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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直播開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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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直播開始前

第233章直播開始前星網最大的娛樂版塊這幾天就沒有消停過。

與綠洲有關的這幾個詞條輪番上頭條,點進去那就是群魔亂舞。

而群魔亂舞便代表話題流量,各路靠著流量生活的哪能錯過這種盛宴?

深藍集團公關部這幾天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漢斯先生,我們星潮時尚可以出一期專題,從美學角度分析那些自然廢棄物的危險性。您看,它們的外形多麼扭曲,色彩多麼具有攻擊性,這完全違背了星際和諧美學!”

“勒羅伊先生,我是健康先鋒的主播凱爾,我們團隊可以製作十期系列短視頻,深入剖析長期接觸自然廢棄物輻射對基因序列的潛在影響……當然,需要一些專業數據支持。”

“漢斯先生,我們心靈治癒站有八百萬粉絲,主要是受精神力癥狀困擾的群體。我們可以做一場情感直播,邀請幾位因為接觸自然廢棄物而留下心理創傷的受害者……”

漢斯·勒羅伊面無表情地掛掉又一個通訊,轉頭看向營銷總監:“名單擬好了嗎?”

“擬好了。”營銷總監調出一份光屏名單按照影響力,粉絲忠誠度,過往合作默契度排序。

排前三的是莉莉安、德雷克博士,還有瑞斯。

漢斯掃了一眼忍不住皺眉:“莉莉安?她除了臉和嗓門還有什麼?”

“她有三億多粉絲,其中百分之六十五是未成年或剛成年的年輕群體。”營銷總監面無表情的回報著。

“這個群體最容易衝動,也最容易被帶節奏。而且莉莉安擅長製造衝突點,上次她吐槽新款懸浮車儲物空間太小,直接導致那款車當月銷量跌了百分之十五。”

“德雷克博士呢?他不是一直標榜客觀中立?”

“他老婆的弟弟在我們旗下一家子公司當高管。”營銷總監推了推眼鏡“而且他去年那套星際生態平衡假說的課程,是我們贊助的。”

漢斯嗯了一聲,手指在光屏上點了點:“就這幾個。告訴他們,老規矩,數據做漂亮點,話題帶起來,月底獎金翻倍。還有,讓水軍團隊準備好,直播開始前三小時全面預熱。”

“明白。”

莉莉安坐在她那間全是鏡面裝飾的化妝間里,一邊任由化妝師往臉上刷著閃粉,一邊漫不經心地刷著星網動態。

她的個人賬號底下早被各種新消息塞滿。

“莉莉安寶貝怎麼還不發聲!那些自然廢棄物多可怕啊!”

“莉莉莉莉看看我!求你說句話吧,我相信你的判斷!”

“莉莉安上次推薦的舒緩精油我買了,真的好用!這次我也聽你的!”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縷頭髮固定好,輕聲提醒:“莉莉安小姐,經紀人剛才說,直播還有一個小時開始。您要不要再看一遍台本?”

“看什麼台本。”莉莉安撇撇嘴,對著鏡子轉了轉臉,欣賞著妝容在燈光下的效果“不就是要說自然廢棄物危險、支持現有處理方式、質疑那個什麼綠洲嗎?這種話我說過多少遍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光屏上星海畫畫喵那個卡通貓頭像:“這什麼玩意兒?連臉都不敢露,就用個兒童畫頭像?變聲器都不知道調個成熟點的,奶聲奶氣的,糊弄誰呢。”

助理抱著數據板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莉莉安瞥了她一眼。

“莉莉安小姐……”小艾吞了吞口水,“我查了一下,這個綠洲……好像不太一樣。之前圍獵遊戲那個事,他們真的把那些水軍和明星的賬號掛在直播間置頂,掛了整整三天……”

“那又怎樣?”莉莉安嗤笑一聲“圍獵遊戲那種小平台,跟我們星網主流頻道能比嗎?再說了,深藍那邊說了,這次是他們總裁親自對接,資源管夠。你知道深藍一個季度的營銷預算有多少嗎?”

她站起身,扯了扯身上這身最新發售的裙子,據說是新星際風格流量,最關鍵的是這裙子會根據她的情緒變化發光。

“你還是太年輕。”莉莉安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頭髮“在這個圈子裡,流量就是一切。真相?真相值幾個星能幣?粉絲要的是情緒,是立場,是能讓他們發泄的東西。我們給他們就是了。”

助理還想說什麼,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

經紀人羅伊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光板快速划動著:“莉莉安,準備好了嗎?直播間已經預熱上了,現在在線人數突破五千萬,開播前預計能到八千萬。深藍那邊又追加了三個熱門位推廣。”

“看到了。”莉莉安對著鏡子飛了個吻“我美嗎?”

