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文明的重量與大小姐的恐怖
第184章文明的重量與大小姐的恐怖
星際官方的手段永遠是最快的,而圍獵遊戲的資本,更是借著官方的熱度,把遊戲從小眾愛好,炒作成新的全民探險手段。根本不在意,這場所謂的全民探險,是以無姓者的屍骨作為鋪墊的道路。
零盯著手腕上終端彈出的那兩條消息,一份來自星際研究院,署名是索恩教授。另一份來自聯邦軍部第三艦隊指揮部,落款處甚至有個她只在光腦上,看過的一閃而過的徽章。
她在邊界星上本來是以賞金獵人的活法,賞金獵人和探索者差不多,都是註冊后,進行一些有姓者都厭惡的危險活動。比如探索未開發的冒險星,比如追捕罪犯,比如搜集信息等等。用低廉的碎星幣賣命的工作,就是她的日常。
而軍方的徽章,在賞金獵人的內部裡面,屬於高危的象徵。不少老前輩對於這個徽章,都是緘默無言,他們活下來了,帶著義體活下來了。
而如今,面前的兩份協議都寫得客氣,客氣得讓她渾身不自在。
研究院那邊說願意提供全方位技術支持與資源協助,報酬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軍部更直接,承諾授予聯邦三等公民身份,提供終身庇護,並確保直系親屬獲得同等待遇。
直系親屬。
零的目光在,最後四個字上停了好久。爺爺的臉在她腦子裡浮現,那張因為基因崩潰而日益消瘦的臉,那個曾經在她心中頂天立地的男人。
如果簽了字,爺爺就能脫離邊界星,作為三不管地帶,邊界星要面對的東西很多,黑市流氓,星際海盜的屠戮,蟲族或者畸變獸的降臨。
只有離開三不管地區,才能住進有乾淨水源的屋子,能用上真正的醫療艙,不用再靠那些劣質藥劑硬撐。
她自己也能擺脫短生種的烙印,不用在二十歲前就看著生命一點點流逝。
說不心動是假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沒有遇見大小姐,她或許已經答應了。
“芽?”
芽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順著她的胳膊往上爬,最後穩穩噹噹地坐在她臂彎里,仰著那張圓滾滾的小臉看她。金色的豆豆眼裡是對於她的擔心。
小傢伙歪了歪頭,伸出一根細細的藤蔓,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零看著它,將濁氣狠狠的吐出,帶著不曾說出口的貪念。
簽了字,她就要把這些苔蘚的樣本,土壤的數據,甚至芽芽的行為記錄,全都交給那些人。
他們要研究這片地方,研究那金紅色的藤蔓,研究一切能讓他們感到有趣或危險的東西。
而芽芽,肯定會成為首要目標。
到時候,那些人會怎麼對待芽芽?切片研究?抽離共生體?還是關在籠子里,當個稀罕的展覽品?
零打了個寒顫。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綠色小糰子。芽芽正用藤蔓卷著她的手指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對她“芽芽”的叫了兩聲。
小傢伙特別黏人,彷彿不需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會傷害它的存在。
也不會知道剛剛的零在想什麼,那是一種極端又無辜的天真信賴,將零藏在心底不曾言明的背叛暴露在陽光下。
零忍不住怨恨自己為什麼還存在那微不足道的,令人齒冷的近乎寒酸的良心。
她卻清楚,至少她做不到割捨芽芽,將它作為實驗品送到那群人的手中。
零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芽芽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目光卻又落到那兩份協議上。
如果她簽了字,把大小姐的秘密賣出去,芽芽就會從她懷裡這個小傢伙,變成敵人。
敵人。
這兩個字她在心口反覆咀嚼,最後只剩下三個字。
捨不得。
是真的捨不得。
零把芽芽往懷裡攏了攏,小傢伙順勢鑽進她外套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溫熱的軟乎乎一團貼在她心口,讓她那顆因心中念頭而狂跳的心,慢慢安靜了下來。
而後,她做出了讓她走上了完全不一樣人生的選擇。
【零:大小姐,我收到了兩份協議。】
【零:一份是研究院的,一份是軍部的。】
【零:他們想知道這片地方的事,想知道芽芽的事,可能……也想知道您的事。】
【零:我還沒簽。】
零知道,大小姐很少主動聯繫其他人,而她好像成為了這個聯繫之中唯一的例外。
【星海畫畫喵:所以?】
零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零:我想知道,如果我簽了,芽芽會怎麼樣?】
【星海畫畫喵:說實在的,我並不信任你】
【星海畫畫喵:我不了解你的背後,你是不是有牽挂,我也沒辦法完全的和你達成某種合作。說句難聽一點的,你沒有這個能力,給我帶來不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點傷人。但零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句大實話。
【星海畫畫喵:我的確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芽芽是專門前往的探測者。你和芽芽的關係很好,不枉我在所有直播間內挑選中你】
【星海畫畫喵:所以,你確定要和我合作,那將會是一件,非常非常有意思且危險的旅行】
零盯著大小姐發來的那幾行字,沉默了良久。
每一個字都那麼冰冷,且無情的敲在她心上。
她確實沒有能力。她連活下去都費勁,能幫大小姐什麼?
