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第183章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索恩教授按下了暫停鍵。
他轉過身,看向辦公室里的其他人。
這位以嚴謹和古板著稱的學界泰斗,此刻臉上翻湧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神情。
“諸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久久不肯回神的震撼“看完了。有什麼想法?”
珍妮弗博士第一個說話。
這位專攻古生態的女性學者,此刻正盯著光屏上那金紅色的藤蔓,嘴唇微微顫抖。
“不是自然進化產物。”她斬釘截鐵地說“至少,不是我們這個紀元的自然進化產物。”
“理由?”莫爾斯教授推了推眼鏡。他是研究自然廢棄物的專家,見過無數畸變生物,但眼前這東西……他沒見過。
“攻擊模式。”珍妮弗指著光屏,“太精準了。刺穿眼睛,那是完全畸變獸為數不多的弱點之一。避開最強攻擊部位,纏繞肢體限制行動,然後溶解吸收,這根本不是捕食,這是……收割。”
她頓了頓,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自然進化的捕食者,攻擊模式會更粗暴,更直接。哪怕是頂級掠食者,也會優先攻擊致命部位。例如咽喉、心臟、大腦。但這東西……”
她指著藤蔓,語氣裡面是的不可置信幾乎溢出來“它的第一擊是刺穿眼睛,是為了剝奪視覺,製造混亂。然後纏繞,限制,最後才是吸收。這太……有序了。有序得不像生物。”
另一位生態學專家聽著,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我同意珍妮弗的觀點。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它的攻擊全程,主體部分也就是那些最粗壯的金紅色藤蔓,根本沒有動。動的都是細藤。這像什麼?像指揮系統。主體是大腦,細藤是肢體。”
“還有能量流動。”能量學專家補充道“雖然錄屏畫質有限,但能看出來,能量是從藤蔓尖端流向地底深處的。這明顯是能量傳輸。它在把吸收到的東西,往地底送。”
“送去哪裡?”卡爾忍不住問道。
辦公室里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索恩教授開口打破了面前的沉默,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抬起手,指向畫面上的零。語氣之中,是十足的篤定。
“這個無姓者女孩,和這片生態,有聯繫。”
“不止是她。”珍妮弗博士忍不住補充“那隻白色小獸,那個叫做晶礦芽的共生體。它們並不怕那金紅藤蔓。白色小獸甚至表現得……很熟悉。像是在看一場表演?”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裡面都有些不自信起來。
“表演……”索恩教授重複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是啊,表演。一場優雅的、致命的、完全碾壓的表演。”
索恩教授現在的腦子裡全是死亡星那片低輻射的神奇土地,他的手緊緊的抓著身下的桌子,言語之中是掩飾不住的狂熱。
“我們需要更多數據。”
“更多樣本,更多觀測記錄。”
“但那地方在死亡星。”莫爾斯教授提醒自己的老友“而且是圍獵遊戲官方暫時租借的區域,沒有特殊情況,官方批准我們進不去。”
“進不去,就讓能進去的人進去。”索恩教授的聲音忍不住抬高了一點,直指主播零道“那個主播,她是關鍵。”
“可她是無姓者。”卡爾忍不住小聲開口“而且她現在被大小姐……被那個神秘的ID星海畫畫喵關注著。我們接觸她,會不會……”
“不是接觸。”索恩教授打斷他“是合作。”
他走到辦公桌前,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標準的研究合作協議,通常用於學院與民間探索者或傭兵團的合作,由學院提供技術和資金支持,探索者提供樣本和數據,成果共享。
“修改一下條款。”索恩教授對莉娜說“把報酬提高……不,翻三倍。然後,發給零。”
莉娜看著這個優渥的條件咋舌:“教授,這……她只是個無姓者,而且還在參加圍獵遊戲,她可能根本不懂這些……”
“她不懂,但她背後的人懂。”索恩教授的語氣裡面的狂熱不減“那位大小姐。她一定懂這份協議的價值。”
“而且,她需要盟友。”
“您認為……”珍妮弗博士遲疑道“大小姐需要盟友?”
