,語氣滿是不可置信。小貓對於星屑的態度還有點摳摳搜搜,哪怕現在這麼多星屑了,還是忍不住想起剛剛出生的時候,亂撒星屑被角敗家貓。
“我說的。”
“那我把它們全部在合成台上玩光!”小貓豎起尾巴,一副我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可以。”阿藤答得特別乾脆。
張曉曦反倒愣住了。她本來只是說氣話,沒想到阿藤真答應。小腦袋歪了歪,盯著阿藤看了好幾秒,才小聲嘀咕:“……你不會反悔吧?”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這倒是真的。
小貓一下子從墊子上蹦起來,剛才那點小情緒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繞著阿藤的藤蔓轉圈,尾巴高高翹著,嘴裡已經開始計劃:“我要先挑幾顆長得好看的,不對,是潛力大的!然後在合成台上試試看星屑和它們會有什麼反應,也許能弄出新的品種!”
“對了對了,還得準備花盆,啊,沒有花盆怎麼辦?”
“基地里有。”燧人氏的圓盤飄過來“當年培育種子的容器應該還在,我掃描過了,大部分保存完好。”
“真的?!”張曉曦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雖然她的綠洲已經開拓了小菜園,但算是阿藤其實不怎麼讓她玩合成台。
小貓的好奇心是無盡的,而小貓的精神力是有限的。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去找。”小貓想到此處,就要往搖籃外沖,被阿藤一根藤蔓輕輕捲住後頸拎了回來。
“急什麼,”阿藤好笑地說“種子又不會跑。”
說是這麼說,它還是操控著星輝搖籃緩緩降落在空地上。藤蔓從底部舒展開來,像銀綠色的潮水般湧向那些半塌的建築殘骸。
張曉曦等不及了,自己從搖籃里跳出來,四隻小爪子穩穩落地。踩在實地上的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土地的感覺……不一樣了。
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觸感。雖然還是貧瘠,但有種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生命氣息。
是星屑的效果嗎?
小貓低下頭,用爪子輕輕刨了刨土。黑色的土壤里混著砂石,看起來並不肥沃,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灰白色的一捏就碎的輻射塵。
“這邊。”燧人氏的聲音從一棟半塌的建築里傳來。
張曉曦趕緊跟過去。
那棟建築的外牆已經塌了大半,但內部結構居然還算完整。燧人氏的圓盤懸浮在一個房間門口,表面的光掃過門框上模糊的標識。
“培育室……”張曉曦眯著眼辨認那幾個已經褪色的字。
阿藤用藤蔓抵住門軸,慢慢把門推開一條縫。
裡面比張曉曦想象的要大。
房間大概有半個籃球場大小,靠牆擺著一排排金屬架子。大部分架子都倒了,各種容器碎了一地,但靠裡面的幾排居然還立著,雖然歪歪斜斜的,至少沒全塌。
那些架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透明罐子。有的碎了,裡面的東西早就風化成一堆灰。有的還完好,能看見裡面裝著一粒粒、一顆顆的種子。
阿藤的藤蔓從後面伸進來,小心地扶住那些搖搖欲墜的架子。它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地在張曉曦身後撐起一片安全的空間。
“這麼多……”張曉曦喃喃道。
她數不過來。光是完好的罐子就有幾十個,每個罐子里都裝著不同類型的種子。有些標籤上還寫著培育日期、預計特性,實驗進度……
最後一條記錄都停留在三千多年前。
小貓能夠感覺到,它們還在等。
等了整整三千年,等到培育它們的人都化作了塵土,等到整個星球變成了廢墟,等到天空被輻射雲覆蓋,大地被畸變植物侵佔。
可它們還在等。
等來一個機會。
“都帶走吧。”張曉曦轉過頭信誓旦旦的開口“阿藤,我們把它們都帶走,好不好?”