可大小姐留下的話又是那麼的奇怪,既不信任她,又肯定她。
最關鍵的是,大小姐說的很真實,讓她清醒的知道,她能夠抓住的,能夠信任的最好人選,只有大小姐。
至少,大小姐把危險性說清楚了。
【零:您是說,危險?】
【星海畫畫喵:記得我給你打賞,讓你離開的那個地方嗎?】
【零:記得,您第一次給我打賞了一萬星能幣,讓我遠離那處畸變獸彙集的地方。】
【星海畫畫喵: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原因,甚至我不怕你公開。】
大小姐傲慢又隨意的話語,落在了零的眼前,零的瞳孔驟縮。她當時以為大小姐說的危險只是畸變獸彙集,可能是年幼的大發善心,也會懊悔如果自己沒親眼看看,要是真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對於她的來說,也是逃離無姓者的一個道路。
【星海畫畫喵:你腳下的這片土地還沒有死。】
【星海畫畫喵:祂活著在,只是痛苦的活著,在扭曲的畸變之中,慢慢的走向毀滅。】
【星海畫畫喵:你不用知道前因後果,你只需要知道,祂在被醫治,拯救,然後祂蘇醒了。】
【星海畫畫喵:痛苦的根源被拔除,任何生命都會嚮往活下來,哪怕是星球也是如此。】
零不可置信 的看著面前星海畫畫喵述說的內容,又看到了星海畫畫喵的下一句
【星海畫畫喵:你猜,當有人試圖,將快要溺水者唯一的浮木抽去時。】
【星海畫畫喵:你知道祂會怎麼做嗎?】
憤怒,絕望,最後選擇拉著所有人一起死亡。
【星海畫畫喵:那是一顆星球的意志。人類傲慢於自己的科技,將科技視為君臨所有生物,凌駕於星海之上的傲慢。】
【星海畫畫喵:但自然的威力,不會因為人類的科技而改道。】
【星海畫畫喵:如果你那天去了那個地方,你會被憤怒的意識,拉入絕望的深淵。祂不需要做什麼,一點重力,一點地裂。】
【星海畫畫喵:你認為你的軀體,可以承擔一個星球的偉力嗎?】
零的身體開始發抖,她想起來星海畫畫喵那近乎慌張的阻攔,她沒想到那是最真實的善意,也沒想到她身下的星球,是活的。
【零:星球,是活的?】
【星海畫畫喵:當然,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你知道星語者嗎?】
【零:抱歉大小姐,我從未聽說過。】
【星海畫畫喵:哦,好吧,大概你所在的文明,還沒有達到這個程度。】
【星海畫畫喵: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種花家直系後裔,我方文明大概在五級文明這個概念左右。我不太清楚你所在的文明是什麼情況,但很顯然,你們拋棄了自然。】
零看到渾身有些顫慄,五級文明?那是什麼?但聽起來,這位大小姐並非是星際頂級世家,而是更高級的文明代表。難怪,這位大小姐如此的驕傲,如此的傲慢,
零不知道怎麼回復,她看著懷中睡著的芽芽,又看著面前的星海畫畫喵,太多的疑問在心口膨脹。
【零:那大小姐,您願意告訴我?】
【星海畫畫喵:我的意思是,你的麻煩我可以幫你解決。作為合作的代價,你要無條件的選擇我。】
【星海畫畫喵: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情況,好吧,我們那裡的文明,根本不會出現這種齷齪的遊戲,和無姓者的階級概念。】
【星海畫畫喵:對方一定會拿你動容,無法拒絕的要求,而我可以給你更多。甚至,你在自保下,可以稍微透露一些我的消息。】
【星海畫畫喵:比如,種花家的直系後裔這個消息,至於其他?只是你我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