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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綠洲的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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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綠洲的餘波

第211章綠洲的餘波綠洲的直播,作為被邀請方的軍部斯特林上將也親自去看了。

當直播間忽然泛起一片金色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終於被綠洲折磨出了幻覺。

“上將!”副官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帶著一種破音的慌張“這還是死亡星嗎?”

“……那是什麼?”斯特林的聲音喑啞,帶著恍惚的不可置信。

“綠洲。”副官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張張嘴只能給出評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把那片覆蓋了的輻射雲層,撕開了。”那聲音裡面的恍惚,是對於不科學的質疑,和對親眼見證的惶恐

斯特林沉默了很久,最終他拿起包裹裡面,剩下的那枚神秘的光能結晶體。

“……一個能隨手撕開輻射雲層的存在。”

斯特林上將苦笑一聲嗎,聲音里是聽不出的無奈和敬畏:“然後我們居然還在研究她是不是騙子。”

副官的聲音帶著試探開口道:“那之前公開支持深藍那邊的……?”

“讓軍方發言人準備一下”斯特林放下光幣,語氣恢復了軍人特有的乾脆“另外,把那份檢測報告解封,以軍部後勤與技術評估部的名義公開發布。”

副官猶豫了一下:“可上將,那些數據……”

“我知道那些數據像天方夜譚。”

死囚在食用綠洲送來的東西后,精神狀態和身體機能都出現了明顯改善。沒有任何副作用和排異反應。

這不是藥品,不是輻射變異體,不是那些資本集團口中吃一口就會基因崩潰的自然廢棄物。

斯特林看著那道不斷擴散的金色縫隙,低聲道:“如果那份報告我們不發,他們也會從別的地方知道。而且,與其讓謠言滿天飛,不如讓數據說話。至少軍方代表著聯邦官方,我們比那些資本更不能缺失信用。”

副官的聲音染上了一絲苦笑“上將,我認識您十年,第一次見您這麼……”

斯特林打斷了他:“這麼什麼?”

“這麼……像一個被說服了的人。”

斯特林沒有回答。

他沒有說自己收到禮物之後失眠了一整夜,反覆盯著綠洲送來的禮物,想從中看出一點欺騙的痕迹。

但檢測報告翻了又翻,每一項數據都乾淨得像是假的,乾淨到讓人覺得可笑。

他也沒有說,當陽光劈開雲層的那一刻,他才發現那纏繞已久,靠藥劑才能勉強壓住的精神力亂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平息了不少。

這或許是他錯覺,或許是疲勞過度出現的假象。

但那一刻他確實感覺自己輕鬆了很多。

“把報告發出去吧。”他聲音溫和了幾分“同時以軍部的名義,向綠洲方,不向星火管家表達正式致意。就說,聯邦第三艦隊指揮部認可並尊重綠洲的超然地位,期待建立非對抗性的友好溝通渠道。”

“是。”

通訊切斷後,斯特林上將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窗外那幅已經整整三千年沒有出現過的畫面。陽光落在死亡星地表上,把枯寂的大地染成溫暖的金色。那片綠色還在蔓延,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種花家……星語者……”他低聲咀嚼著來自那位大小姐自稱的名號,然後忍不住笑了“星際里爭那個名頭的人那麼多,結果……”

而此時索恩教授那邊要好不到哪裡去。

他面前的光屏定格在陽光傾瀉那一瞬,整片輻射雲層像一個被撕開的巨繭。金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地涌下來,照亮了正在蔓延的綠,也照亮了研究所里每一個人那張表情失控的臉。

“重複播放。”索恩教授的聲音像是擠出來的,他抓著一旁卡爾的手臂,語氣忍不住再度拔高。

“這是第十七遍了。”卡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第十八遍。”索恩教授說。

莉娜抱著數據板站在角落裡,試圖科學的分析面前的一切“從三個點……同時涌動綠色,然後貫通,形成一個完整的三角循環網路……這根本不是自然現象……”

“當然不是自然現象。”珍妮弗粗暴地打斷了她,聲音是陷入瘋狂的亢奮,手指在控制台上飛舞“你們看這個綠意蔓延的速度和路徑,完全符合有目的性的生態工程信號。”

“三千年輻射雲層被撕開。”莫爾斯的聲音儘管很平靜,可他的手已經端不住營養劑“你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雲層一旦裂開,陽光直射地面,溫度,濕度,大氣環流都會隨之改變。”

“如果這個裂口保持穩定,這片區域的整體氣候條件將在短時間內發生根本性轉變,從一個不適合生存的環境蛻變成一個相對適宜的環境。”

“即便不做任何後續干預,僅僅靠自然演化的力量,這片區域也會逐漸變得宜居。更不用說有那個綠洲在持續干預的情況下,整個星球的循環系統都可能被帶動起來。”

卡爾看著那幅畫面中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綠色地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那些東西……那些泡泡金苔還有金漿果的檢測結果……”

“全部符合食用標準。”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她突然又想到什麼,忍不住開口道“所有在報告上簽字的人都知道,這份東西一旦發出去,整個聯邦的食品工業體系都會產生動蕩。不,不只是食品工業!還有醫藥體系和能源體系,整個行業都會因此掀起一場風暴。”

“但那又怎麼樣?”珍妮弗轉過身來,眼睛裡帶著血絲,“那又怎麼樣?你們看到了嗎?陽光!死亡星上出現了陽光!是陽光!”

