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你好,這裡是綠洲處刑頻道
第195章你好,這裡是綠洲處刑頻道
第195章你好,這裡是綠洲處刑頻道銀翼的懸浮車在異常重力場中像被無形巨手摁在地面時,車載系統發出的尖銳警報聲刺穿了車內短暫的死寂。
儀錶盤上,代表動力核心的能量條斷崖式跌向刺眼的紅色,最終徹底熄滅。引擎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金屬結構在超常重力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砰——!”
車身重重砸落在地,底盤與地面撞擊的悶響隔著強化車殼依然清晰可聞。
安全氣囊沒有彈出,因為控制系統已經失靈了。
血微的身體被慣性狠狠甩向前方,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手中的武器,更是被無形的力量,揉捏成一團廢棄金屬。
“武器……失效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是對超出理解範疇的事物的本能反應。
銀翼的情況更糟。
他右臂的機械義體在重力驟增的瞬間發出了短促的悲鳴。那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車廂里清晰得可怕。
緊接著,仿生皮膚覆蓋下的金屬骨架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是某種失控的,痙攣般的抖動。
“我的手臂……”銀翼咬著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響應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他嘗試抬起右手。那隻曾經能在零點三秒內完成拔槍,瞄準,射擊三個動作的機械臂,此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關節處的裝置發出艱澀的摩擦聲,勉強抬起十幾厘米后便無力地垂落。
他的一隻義眼已經此刻飄滿了信號無法接受的雪花,完好的眼睛還能看到屏幕上的四句話。
禮貌,剋制,甚至帶著近乎刻板的優雅。
但血微讀出了字裡行間那股不容置疑的碾壓意志。
“這是什麼……”她盯著屏幕,喉嚨發乾,“警告?還是……”
“是最後通牒。”銀翼的聲音嘶啞。他左手艱難地按在操控面板上,試圖重啟備用能源,但所有按鍵都失去了響應。整輛車變成了一坨被釘死在地面的金屬廢料。
直播間界面自行開啟后,左上角的在線人數在幾秒內從零飆升至八位數,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什麼情況?血微的直播間怎麼突然開了?】
【銀翼的也開了!所有接了綠洲任務的主播,直播間全在同一時間強制開啟了!】
【強制開播?!平台有這許可權嗎?!】
【平台個屁!圍獵遊戲的後台早被那個星火接管了!】
【等等,畫面怎麼在晃?血微和銀翼坐在車裡?他們臉色好難看】
【車是不是壞了?儀錶盤全黑了!】
緊接著,有人注意到了環境。
【你們看車窗外!那顏色……土地顏色變了!】
【輻射讀數呢?主播把輻射讀數調出來啊!】
【調個鬼,沒看見車都趴窩了嗎?系統估計全廢了】
【我草……科技裝備全失效?】
恐慌開始在彈幕中滋生。
因為畫面里,血微和銀翼嘗試推開車門,那扇能抗住中小型輻射風暴的強化車門,此刻重得像是焊死在了車架上。銀翼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去掰門把,金屬把手在他手中紋絲不動。
“重力……是重力異常……”血微忍不住喃喃道。
銀翼也看見了。
而彈幕,正在將這份恐懼放大。
【我朋友在屠夫的直播間!他說屠夫那邊的重力也在增加!】
【毒牙也是!他正在從背包里掏什麼東西,動作慢得像慢鏡頭!】
【十七呢?十七那邊怎麼樣?】
【十七的懸浮車也墜毀了!她正在嘗試爬出來!】
【所有主播……所有接近綠洲的主播,全被控住了?!】
【這是什麼技術?!區域性重力操控?!聯邦軍用級行星改造設備都做不到這麼精準!】
【狗屁技術!星火說了這是自然現象!是那個星球在排斥他們!】
【自然現象能精確到只針對這群主播?你他媽在逗我?!】
【不是針對主播……是針對所有非生命體……你們看銀翼的胳膊!】
彈幕突然密集起來。
銀翼右臂的機械義體,震顫得更劇烈了。
那不是簡單的失靈。仿生皮膚覆蓋下的金屬骨架,正在發出一種絕望到極限的呻吟聲。關節處的縫隙里,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那是銀翼他自己的血。
“銀翼……”血微的聲音變了調。
銀翼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
疼痛。
一種陌生的從骨髓深處蔓延開的疼痛,正沿著義體與原生肉體接駁的神經介面,兇猛地反噬進他的中樞神經。
是排斥!
他的身體,正在拒絕這隻陪伴了他七年,替他擋過三次致命傷,讓他從邊界星垃圾堆里爬出來的機械手臂。
就像免疫系統在攻擊移植的器官。
不,比那更糟。
是生命本身,在拒絕非生命的入侵。
“呃啊——!”
銀翼喉嚨里擠出壓抑不住的痛吼。他左手死死抓住右肩,額頭的汗珠大顆滾落,臉色在幾秒內變得慘白。
而這一切,被直播間忠實地記錄下來。
【他在流血!機械臂在滲血!】
【什麼情況?!義體故障?內部液壓管破裂?】
【不是破裂……你們看接縫處!那裡的皮膚……在潰爛?!】
【我草……真是潰爛!肉在變黑!在溶解!】
【醫療兵呢?!醫療兵快分析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分析個屁!這是直播!你當是戰地醫院嗎?!】
【銀翼!銀翼你怎麼樣了?!說句話啊!】
彈幕徹底炸了。
恐懼像病毒一樣蔓延。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屠夫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八百萬。
他的懸浮車比銀翼那輛更慘,此刻在異常重力下,這些加固的金屬結構成了致命的負擔。
車頂塌陷了,是自重壓垮了自己。
屠夫被困在駕駛座上,強化合金製成的框架扭曲變形,將他卡死在座椅與方向盤之間。他粗壯的脖頸青筋暴起,渾身的橫肉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但壓住他胸口的金屬結構紋絲不動。
“操……操他媽的……”他罵著,聲音因為胸腔受壓而嘶啞“什麼……鬼東西……”
他的機械左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痙攣。
不,不是痙攣。
是溶解。
從肩部接駁處開始,仿生皮膚像被強酸腐蝕般起泡,破裂,露出下面銀灰色的合金骨架。而骨架本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更恐怖的是接縫處的血肉。
那不是簡單的潰爛。
是生長。
屠夫原生左肩的皮肉邊緣,正像活物般蠕動,增生,形成一圈圈肉芽組織,緩慢而堅定地將機械臂的介面向外推擠。每推出一毫米,就有更多的鮮血和組織液從縫隙中湧出,順著機械臂的紋路往下淌。
“呃……啊啊啊——!”
