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深夜來訪的禮貌管家
第228章深夜來訪的禮貌管家
第228章深夜來訪的禮貌管家軍部總部的通訊中心
值班的通訊官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夜班總是最難熬的,尤其是最近因為那個綠洲直播,上面的大人物們似乎都睡不好覺,連帶他們這些下面跑腿的也緊張兮兮。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主控台上,一個從未被激活過的標註著最高優先順序-加密協議X的通訊頻道,突然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幽藍色的接請求指示燈。
通訊官瞬間清醒。
這個頻道……他知道。
是理論上只有幾位元帥和戰時上將才有許可權使用的絕對安全線路,直接連通軍部核心指揮系統,理論上不可能被外部呼叫。甚至內部使用都需要三重生物驗證加動態密匙。
它現在自己亮了。
他下意識的想去按警報,卻發現整個控制台除了那個閃爍的藍色指示燈,其他所有按鍵和屏幕都暗了下去,彷彿被某種更高許可權的存在直接接管。
一個中性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在通訊中心響起。
“夜安,抱歉在這個時間段打攪了。請問斯特林上將在嗎?如果不在,請轉接至他的緊急聯絡終端。這裡是星火,綠洲有要事相商。”
通訊官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開始手忙腳亂的操作,他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面前只剩下,那個藍色指示燈規律地閃爍,彷彿是綠洲投射而來的眼球。
大約三秒后,控制台上顯示著一行字。
【身份已驗證。通訊轉接中。請勿進行任何操作。】
緊接著,屏幕暗下,通訊被轉走了。
通訊官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已經徹底癱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
綠洲……星火……這就是那個大小姐的管家?
是怎麼接入聯邦最高許可權的!
斯特林上將的私人書房內。
斯特林正在審閱一份關於邊境星域異常能量波動的報告,眉頭緊鎖。最近煩心事太多,綠洲的出現像一塊巨石砸進本就暗流涌動的池塘,漣漪擴散得到處都是。
他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不是常規的來電提示,而是最高級別的加密通訊接入請求,來源顯示是一串亂碼。
斯特林眼神一凝,放下報告,按下接聽。
中性而溫和的電子音,透過終端揚聲器傳來。
“斯特林上將,貴安。深夜打擾,還請見諒。”
斯特林沒有立刻回應。他迅速瞥了一眼終端後台,安全系統沒有任何被入侵的警報,防火牆日誌一片空白,彷彿這個通訊是合法接入的。
而合法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星火管家。”斯特林確定了無法單方面解決面前的技術問題后,輕車熟路的打開了一旁的安全設備,確定當前的內容能被錄製和收入。
“綠洲的通訊方式,總是這麼……令人印象深刻。”
“過獎了,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技巧。”星火的聲音里似乎帶著笑意,卻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斯特林的動作。“這次冒昧聯繫,是奉我家小姐之命,有兩件小事想與將軍溝通。”
“請講。”
“是這樣的,小姐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星火的語氣似乎在模仿人的嘆氣。
“綠洲,也會覺得麻煩?”
“是啊,小姐在頭疼,一個文明的領頭羊的公信力不夠時,應該怎麼處理。”
“什麼意思?”斯特林下意識聽出了某種危險的意味。就聽到星火說道。
“雖然有些冒昧,但是容我發給您看一些內容。”說完斯特林上將收到了一個信息包,裡面包括了星海畫畫喵受到的輿論風暴。
如果是普通人的,斯特林會覺得這是件小事。但這是綠洲發來的,他認真的看了。
然後,臉色不是很好看。
首先是聯邦的公信力被挑釁了,偽裝成理中客,試圖挑撥綠洲和聯邦的交流。其次,是後面星火給的文件包,躲在網路後面的陰暗蟲子被扒的一清二楚。
斯特林忍不住想到了張曉曦說的那句話:披著人皮的完全畸變獸。
“我個人不對聯邦的科技研究作評價,但這是否是一種交惡了?”
