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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迪化,是一場開弓沒有回頭箭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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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迪化,是一場開弓沒有回頭箭的豪賭

第186章迪化,是一場開弓沒有回頭箭的豪賭零覺得自己的腦子是亂糟糟的,她看著面前和星海畫畫喵的私聊,還抱著懷中只會芽芽叫的晶礦芽。她第一次產生了由衷的茫然,不是信和不信,而是當一個人把她這種無姓者視為洪水猛獸的的軍部,當成不值一提時的恍惚。

星際聯邦第三艦隊指揮部,加密通訊頻道。

肯少校看著屏幕上剛剛接入來自零的通訊請求,他忍不住皺起眉頭,瞥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斯特林上將,又看了看光屏上那份已經擬好,條件優厚的合作研究及庇護協議。

“她主動聯繫我們了。”肯德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發出協議才過去不到三個星時,而零的行為邏輯這不符合無姓者的行為模式。

肯和無姓者打過交道,他們通常會猶豫,恐慌,反覆試探,或者乾脆嚇得關閉一切通訊。

斯特林上將掀開了眼皮,聲音一如既往的威嚴“接進來。”

通訊接通了,眼前的畫面有些模糊,信號受到死亡星特殊輻射環境的干擾,但依然能看清面前叫做零的女子。

十五歲的她在注射了速生藥劑后,外表看起來像是三四十歲。眼神里是過早接觸現實的銳利和警惕,但此刻的她,卻帶著一種近乎恍惚的茫然。

“零女士,”肯按照流程,用儘可能平和的開口“你主動聯繫我們,是對協議內容有疑問,還是已經做出了決定?”

零的目光有些飄,她有些不習慣暴露在官府組織下,同時也在組織語言。

“協議……我看過了。”她的語速不快,恍惚更重“條件很好。好到我……沒辦法拒絕。”

肯心下忍不住哂笑,果然,公民身份和親屬保障,對無姓者是致命的誘惑。這樣想著,他正準備按照預案,開始詳細解釋協議條款和後續安排時。

“但是,”零打斷了他尚未脫口而出的話,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想請問,你們知道星語者嗎?”

斯特林上將的原本半合的眼皮又睜開了一點,他的指關節在桌面輕輕敲擊。肯會意,將準備好的說辭咽了回去,換上傾聽的姿態:“請說。”

零抱緊了懷裡的芽芽,從芽芽小小的里汲取勇氣。

“關注我的那個ID,星海畫畫喵。”

“她告訴我,她是……種花家的直系後裔。”

一句話,如同投入深水之中的驚雷,讓肯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旁的幾個參謀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當然知道種花家。星際聯邦之中,其中以日櫻集團,南棒資本還有東南亞聯合會都在搶奪種花家正統的名聲。那是一個失落的古老文明,是代表著延續的根脈,一旦獲得正統的認可,本質上就能和西美,歐羅巴一些傳承已久的貴族平齊而坐。

但這些年來,種花家這三個字基本上只在上層流傳。一個無姓者,編不出出來這三個字。

零似乎被這副沉默所恐嚇,她舔了舔唇邊,繼續道:“還有……你們說的猩紅藤蔓,它的真實名字,叫星脈妖藤。”

“星脈妖藤?”肯連忙回過神來,接住了零的話道,同時示意旁邊的記錄員重點標記。

“嗯。”零點頭,回憶著大小姐那些漫不經心又讓人心驚肉跳的話語“她說,星脈妖藤是那片……那片凈土的守護者。它的存在,是為了守護那裡。”

“守護?”斯特林上將終於開口,此刻他已經完全睜開眼,目光銳利的落在面前的零身上。“守護什麼?對抗什麼?”

“對抗……”零猶豫了一下“對抗破壞那裡的東西。比如,完全畸變獸。她說完全畸變獸是破壞者,星脈妖藤的本質,是清理破壞生態的垃圾,把它們轉化為肥料。”

清理垃圾?轉化肥料?

