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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軍部的震怒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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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軍部的震怒和酒

第230章軍部的震怒和酒斯特林上將把那段錄音錄像,連同星火最後傳送過來的,關於深藍集團內部那些溫馨提示的整理文件,一起打包,加上了最高級別的軍情加密,發送給了聯邦元帥。

他沒有附上任何主觀評論,只是客觀標註了來源:綠洲,星火管家,深夜主動聯絡。

發送完畢后,斯特林沒有離開書房。

他坐在那張硬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桌面上敲擊。

他知道元帥會看,而且會立刻看。

果然,不到十分鐘,他私人終端上那串只屬於幾個人的特定頻率,震動了起來。

斯特林一看,是非視頻的通訊,這意味著對方此刻並不適合露面。

他毫不猶豫到按下接聽。

“錄音我聽了。”元帥的聲音傳過來,但斯特林聽出了,對方的聲音多了些壓抑著的沉怒“那份文件,也看了。”

斯特林早有所料,至於綠洲的信息可信程度。

軍部最高級別的加密通道本身,加上錄音里星火那種匪夷所思的切入方式,已經排除了大部分偽造的可能。更重要的是,那些關於深藍藥劑成本的內容……

太具體,也太刺痛。

“你信多少?”元帥問。

“關於藥劑成本的部分,邏輯鏈完整,指向明確。深藍有動機,也有能力做到。”斯特林的聲音平穩,但他知道,他心中孕育壓抑的憤怒隨時可以化為燎原之勢。

“關於他們試圖恐嚇綠洲的部分,證據確鑿。至於綠洲的意圖……”

他停頓了一下。

“他們遞了一把足夠鋒利的刀過來,元帥。刀柄朝著我們。”

通訊那頭是短暫的沉默,然後,元帥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孫子在用幽藍寧神劑。”元帥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可斯特林還是聽出來那份深藏的恨意。

“他天賦很好,但精神力不穩,每隔三天必須注射一支。深藍的銷售代表親自送來的,說是內部特供,效果最好。”

“我的兒子,女兒,女婿,都是在軍部服役,前線壓力大,他們的配給里也有這個。”

“我的老部下,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腦子裡還留著蟲族嘶吼聲的老兵……他們很多人,每個月那點撫恤金,大半都填進了這玩意兒里。”

“斯特林。”元帥叫他的名字時,喉嚨裡面發出的是猛獸一般憤怒到嘶吼“如果那個AI說的是真的……如果一噸三百碎星幣的破爛,經過他們那所謂複雜工藝,就能變成一支賣十萬星能幣,我們還感恩戴德搶著買的救命葯……”

斯特林已經聽懂了那未盡的含義。

那不僅僅是錢,那是信任,是星際生存的根本。

是無數將士和家屬把健康和性命託付出去的那點渺茫希望,被人用最骯髒的方式踐踏,再包裝成金光閃閃的商品賣回給他們。

這比戰場上的背叛更讓人齒冷。

“軍部內部採購價是一萬兩千星能幣一支。”斯特林補充道,聲音里也帶上了壓抑的澀意“我們曾以為,那是我們談判的成果,是我們能為將士們爭取到的最好條件。”

現在想想,那所謂的內部價,恐怕也只是深藍計算好的,既能牢牢綁住軍方這個大客戶,又能維持暴利的數字遊戲。

他們沾沾自喜的優惠,在對方眼裡,大概只是個笑話。

“查。”元帥的聲音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從後勤部開始查,從所有經手過採購合同的人開始查。不要聲張,但動作要快,要狠。我要知道,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在拿軍部,再拿聯邦的性命賺錢!”

“是。”斯特林應道。他知道,一場針對軍部內部,乃至可能波及更深處的清洗,即將開始。

而導火索,就是綠洲彷彿輕飄飄遞來的幾句話。

“綠洲那邊……”元帥的怒氣稍微收斂,轉為更深的思量,“他們想要什麼?”

“目前看,他們想要一場乾淨的公開實驗,證明他們說的是對的。還想接收那三份自然廢棄物樣本。”斯特林稍微思考後回答。

“另外,他們主動提出,可以提供三百萬粒成熟的泡泡金苔果實,作為禮物。還有……一份改良藥劑的思路概要。”

“三百萬粒?”元帥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明顯的驚詫“他們……綠洲到底有多大?”

“很抱歉,元帥,他們遮擋了軍部的探查,只能從星火接管的圍獵遊戲平台觀看。”斯特林忍不住苦笑道。

“但對方強調了,這些是富餘的,而且果實只能保存一周。”斯特林如實彙報道“至於改良思路,星火的原話是那位大人表示,深藍的配方思路粗糙,長期使用無異於飲鴆止渴。”

“哼,口氣不小。”元帥哼了一聲,但怒意之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東西呢?酒?還有那三百萬粒果實?”

“酒,星火傳送過來了一瓶,就在我面前。”斯特林看向桌上那個剔透的瓶子,裡面琥珀色的液體在書房恆定的光源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果實,對方表示隨時可以交付,但需要指定接收地點和方式。我建議,先驗證酒的效果和安全性。如果真如他們所說……”

他沒有說完,但元帥明白。

如果那酒真的有效,哪怕只有泡泡金苔果實十分之一的效果,那三百萬粒果實,就是三百萬份可以迅速分發到前線,穩定軍心的寶貴資源。

更別提那可能顛覆深藍壟斷的改良思路。

“索恩那個老傢伙,”元帥開口提到了索恩教授的名字“他那邊怎麼說?對大小姐那些關於自然廢棄物的說法?”