阿藤的藤蔓輕輕撫過她的頭頂:“好。”
接下來的時間,張曉曦完全沉浸在了尋寶的快樂里。她和燧人氏一個一個罐子檢查,把還有生命反應的種子挑出來,小裝進阿藤臨時用藤蔓編出來的小籃子里。
只可惜,有的種子已經徹底失去活性,碰一下就碎成粉末。張曉曦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小聲說一句“對不起”。
然後用爪子在地上刨個小坑,把那些粉末埋進去。
“它們等太久了,”她對燧人氏解釋“至少讓它們回家。”
燧人氏的圓盤靜靜地懸浮在旁邊,它沒說話,只是用掃描光束幫張曉曦確認哪些種子還有救,哪些已經徹底沉寂。
等把所有還能用的種子收集完,張曉曦面前已經擺滿了整整三個藤蔓籃子。每個籃子里都分門別類放著不同種類的種子。
“夠你玩很久了。”阿藤點了點小傢伙的腦袋
張曉曦用力點頭,尾巴開心地甩來甩去。她已經開始在心裡規劃要怎麼培育這些種子了,先用星辰之視看看它們的效果和屬性,再在合成台弄出新的變種……
“走了,”阿藤用藤蔓捲起籃子“該回去了。”
星輝搖籃重新升空,緩緩駛離這片剛剛被凈化的區域。張曉曦趴在窗邊,看著下面那片空地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視野里。
“阿藤,這裡的土地會怎麼樣?”小貓忍不住擔心的問道。
“你投入了這麼多星屑,這片土地在褪去所有畸變和輻射后,是會變成比綠洲還有強大的沃土。你投入了將近兩百粒的星屑,下次再來的時候,很有可能誕生生命。”
“會誕生什麼樣子的生命,它們還會記得我嗎?”小貓想到這裡,忍不住開口“綠洲離這裡好遠啊,我要多久,才能把綠洲和這裡連接起來。”
阿藤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曉曦。”
“嗯?”小貓轉過頭。
“你對人類……是什麼看法?”
張曉曦愣住了。
小耳朵慢慢耷拉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怎麼了?”
她其實很少去想這個問題。
或者說,她在刻意不去想。
前世她是人類,這點她記得。但她在曾經的二十一世紀之中獨善其身,而且這六個月足夠曾經不夠溫暖的記憶模糊。
可現在她是貓。
是一隻星輝貓,是綠洲的領主,是阿藤要照顧的幼崽。
人類的世界離她太遠了。
“前幾天,”阿藤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張曉曦有點不安“有人把一批人跨維度投送到了藍星。”
張曉曦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是什麼意思。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電影,這種情節太多了。
弱者擁有寶物,然後被強者盯上,最後……
“他們是壞人嗎?”張曉曦忍不住問。
她還沒辦法對曾經的同類下手。哪怕只是想想,她還沒辦法跨過輕易裁決生命這一關。也許看起來很聖母,但她的力量太,太難以言說了,隨意的使用,本質上也是踐踏褻瀆生命的傲慢。
阿藤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它慢慢說,“人類可以用好和壞來簡單形容嗎?”
張曉曦不說話了。
她想起前世見過的人。善良的,自私的,勇敢的,懦弱的。
有為了他者可以犧牲自己的,也有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的。
人類太複雜了。
複雜到沒辦法用一個詞概括。
“我……我不太想管。”最後張曉曦小聲說,爪子無意識地抓著身下的軟墊,“如果撞到了,那……那就算運氣吧。我們先觀察,行嗎?”
她說得有點亂,但阿藤聽懂了。
小貓在害怕。
不是害怕戰鬥,是害怕面對那種可能要和自己曾經的同類為敵的局面。
“我還以為你會開心。”阿藤的語氣軟下來,藤蔓伸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畢竟是人形態,也許能說話。”
“有什麼好開心的……”張曉曦把臉埋進軟墊里,聲音悶悶的“萬一他們想要搶綠洲呢?萬一他們覺得我是怪物呢?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
阿藤也沒逼她,只是轉頭看向燧人氏:“你怎麼看?”
“我是種花家製造的。”燧人氏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我的核心指令里,有不得傷害人類這一條。但那是針對種花家公民或未明確敵意的智慧生命。”
它停頓了一下。
“這些被投送過來的人,我不確定他們來自哪裡,也不確定他們是否繼承了種花家的文化與精神。在確認這些之前,他們對我而言,和藍星上其他生物沒有本質區別。”
“我是為了保存種花家文明的火種而被創造的,”燧人氏繼續說“不是隨便什麼人,我都要在意。”
這話說得很直白。
但張曉曦知道燧人氏說得對。
三千多年過去了,外面的人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也許他們還記得種花家,也許早就忘了。也許他們願意幫忙修復藍星,也許他們只想掠奪資源。
也許……
“先不想了。”張曉曦甩甩頭,像是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反正現在還沒碰到呢。等真碰到了再說。”
“也對。”阿藤接話,語氣輕鬆了不少,“說不定他們早就死在哪個角落了。死亡星這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活下來的。”
“嗯!”小貓用力點頭,重新打起精神“我們先把種子帶回去!我要在合成台上試試看,星屑和這些種子能弄出什麼好玩的東西!”
人類的事,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