“不是需要,是想要。”索恩教授說道“晶礦芽的存在就能說明問題,那位大小姐絕對知道這片低輻射的土壤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她的賬號層層保密,她不想要出現在人前,為什麼了?”
“或許她不安全,或許她有什麼忌憚。但是,她一定知道如何和那藤蔓如何的相處,她才是真正的破局者!”
“所以,”索恩教授的眼底是那麼的熾熱,他看著自己註冊的賬號,以及堅持不懈聯繫星海畫畫喵那個ID,到現在對方並沒有任何的回復。
他清楚,作為頂級家族的繼承人,肯定是要看到某些利益的,或者對於她有利的事情,他不清楚星海畫畫喵要什麼,但是他清楚如果錯過了,他會後悔一生。
“把協議發過去。用學院的名義。態度要誠懇,條件要優厚。告訴她,我們只想研究,不想奪取。我們願意用我們擁有的知識和技術,交換她所擁有的……那些奇迹。”
莉娜點了點頭,開始操作終端,將協議整理好發送給零。
同一時間,星際聯邦軍部,第三艦隊總部。
寬敞的戰術分析室里,此時此刻坐滿了人。
那是星網也難得一見的高級軍官,參謀,技術人員,以及高級顧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會議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投影播放的,同樣是那段錄屏。
畫面被分解成無數個局部,每個局部都有詳細的數據標註。
無論是藤蔓的穿刺速度,還是纏繞力度,亦或者是溶解效率,甚至是關於能量流動軌跡……
播放到第三遍時,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抬了抬手。
投影暫停。
男人肩章上扛著三顆將星,他是第三艦隊的指揮官,萊昂納德·斯特林上將。
“分析結果。”上將的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一位技術人員立刻站身來,說著當前的分析情報。
“將軍,根據初步分析,目標生物暫定代號猩紅藤蔓。”
“該猩紅藤蔓的攻擊效能,超過我軍現役大多數單兵作戰單位。其穿刺能力相當於中型穿甲彈,纏繞力量保守估計在五十噸以上,溶解速度……無法測算,但根據目標完全畸變獸的體積和質量推斷,其溶解效率至少是軍用強酸的三倍。”
“能量流動模式?”斯特林上將繼續詢問道。
“異常。”另一位能量學專家介面“那些光點我們暫時稱之為能量流,它的傳輸路徑非常規。它們不是簡單的從攻擊部位流向主體,而是呈現出……網路狀分佈。就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像植物的根系,或者神經網路的突觸。”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植物?”一位軍官忍不住皺眉“你是說,那東西可能是植物?”
“不排除這個可能。”專家端坐在位置上,他扶了扶眼睛,說出自己的判斷“但從行為模式看,它明顯具有自主意識和攻擊性,這更接近動物。但能量流動模式又像植物……我們無法確定。”
這段話出口,又引起了整個房間的竊竊私語。面前的專家可是專門聘請的,在這個專業領域之中堪稱無出其右,他的評價幾乎稱得上是定論。
斯特林上將沉默了片刻。
“威脅等級。”
負責威脅評估的軍官站起身,手上的光腦已經調出一份報告。
“根據現有數據,猩紅藤蔓的個體威脅等級,暫定為A級,相當於一艘小型護衛艦,或一個標準機甲中隊。”
“但請注意,”這位軍官看著手中的信息繼續補充道“這個評級是基於單一個體的表現。如果……如果死亡星上存在更多此類個體,或者存在更高層級的同類生物,那麼整體威脅等級將上調至S級,需要艦隊級單位介入。”
S級。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S級威脅,在軍部的定義里,是可能對星際聯邦整體安全構成重大威脅的存在。上一個被評定為S級的,還是三十年前出現在邊境星域的那隻星際巨獸,當時出動了整整兩支艦隊才將其剿滅。
“另外,”評估軍官繼續說“目標表現出明顯的領地意識和敵我識別能力。它攻擊完全畸變獸,但沒有攻擊人類主播。這意味著,它可能具有智能,或者至少,有預設的攻擊條件。”
“預設條件……”斯特林上將喃喃重複,目光投向投影上定格的畫面,以及那位呆愣在原地的無姓者女孩。
“那片區域。”他說“低輻射區。調查進度如何?”