“索恩教授的研究團隊已經瘋了。”斯特林難得用了一個不那麼嚴謹的形容詞“他們根據大小姐的描述做了逆向推導模擬,吻合度很高。現在正拚命想聯繫總署,申請樣本和數據進行驗證。他是最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造假的人。”

“那就把酒分一部分給他。”元帥想也沒想果斷開口“讓他去驗。用他最嚴苛的標準去驗。至於公開實驗……”

他沉吟片刻“軍部會派高級觀察員進駐總署第七隔離研究站,全程監督。你親自挑人,要嘴巴嚴、背景乾淨、懂技術的。確保實驗過程不能出任何意外。”

“明白。”斯特林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詢“深藍那邊……”

“先不動他們。”元帥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硬和算計“讓他們跳。讓他們繼續去星網上煽風點火,去質疑,去恐嚇。他們跳得越歡,等到實驗結果出來,證據確鑿的時候,摔得就越狠。軍部的審計同步進行,但要秘密進行。”

“現在,我們需要綠洲遞過來的這把刀,更需要他們承諾的葯。”

通訊在元帥說完這句話后斷開。

斯特林獨自坐在書房裡,目光再次落到那瓶琥珀色的液體上。

“泡泡金苔果實發酵后的產物……酒?”他低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辭彙。

星際語里沒有專門指代這種飲品的詞,營養劑就是營養劑,水就是水。

發酵?那通常是某些有機質腐敗變質的開始,是應該被處理掉的徵兆。

可星火提起它時,語氣裡帶著卻是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很平常,甚至值得分享的好東西。

“小酌怡情,大醉傷身。”斯特林想起星火最後那句話,搖了搖頭。他按下內部通訊“讓後勤技術處的人過來一趟,帶上最高規格的生化安全檢測箱。另外,聯繫生命研究院的索恩教授,以我的私人名義,請他儘快來軍部一趟,有特殊樣本需要他協助分析。”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通知親衛小隊待命,準備執行一項高保密等級物資接收任務。具體內容,稍後我會親自下達。”

生命研究院,索恩教授的實驗室里燈火通明。

卡爾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卻興奮得像喝了十罐高能營養液,手指在光屏上快得幾乎出現殘影。莉娜比他稍好一些,但眼底也布滿了血絲,她面前同時打開著三個不同的數據流窗口,不斷對比,修正著模型參數。

“教授!能量場紊亂的模擬結果出來了!如果按照大小姐說的,將F-1265樣本置於一個持續、穩定、低強度的生命能量場中,其自身紊亂場的溢出效應在理論模擬中下降了百分之七十!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還有繼續下降的趨勢!”卡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亢奮。

“B-563的腐蝕液中和方案,第七十三次模擬嘗試……成功了!”莉娜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用她提到的鹼性緩釋物質,配合特定頻率的有機質投喂脈衝,模擬顯示其攻擊性在四十八個標準時內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共生腐蝕液活性被抑制。這……這簡直是為它量身定製的方案!”

索恩教授坐在主控台前,此刻的頭髮有些凌亂。

他面前的屏幕上不是數據,而是直播的回放片段,定格在大小姐用那軟糯卻冰冷的聲音說它們在背鍋的畫面上。

“不是巫術,不是騙局……”索恩教授喃喃自語“這是一種……我們完全陌生的,基於另一種生態邏輯和生命認知的……知識體系。她看待那些自然廢棄物的角度,不是有害物質,而是生病了的生命體。”

這種認知的差異,比任何技術細節都更讓索恩震撼。整個星際聯邦,從建立起,對自然的態度就是利用或清除,何曾有過診斷和治療?

就在這時,他加密的私人通訊頻道響起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提示音。來自斯特林上將。

索恩皺了皺眉,這位鐵腕上將很少直接聯繫他。他起身走到安靜的隔間,接通。

“索恩,來軍部一趟,現在。”斯特林的聲音簡潔乾脆,沒有任何客套“帶上你最可靠的助手和檢測設備。有東西需要你立刻驗證。”

“什麼東西?我現在走不開,C-1986的輻射代謝模型正在關鍵……”

“比你手頭任何模型都重要。”斯特林打斷他,“綠洲送來的酒。”

索恩的話戛然而止,他不知道酒是什麼,但他知道是綠洲送來的。

“……我馬上到。”

一小時后,索恩帶著卡爾和莉娜,以及一個攜帶型的高精度綜合分析儀,出現在了斯特林上將的私人會議室。

房間里除了斯特林,還有兩名穿著軍部後勤技術處制服神情嚴肅的軍官。以及一個打開著的,散發著冷氣的生化安全箱。

箱子里,穩穩地放著那個透明的瓶子。

即便隔著安全箱的透明罩,索恩也能感受到那瓶液體中蘊含的溫和而活躍的能量波動。與營養劑那種穩定卻呆板的能量不同,這種波動……帶著生命力。

“就是它?”索恩的目光緊緊鎖在瓶子上。

“嗯。”斯特林點頭,“星火稱之為泡泡金苔果實發酵后的產物,並說風味獨特。我需要你以最快速度,給出最嚴謹的分析報告。成分,能量性質,生物相容性,潛在風險,以及……對精神力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