屠夫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那疼痛超出了他所有的經驗。
是生命的本能,對異物的徹底排斥。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纖維在撕裂,血管在崩斷,神經末梢在發出瀕死的哀鳴。
而他的機械臂,那隻曾經給他帶來力量,讓他從無數死斗中活下來的機械臂,此刻成了痛苦的源頭。
它在死去。
金屬不會死亡,但它正在失去作為工具的功能。
液壓管堵塞,傳動齒輪卡死,能量迴路短路。高頻振動刃的刃口無規律地顫動著,幾次差點切到屠夫自己的大腿。
直播間彈幕已經瘋了。
【我草草草草!!!這是什麼?!生化武器?!】
【機械臂在鏽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不是鏽蝕……你們看接縫!是肉在往外長!把金屬往外頂!】
【生物排斥?!這他媽是什麼原理?!】
【屠夫完了……他的機械臂改裝度超過百分之四十,這種排斥反應會要他的命!】
【醫療分析呢?!快救人啊!】
【救個屁!重力場還在增強!救援隊進得去嗎?!】
【那個星火!星火!你他媽出來解釋!這是什麼?!】
屠夫聽不見彈幕。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疼痛吞噬了。
視線開始模糊,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車窗外。十七的懸浮車就在他側前方三十米處,同樣趴窩在地,車頂凹陷,但結構還沒完全垮塌。
十七正在從副駕駛座的車窗往外爬。
她的動作極其緩慢,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挪動身體,都像是在對抗看不見的泥沼。她的臉憋得通紅,額角的血管突突跳動。
“十……七……”屠夫用儘力氣嘶吼“幫……我……”
十七聽見了。
她轉過頭,看向屠夫的方向。
屠夫從十七眼中看到的,不是關切,不是焦急。
是冰冷的、評估的、權衡利弊的眼神。
她在計算。
計算救屠夫需要付出的代價,計算屠夫活著對她有什麼價值,計算在現在這種重力異常的環境下,她有沒有餘力去管別人。
然後,十七移開了視線。
她繼續往外爬,動作甚至加快了一點。彷彿屠夫的慘叫聲成了某種激勵,讓她更迫切地想逃離這片區域。
“賤人……人……”屠夫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但他罵不出來了。
因為疼痛達到了新的峰值。
機械臂與肉體的連接,正在被生命本身,一點一點地強行拆解。
“不……不要……”屠夫終於感到了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他在死亡星上見過太多死亡。
是對未知的恐懼。
對這種超越理解,無法對抗,甚至連原理都搞不清楚的力量的恐懼。
他的手環還在直播。
鏡頭忠實記錄著他此刻的慘狀:那條被吐出來的機械臂和零件,暗紅色的血浸透了作戰服的前襟,合金骨架上的鏽蝕斑痕在蔓延。
而接縫處,新生的肉芽組織像某種噁心的寄生生物,蠕動著,攀附著,推擠著,要將這異物徹底驅逐出宿主的身體。
彈幕已經有人在嘔吐了。
【我受不了了……這太噁心了……】
【這不是戰鬥……這是處刑……】
【那個大小姐……那個星火……他們早知道會這樣!】
【他們警告過了……】
【警告個屁!這是什麼狗屁警告?!這是虐殺!】
【屠夫活該!他殺過多少人?!】
【但他罪不至死吧?!至少不該是這種死法!】
【綠洲……綠洲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我要關直播了……這玩意會留下心理陰影……】
就在彈幕瘋狂滾動、觀看者情緒瀕臨崩潰時——
一行文字緩緩的出現在直播彈幕的正中央,不是星際常用的星際通用語,而是文字徹底的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裡面。
他們,獲得了這條文字內容的含義。
【星海攝政王:骯髒的金屬腫瘤,也配玷污她的純粹】
文字出現的瞬間,屠夫直播間里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聲音被某種力量抹除了。
畫面還在繼續。
屠夫的嘴大張著,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人類面部肌肉能做到的極致,他在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沒有聲音傳出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畫面中,整條金屬手臂連同肩部的接駁基座,被一股從屠夫體內爆發出的,無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推出了他的身體。
“噗嗤——!”
機械臂掉落在屠夫腿上,金屬表面沾滿了黏稠的血肉組織。而屠夫白森森的肩胛骨露了出來。
屠夫的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他的身體還在痙攣,但幅度越來越小,直到身體完全失去反應。
彈幕在短暫的死寂后,迎來了更瘋狂的爆發。
但這一次,恐懼壓過了憤怒,壓過了獵奇,壓過了所有情緒。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不是意外。
不是事故。
是一場展示。
一場向全宇宙展示規則的,冷酷到極致的教學。
【星火:生命已回歸自然循環。願他的靈魂在母星的懷抱中得到安息。】
【星火:以及,再次提醒諸位:綠洲境內,非生命體勿入。】
【星火:這是最後一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