一旁的情報官立刻回答。
“已經調取了圍獵遊戲過去十年的所有數據,沒有發現類似記錄。那片區域在官方地圖上標註為重度輻射區,理論上不可能存在低輻射環境。我們懷疑,要麼是遊戲公司的探測設備出了問題,要麼……”
他頓了頓。
“要麼,那片區域的環境,是在近期,很可能是在最近幾個月,甚至幾周內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改變。”
“改變的原因?”斯特林上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他繼續追問情報官更多的消息。
情報官忍不住苦笑著搖頭:“未知。但根據現有情報,唯一可能的相關變數是……”
他看向投影上的女孩。
“主播零,以及她背後的……星海畫畫喵。”
星海畫畫喵。
這個ID,在過去的幾天里,已經出現在了軍部的多份報告里。
“她的身份查清楚了嗎?”斯特林上將問。
情報官開口道“主播零,是邊界星編號G-EF649,該星位於三不管地帶,屬於聯邦管轄薄弱處。該主播為邊緣星無姓者,代號稱謂零,十五歲,唯一的親人是她的爺爺,同樣是無姓者,代號稱謂工匠,三十八歲,以處於速生藥劑後期基因崩潰邊緣,並無搶救的必要,哪怕有回生藥劑,他的身體也無法承受。”
“至於……”說道這裡,情報官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官員星網ID星海畫畫喵的註冊信息是空白,IP地址經過多重加密和跳轉,最終源頭無法追蹤。打賞記錄顯示資金來源是數個匿名賬戶,這些賬戶分佈在不同的星域,無法關聯到任何已知的世家或組織。”
“也就是說,”斯特林上將皺起眉頭總結道“我們對她一無所知。”
“是的,將軍。”
這份未知,永遠是最讓人不安的。
“將軍,”一位顧問開口“我們需要接觸她。”
“怎麼接觸?”另一位軍官反駁“她明顯不想暴露身份。除了打賞以外,她從未暴露過和自己有關的任何消息。”
“那就接觸那個女孩。”顧問把目光落在了零的身上“零。她是關鍵。”
“這是一個很天真的想法,先不說圍獵遊戲後面的那些人。你認為一個有姓者會把無姓者當回事?”那位軍官忍不住帶著點譏諷道“那個主播,未必知道更多的事情。”
“規則是可以變的。”顧問據理力爭道“尤其是當規則妨礙到聯邦安全的時候。”
斯特林上將沒有立刻表態。
他盯著投影,盯著那個似乎被幸運眷顧的女孩。
被神秘大小姐關注,得到晶礦芽,現在又出現在一個突然出現的低輻射區,親眼目睹了猩紅藤蔓狩獵完全畸變獸的全過程。
巧合?
斯特林上將不相信巧合。
“聯繫遊戲公司。”他終於開口“以軍部的名義,要求他們提供主播零的所有數據,包括但不限於身體掃描記錄、生命體征數據、行為軌跡分析。另外……”
“準備一份協議。和學院那邊類似的合作研究協議,但條件更優厚。告訴她,軍部願意提供庇護,願意幫她脫離無姓者身份,甚至願意提供公民資格,只要她願意配合我們的調查。”
“以及,繼續聯繫星海畫畫喵,她才是我們最終的目標,態度一定要放好一點,我猜她一定知道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是,將軍。”
命令下達,會議室里的人開始忙碌起來。
只剩下斯特林上將獨自坐在主位上,目光依舊鎖定在投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