“那是我們教科書上說過存在,卻已經幾千年沒有親眼見過的天象!現在,就在我們的屏幕里,撒在那片翠綠的、生機盎然的大地上!你們還想著怕這個怕那個?”

“珍妮弗。”索恩教授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的篤定“冷靜。”

珍妮弗閉上嘴,但呼吸依舊急促。

索恩教授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光屏前。他把手輕輕貼在屏幕上,觸碰那幅畫面中傾瀉而下的陽光,彷彿隔著屏幕都無法忍受不去靠近。

“你說得對。”他輕聲道“那是陽光。”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滿屋子的研究員:“把檢測報告整理出來,以研究所的名義發布。同時,以我的名義致電聯邦科學院總部,就說……”

“《星際生物》教科書,需要重新編寫了。”

星網炸了。

如果說之前綠洲直播間里星火公開水軍名單是一顆深水炸彈,那這一輪陽光普照直接就是核聚變級別的當量。

熱搜前十條全被綠洲相關詞條霸佔,連#死亡星#這種地理詞條都被瘋狂湧進來的流量頂到了榜首。

而之前那些跳得很高的娛樂明星,商業網紅,科普大V的評論區,此刻正被洶湧而來的網民圍追堵截。

那個以人間真實著稱的男歌手,最新一條動態下面短短十分鐘就累積了六十多萬條評論,清一色的嘲諷。

【哥哥說得對,我們真的沒有分辨能力,分辨不出你收錢的速度。】

【來,跟我念:綠洲是真的。來,跟我念完再哭。】

【不是說特效嗎?特效能做這麼大?特效公司報價多少你倒是說說看?】

【晒晒你的轉賬款唄?我們都很想看看你那條真實有多重。】

【哥哥,這次是人民的名偵探給了你一個大比兜哦。上熱搜了,滿意嗎?】

硬核科普網紅的直播間更是被彈幕淹沒,被科普名義矇騙的情緒,如同海水倒灌回來。

那位網紅終於沒忍住,在直播間反駁一句“我只是提出合理質疑,有錯嗎?”

【你那叫質疑?你那是收了錢帶節奏!】

【合理質疑?那現在陽光都出來了,怎麼不見你質疑一下自己收了多少錢?】

【不是說不存在可食用的自然廢棄物嗎?不是說要基因崩潰嗎?死亡星都被綠洲整活了你跟我說這是特效?】

【你跟陽光講道理去吧。】

而在這樣酣暢淋漓的輿論狂歡之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加入了戰場。

首先是聯邦軍部,悄無聲息地發布了一份公開報告。

標題簡潔得近乎冷淡《關於綠洲送檢樣本的營養構成,生物安全性及精神穩定性初步研究》。

正文只有冷冰冰的檢測數據,一擊報告末尾寫了一句話:“本報告基於軍部內部實驗數據,樣本來源於綠洲方面的善意贈與。”

這則公告一出,星網直接宕機了半分鐘。

【軍部?!!聯邦軍部???】

【我看到了什麼?!軍部說綠洲給的東西能吃!!!營養構成!!!精神穩定!!!】

【等等,軍部跟綠洲有過接觸??什麼時候的事??】

【之前那些說深藍有官方背書的呢?出來走兩步?】

不到一個小時,聯邦研究院緊隨其後發表聲明。

索恩教授親筆署名,措辭比軍方要熱烈得多,而且還附上了一份長達四十七頁的成分分析報告和實驗記錄。

【——————?????】

【研究所!!!還是生命科學研究院!!!】

【這也太牛了,這是打算和綠洲站一起的節奏?】

【四十七頁成分分析報告……我就想問一句,你們什麼時候拿到的樣本?】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軍部拿了,研究所也拿了……綠洲這是主動交好?】

【管他呢!重點是這個啊家人們,綠洲的東西真的能吃!真的能安撫精神力!不是騙局!】

【深藍呢?深藍集團出來說句話啊?】

深藍集團當然想說點什麼。

但他們的公關部此刻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前一天還在熬夜加班的公關部總監,此刻癱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放著軍部和研究院的兩份報告。他下意識地反覆刷著報告,只希望自己能找到哪怕一個可以被挑刺的漏洞。

可他找不到。

那些數據寫得清清楚楚,措辭滴水不漏,每一行都像一個沉重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總監……”門口傳來下屬的聲音“星網上的輿論……已經徹底失控了。我們之前合作的幾個博主和明星,全都在發聲明和我們劃清界限,有人甚至開始爆出我們對接時的私聊記錄……”

“還有……”下屬猶豫了一下,“我們集團今天的股價,已經跌破止損線了。”

公關部總監沉默了很久。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他眼前浮現出那晚在會議室里信誓旦旦地宣布輿論場上還是我們說了算的畫面,那時的自信顯得那麼可笑。

“……寫道歉聲明吧。”他終於開口“態度誠懇一點,措辭模糊一點。就說是信息核實不足,對綠洲方產生了誤讀……”

“這樣行嗎?”下屬有些不確定。

“行不行都已經無所謂了。”公關部總監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眼睛,“到了這一步,能保住多少就保住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