指揮部里的氣氛更凝重了。這聽起來不像單純的變異生物行為,更像是有目的的防禦機制。

“她還說了別的嗎?”斯特林忍不住追問“關於她自己,關於那片區域,關於……她為何關注你?”

“我不知道,但她的意思是……芽芽選擇了我。”零的語氣帶著一些苦笑,又像是鬆了口氣“大人,我沒有選擇。”

這是無姓者的無能為力,她們就像是浮萍一樣漂泊無依,誰都能夠左右。

“我只不過是想活下去,她讓我幫她尋找一些畸變植物,給予我食物,水,和安全區的引導,還有打賞的星能幣,我沒辦法不接受。”

斯特林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至少這一段面前的無姓者女孩沒有欺騙自己“你之前詢問的星語者,是什麼?”

“她說,這顆星球還活著,只是很痛苦,在扭曲畸變中走向毀滅。而她在做的,是治療它。”

“星脈妖藤,這片異常的低輻射區,都是治療的一部分。”

這些話太荒謬,可大小姐說這話時的語氣,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以至於,她在尋求那高高在上的軍部,是否知道零星半點,是否能夠給她帶來庇護。

“證據了。”背景音是年輕參謀忍不住的嗤笑,而斯特林卻沒有把它當成一個瘋話。

反而,零卻有些難以啟齒。她皺眉沉思了半晌后說道“我只是轉述原話大人,她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說出另一件和我有關的事情。就是她第一次進入我的直播間,阻止我靠近那片被畸變獸吸引的地方。”

“她說憤怒的意志,重力會將我壓成肉餅。”

“她的原話:人類傲慢於自己的科技,將科技視為君臨所有生物,凌駕於星海之上的傲慢。”

“但自然的威力,不會因為人類的科技而改道。”

指揮部里徹底安靜了,長時間的沉默只會讓零的不安加重。

之前嗤笑出聲的年輕參謀忍不住開口道“將軍,那是威脅!是傲慢!”他實在無法容忍,人類的科技智慧被如此的貶低。

斯特林上將此刻真的很想剖開零的大腦,看看裡面到底是真相還是妄想。

“星語者……”他慢慢咀嚼著這個詞“聯邦資料庫里,沒有這個職業或稱謂的記載。你確定她是這麼說的?”

“確定。”零的聲音有些啞然“她不怕你們探查,她是說如果你們要去測試那個重力異常的地方,她提醒了,死了是自己作死。”

這一句話讓在場軍部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傲慢建立在極致的自信上。

是一種,有姓者無法和無姓者解釋平均年齡三百的長度。也不是一個無姓者,能夠隨意胡謅出來的,所以斯特林陷入了沉默。

“關於那片凈土,”肯接過話頭,試圖將話題拉回可研究的範疇“除了低輻射和星脈妖藤,還有什麼異常?植物生長情況?氣候?地質結構?”

零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我不知道,大人,我的知識僅供我學會通用語。”

斯特林上將此刻才似乎從剛才的震撼回過神“零女士,你的信息很有價值。協議依然有效,你可以隨時簽署。至於測試重力異常區域……”

“我們會評估。感謝你的告知。保持通訊暢通。”

通訊被對面掛斷,零突然理解大小姐的心情,和這些大人物說話,比面對畸變獸還累。

而她,要面對的是兩個。

幾乎就在掛斷的同時,研究院的通訊請求也跳了出來,來自索恩教授。

比起軍方克製冷硬的風格,研究所這邊的反應就……熱烈多了。

通訊一接通,珍妮弗博士的臉就幾乎要貼到投影界面上,眼睛里是讓零有點害怕的狂熱光芒。

零把對軍方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了面前的研究所的幾人。

“零女士!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種花家後裔?星語者?治療星球?我的天!這太……太驚人了!”珍妮弗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變調

“這是顛覆性的!如果這是真的,幾乎完美解釋了星脈妖藤的行為模式。它不是單純的捕食或防禦,它是在執行治療指令!是星球自我修復系統的外在表現!”

