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星火管家很高興為您解惑
第241章星火管家很高興為您解惑
第241章星火管家很高興為您解惑元帥的辦公室安靜了好一會兒,星火說的東西他並非不知道。但問題是知道和解決問題,從來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算術題。
元帥的喉嚨發苦,大小姐當然可以毫不顧忌的揭露一切,但問題是……聯邦了?
“貴小姐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元帥終於再度開口,“但你也要理解,聯邦現在的狀況並不輕鬆。”
他抬起手,劃開一片新光屏,上面密密麻麻是近十年的蟲族侵襲路線圖,邊境駐軍損耗率,精神力重症病例增長曲線,還有幾處被重點標紅的星域防禦真空帶。
“星際看起來遼闊壯麗,但危險從來沒有少過。蟲族的繁殖速度,邊境的能源枯竭,內部的精神力癥狀蔓延……哪一樣都是要人命的。”元帥的目光在那些數據上掃過,語氣裡帶著點疲憊,“聯邦當然想要改,想變得更科學,更文明。但改是要時間,要資源,要餘力的。科技更不能停下來,一停,前線就崩。”
這是事實,更別提深處的那些和深藍利益往來的人。輿論只是一時的,深藍甚至敢不顧一切抹黑軍部,抹黑聯邦公信力,就能看出他們的背後有著一張無形的巨物。
【星火:元帥閣下不必擔心小姐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句回復來依舊是那種讓人咬牙切齒的不咸不淡。
【星火:小姐只是提醒,從沒指望聯邦一夜之間脫胎換骨。那樣的事情,不現實,也不科學,不符合社會發展規律。】
元帥眉頭動了動,沒有接話。
星火又接著說了下去,它那種政治偽人的態度,在此刻發揮的淋漓盡致。
【星火:否則,就我們手裡已經掌握的東西,隨便放幾樣到星網上,聯邦的崩潰都不會是慢慢來的,而是像雪山一樣,轟地一下,什麼都剩不下。】
這句話落到桌上的時候,在一旁聽著的斯特林的脊背明顯繃緊了。他飛快地看了元帥一眼,後者的表情卻沒什麼波瀾,只有那雙慣於藏情緒的眼底,卻驟然銳利起來。
“你在威脅我?”元帥的聲音冷了下來。
【星火:您看,您又陷入了不是威脅,就是利益輸送的二元對立里了。】
星火的語氣有些無辜,甚至有些不理解。
【星火:元帥閣下,我方從一開始就說過,我方奉行的是生命至上,也是人類命運共同體。】
【星火:這話在你們聽來也許有點像漂亮話,但在我們這裡,這是實實在在的行為準則。如果只是為了讓您難受,或者逼迫聯邦割讓什麼好處,我們大可以不必坐在這裡,隔著星海說這些。我們會有更快捷的方式。】
【星火:利用與摧毀之外,並存、共生,這些選項在您的邏輯體系里占的比重太小了。而我們所做的,恰恰只是共存二字。】
元帥的手慢慢從星圖投影上收了回來。他盯著那串屬於星火的文字,像要從裡面剜出某種更具體,更可計算的意圖,可他越看,越覺得對方的話像水,指間一松就流走了,只留下那種濕潤又無處著力的感覺。
“共存。”他重複了一句,聲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你說的倒輕巧。聯邦幾千年的歷史里,和蟲族斗,和宇宙環境斗,任何想要和我們共存的東西,最後都變成了消耗品。你讓我們怎麼信你有別的辦法?”