“美美美,你是全星網最美的。”羅伊敷衍地誇了一句,但神色還是嚴肅起來“記住,今天這場直播是關鍵。總署那邊壓力很大,公開實驗要是成功了,對深藍會是沉重打擊。所以你的任務就是——”

“——把水攪渾,讓實驗就算成功了也有爭議。”莉莉安接過話,翻了個白眼“知道啦,羅伊你都說第八遍了。”

“我是怕你輕敵!”羅伊看著她不上心的樣子無奈“這次不一樣,那個綠洲……”

“那個綠洲怎麼了?”莉莉安轉過身,雙手抱胸,面露不屑。“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賬號,幾句神神叨叨的話,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羅伊,我在這個圈子八年了,什麼樣的炒作沒見過?去年那個古文明遺迹發現者,上個月那個能治癒所有精神力癥狀的神器,最後不都灰溜溜消失了嗎?”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懸浮車流織成的光帶:“流量就像這車流,今天往東,明天往西。誰能抓住風向,誰就是贏家。至於風向是真是假……”她聳聳肩,“誰在乎呢?”

羅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莉莉安雖然浮誇,但在帶節奏這方面確實有一套。而且深藍的錢已經打到賬上了了,夠買一艘新款私人飛梭了。

“總之你小心點。”羅伊最後叮囑道,“直播開始后我會在後台盯著,彈幕風向不對立刻告訴我。安妮,你負責實時監測輿情數據,每五分鐘彙報一次。”

“是。”安妮只能喏喏應道。

同一時間,德雷克博士的直播間又是另一番景象。

背景是整面牆的虛擬書架,上面擺滿了看起來就很深奧的數據板和紙質書。儘管在星際時代,紙質書已經成了裝飾品。

德雷克本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對著鏡頭調試設備。

“博士,聲量再大一點……對,就這樣。”助理在鏡頭外比著手勢。

德雷克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帶著學術腔調的平穩聲音說:“各位觀眾下午好,歡迎來到硬核科普。今天我們將聚焦一個近期引發廣泛爭議的話題:自然廢棄物的本質,以及所謂生態治理的科學性。”

他調出幾份看起來很官方的研究報告投影在身側:“首先,我們必須明確一點:科學是嚴謹的,是需要反覆驗證的。任何未經同行評議、缺乏實體樣本支撐、僅憑遠程觀測就下結論的行為,都不符合科學精神。”

彈幕開始滾動:

【博士說得對!支持理性思考!】

【那個大小姐連臉都不敢露,憑什麼讓我們相信她?】

【可是她之前說的那些……】

【之前那是蒙的吧?隔著星海鑒定?笑死,這比占卜還不靠譜。】

德雷克看著彈幕,推了推眼鏡,掩飾嘴角上翹的弧度。

很好,風向和他預想的一樣。

“我知道,很多觀眾飽受精神力癥狀的困擾,迫切希望找到解決之道。”他換上同情的表情“這種心情我能理解。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警惕那些利用大家痛苦謀取關注、甚至可能帶來更大風險的不負責任言論。”

他調出幾張自然廢棄物攻擊事件的現場照片,當然是經過篩選的,最具視覺衝擊力的那幾張。

直播間人數在飆升,已經突破六千萬。

“自然廢棄物之所以被列為最高危險等級,是有大量數據支撐的。”德雷克的聲音更加嚴肅“過去五十年,聯邦記錄了超過十二萬起自然廢棄物相關事故,直接或間接導致傷亡的人數超過八十萬。這些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生命。”

彈幕里開始出現哭泣和憤怒的表情包。

【那些為自然廢棄物平反的人,想過這些受害者的感受嗎?】

【支持博士!安全第一!】

【可是總署都要公開實驗了……】

【總署也是被輿論綁架了吧?壓力太大了。】

德雷克看到這條彈幕,立刻接話:“說到公開實驗,我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對總署的決定表示擔憂。在缺乏充分安全評估的情況下,貿然改變對高危自然廢棄物的處理流程,這是對工作人員、對公眾的不負責任。”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更讓我擔心的是,這種嘗試一旦被美化甚至推廣,會不會導致更多人放鬆警惕,釀成新的悲劇?科學探索需要勇氣,但不需要魯莽。”

這番話說完,打賞提示開始瘋狂刷屏。

【博士說得好!理智的聲音!】

【支持真正的科學!】

【不能讓情緒代替理性!】

德雷克對著鏡頭微微頷首:“感謝大家的支持。我始終相信,真理越辯越明。今天的直播我會全程關注總署的實驗,並從科學角度進行解讀。讓我們共同保持清醒,守護聯邦的安全與理性。”

完美。

關掉直播推流后,德雷克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助理遞過來一杯能量飲料:“博士,剛才直播峰值人數八千萬,打賞收入已經超過您平時一個月的總額了。”

“嗯。”德雷克沒什麼表情,“深藍那邊的尾款到了嗎?”

“到了,加上之前的預付,總共是這個數。”助理比了個手勢。

德雷克看了一眼,點點頭:“聯繫總署那邊,以硬核科普欄目的名義申請一個媒體觀察席。我要在最近的距離看著這場鬧劇怎麼收場。”

“可是博士……如果實驗真的成功了怎麼辦?”助理忍不住小聲問。

德雷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助理打了個寒顫。

“科學是複雜的,孩子。”德雷克慢慢地說“一場實驗的成功,能證明什麼呢?樣本有沒有問題?操作有沒有誤差?數據有沒有被篡改?就算一切都沒問題……”

“那也只能證明這一,、這三個樣本的情況。要推翻沿用了幾千年的完整科學體系?還早著呢。”

“再說了,就算她說的全是對的……”德雷克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人也不會讓她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