她語速太快了,夾雜太多生澀難懂的星際通用語用詞,導致零隻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莫爾斯教授稍微冷靜一些“星脈妖藤……這是個美麗的名字。”

“很好,零女士,那位星海畫畫喵還提過其他關於這種生物的描述嗎?它的能量來源?它的生長模式?它是否有繁殖行為?”

零被問得有點懵,只能搖頭苦笑:“她只說那是守護者,是凈化者,吃……處理完全畸變獸當肥料。”

“莫爾斯,你聽到了嗎?”珍妮弗興奮地抓住莫爾斯的手臂“如果是真的,它將完全畸變的生物轉化為可利用能量,它之前的行為不是土地下埋藏了什麼,而是在修復!這完全符合一個受損生態系統的自我修復模型!如果這種轉化效率足夠高,範圍足夠大……”

“就有可能解釋低輻射區的形成。”索恩教授沉聲介面,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哪怕是極力剋制。

“所以,零女士,你腳下的這片不是輻射自然消退,而是被某種生物機制主動吸收,轉化,凈化了!”

“這非常重要。那位星語者小姐,她是否提及這種凈化過程的範圍?速度?或者……極限?”

零沉默了片刻后,最後只能小聲說道“我唯一知道的,這裡只算是淺度凈化區。她讓芽芽帶我往深度走,說那裡才是綠洲。”

“綠洲?”莫爾斯喃喃道“綠色的土地?是含某種氧化金屬元素所導致的?”

索恩教授抬手示意他們安靜,他看著零:“零女士,我們非常希望與那位星語者建立直接聯繫。她顯然掌握著遠超我們理解的知識和技術。如果她真的來自一個更高級的文明……”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我們絕無惡意。研究院的宗旨是探索與理解,絕非掠奪或破壞。我們願意用我們所有的知識儲備和技術資源,交換學習的機會。請你務必轉達我們的誠意。”

零想了想說道:“教授閣下,我所知的或許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多。不怕您笑話,我很懼怕星脈妖藤,我害怕變成完全畸變獸的下場。”

“所以,我向那位大小姐發問。但大小姐的原話是:健康的生態需要生產者,也需要消費者,我可以自取這片土地的植物,作為填飽肚子的資糧,但是絕不能出現任何的破壞,這裡不歡迎破壞者。”

“什,什麼……她的意思是,這裡的東西,我們所看到的自然廢棄物,其實是自然異種或者自然能量果實,能夠食用?”莫爾斯被這麼一句話震撼的語無倫次。

“天啦,我們真的不能和這位,這位星語者交流嗎?她到底來自什麼樣子的文明。”珍妮弗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

倒是索恩這個有些刻板的老頭兒,還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可他的唇邊卻抖的厲害。“是的,零女士我能理解,您只知道的,這些東西太過駭人了。”

“我是說,您是否能夠延長直播,儘可能的展示給我們看?或者,獲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數據?您的直播,太稀少了。”

這才是他們聯繫零的最主要目的之一。錄屏畢竟有限,實時直播能看到更多。

“我可以繼續直播。”零開口道“但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現在的路途,是晶礦芽,也就是芽芽的指引,我怕離開芽芽的指引,會出現一些我無法挽回的問題。”

索恩教授聽到零的話語,反而鬆了一口氣“當然,請一定小心,跟隨那個晶礦芽的指引。任何發現,都無比珍貴!”

通訊在此結束,零整個人才徹底癱坐在了地上。她看了一眼手腕上在黃綠色之間徘徊的輻射探查手環,抱著芽芽猛吸了一口。

“芽?”芽芽被打擾看睡覺,不滿的睜開金色的豆豆眼,芽芽的抱怨道。

“芽芽,創造你的大小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存在。”

“芽?”芽芽歪歪頭,像是不理解她說的話。

“好吧……大小姐讓你帶我去深處走走。”

“芽!”這句話反而讓芽芽興奮起來,它的綠色細藤拽著零的手指,指向了一個被芽芽一直故意繞開的方向。

“……總感覺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零深吸一口氣嘟囔著,自言自語道“那我,開啟直播了。”

“芽~”

零點開了自己手腕上的直播手環。

直播,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