星火的聲音平淡,但斯特林還是要為自己所在的聯邦站台。
“聯邦絕無此意。”
“當然,我相信,這不是聯邦的本意。”星火說到這裡又加了一句“小姐也相信。”
“所以,小姐希望,關於聯邦自然資源管理與環境保護總署即將進行的公開驗證實驗……”
“這場實驗能夠在公平、公正、公開的環境下進行。數據採集,樣本處理,結果記錄……最好都能在多方監督下完成,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意外或誤解。”
斯特林沉默了片刻,明白了這是要求軍方表態。“軍部會確保實驗流程的規範性。總署已經邀請了研究院和獨立媒體監督。”
“將軍是聰明人。”星火的聲音似乎帶著點擬人的笑意“但,這似乎不太夠,尤其是對付某些已經成了團體的鬣狗。”
斯特林眼神微沉,他當然知道深藍集團乃至其背後利益鏈條的小動作,但他沒想到綠洲會如此直白地點出來,而且是以這種……近乎告狀的方式。
“綠洲是在擔心實驗會被干擾?”斯特林開口問道,然後他會非常慶幸自己的專業素養,讓他錄音留證。
“我知道,軍部其實有某些擔心。”星火語氣輕鬆,像是在幫軍部說話“聽說深藍集團的幽藍寧神劑十分昂貴,但軍方能拿到內部採購價,這種穩定的合作關係被不知名勢力破壞,會導致軍部失去一個穩定的……”
“精神力癥狀緩解的來源。”
它的語氣帶著點感嘆,甚至有些可憐的味道。不等斯特林回應,星火繼續說道。
“說到這裡,我家小姐翻閱了一些舊資料,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自從自然廢棄物這個概念普及,聯邦公民,尤其是擁有精神力潛質者的平均健康壽命……”
“似乎並沒有隨著醫療技術進步而顯著提升,甚至在某些高階群體中還出現了波動。這真令人遺憾,畢竟理論上,更強的精神力本應伴隨更悠長的生命。”
斯特林的後背瞬間綳直了,很顯然這個問題已經踩到了軍部的七寸上,哪怕軍部內部早有疑慮,但一直缺乏確鑿證據,也受制於深藍在議會和醫療體系的龐大影響力。
“星火管家想說什麼?”
“只是想分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發現。”星火彷彿把和斯特林溝通,當成是一種……悠閑的聊天。
“軍方與深藍簽訂的採購協議里,將單價超過十萬星能幣的幽藍寧神劑壓縮到了一萬出頭,我家小姐從中也能感受到,軍方的談判智慧和對將士的體恤。”
斯特林沒有接話,等待下文。可他的心卻忍不住提起來,任何戰爭,最後最關鍵的還是人。武器操控需要精神力,機甲武裝需要精神力,可以說精神力的穩定對於軍部是每年話題最高的議題。
“但如果我們假設,只是假設~”星火的聲音更加玩味,斯特林都懷疑這個管家是不是ai了。
“這種藥劑的核心原材料,市場收購價大約是……三百碎星幣一噸呢?”
一瞬間,空氣驟然凝固。
碎星幣是只在邊緣星域和無姓者之間流通的低價值貨幣,與官方星能幣的兌換率被嚴格管控在一百比一左右,黑市上甚至能到五百乃至一千比一的程度。而這個比例,正是因為碎星幣和星能幣的每月兌換額度是有限的。
低價貨幣,無法換取高價值貨物。加上聯邦對於無姓者別說管理了,只要不影響聯邦,無姓者某種程度和自然廢棄物差不多。
而三百碎星幣,換算成星能幣,不過是三枚,甚至更少。
一噸原料,三枚星能幣。
一支藥劑,軍方採購價一萬多星能幣,市場零售價超過十萬。
斯特林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星火彷彿沒注意到他的沉默,繼續用那種聊家常般的語氣:“當然,提取和精鍊工藝也需要成本。但據我們粗略估算,一噸B-563類原料,平均能提取出一千五百到兩千支標準劑量藥劑所需的活性成分。就算算上其他輔料和加工費用,這個利潤率……”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斯特林只感覺眼前一黑,接著一股怒意從心底升起。
那是被愚弄的憤怒,要知道這件事是斯特林派人談下來的,他甚至沾沾自喜,自己抓到了深藍的一點小把柄。
可現實了,深藍露出來的只是一絲觸鬚,觸鬚之後,是盤踞在聯邦醫療體系深處,吸食了無數鮮血的貪婪巨獸。
要知道軍部每年撥付給深藍的採購經費是天價,無數將士依賴這些藥劑穩定精神力,而深藍……
“我家小姐並非有意破壞聯邦的穩定。”星火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斯特林的思緒“她只是認為,一個真正成熟,能夠延續的文明,至少應該具備自我審視和糾錯的能力。斷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躺在斷層形成的廢墟上,假裝一切安好。”
“這不是一個成熟文明應該具備的,這會讓綠洲對於聯邦的審核持續走低。”星火說到這裡,似乎有些低落“我很抱歉,畢竟我很期待,綠洲能夠聯邦帶來正向改變。”
斯特林深深閉目,他無法反駁。綠洲展現的,是另一種可能性的曙光。
“星火管家,”斯特林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綠洲想從軍部這裡得到什麼?”
“將軍,綠洲是秉持著人道主義的文明。”星火糾正道“我家小姐喜歡和懂得敬畏生命,尊重規則的文明打交道。當然,她也理解,改變需要時間和契機。”
“但您也知道,小女孩會有點天真。認為她自己看見的,聯邦也早就看見了。”
“為什麼不處理……”星火拖長了聲音“是這個文明,不值得延續嗎?”
“小姐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