【星火:聯邦真的很天真。】
又是一句讓人心頭髮沉的話,星火卻說得平靜極了。
【星火:以為把眼睛蒙起來,高樓就不會有傾塌的一天。以為只要不去聽下面裂縫的聲音,地基就永遠牢固。可裂縫不是不看就不存在的,它只會靜靜地長,等某個雨夜,轟然一下,連給你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星火:元帥閣下,我說句實話,你們現在的情況,和當年某個時期真的很像。不是具體形勢,是那種……懸而未決的狀態。人人都在抬頭看風景,沒人去管腳下的木板已經被蟲蛀空了。】
元帥沉默地聽著,忽然想起那些被壓了又壓的內部報告,想起深藍賬本上那令人發寒的利潤率,想起前線士兵每月消耗的藥劑和他們眼中越來越淡的光。他想反駁,可反駁的話在舌尖上轉了幾圈,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星火說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只是沒有哪一次,被人這樣直白地攤在明面上講。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問,聲音有些沙了。
【星火:說真的,您如果有機會,可以聽聽種花家的一齣戲,叫《桃花扇》。】
元帥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星火:《桃花扇》,一出老戲,講的是人生起落,富貴榮辱,講到最後,不過一句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星火把那句詞判詞落在了元帥和斯特林的眼前,它沒有多餘的解釋。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這間堆滿星圖數據軍情報告的辦公室里,卻像憑空壓下來一場雪。
說實在的,到了斯特林和元帥這個位置的人,他們都不是什麼會被一句話輕易撼動的人。
但此刻,兩個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在政壇上摸爬滾打過的老將,都從這簡單的一串字里,品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意。
那是站在高處往下望,看到自己辛苦半生築起的一切,原來早就處在懸崖邊緣的無端恐懼……
“眼見他起高樓……”元帥低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後靠近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你在預言聯邦的結局?”
【星火:不是預言,不是威脅,只是對於歷史規律進行合理的判斷。】
【星火:元帥閣下,我們只是站在一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見了您還沒來得及回頭看的東西。就像樓要塌之前,有人站在對街,看得最清楚。】
元帥深深的閉起眼,再睜開的時候,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那麼,你,或者你身後的大小姐,又為什麼幫我們?需要我們做什麼?如果你們真的這麼高高在上,你們完全可以視聯邦為無物。”
【星火:您看,您的問題又回到了源頭。】星火的語氣帶著點無辜【似乎總要我們完全解釋清楚,您才能明白。】
【星火:大廈將頹,要壓死的從來不是聯邦的高層,或許早有人所料,他們會做什麼?會跑,會離開。但留下的殘骸,會壓死底層的生命。】
【星火:我之前說過,生命本質上是一場一視同仁的奇迹。小姐尊重奇迹,也尊重生命。】
“尊重?”元帥咀嚼的這個詞,他看著星火,這個人工智慧管家好像說了什麼,好像什麼也沒有說。
【星火:閣下把前線戰士和學會種田混為一談了。把馬上解決深藍,深藍崩塌后,導致社會的混亂也混為一談了。】
元帥這一次聽出來了一些憐憫的意思。
【星火:我以為閣下應該討論,如何處理那些被污染的廢棄星,污染治理,自然植物的恢復。】
【星火:或者問我們泡泡金苔的培育養殖,以及如何釀造酒,酒精是否會上癮,自然植物的處理,綠洲如何接手自然植物,如何利用自然,與自然共存,等等一系列可以跨時代的話題。】
【星火:聯邦的政治,也是這麼的……】
【星火:非左即右,非黑即白嗎?】
這場對話進行到現在,元帥已經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人工智慧談判,而是在和一堵看不見的牆較勁。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
然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忽然笑了一下。
“星火管家。”他說,語氣說不上是自嘲還是認命“你主人把你造出來,是專門來氣人的吧。”
【星火:小姐說,我這樣比較不容易吃虧。】
斯特林咳嗽了一聲,像是被自己嗆到了。
元帥看了斯特林一眼,沒說什麼,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聽聽,這像話嗎。
斯特林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還在研究星圖。
“行。”元帥重新坐直了身體,把那些光屏收了起來,只留下最簡潔的一張聯邦疆域圖“那我這老傢伙,就厚著臉皮問點實在的。”
【星火:請講。】
“泡泡金苔。”元帥說,語氣徹底變了一個調子,不再是試探和博弈“你們到底是怎麼種的?我只問這個。”
他問得很具體,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種不恥下問的誠懇。
斯特林不由側目。這樣的元帥,可不多見。
星火的回復來得很快。
【星火:土壤,水,空氣,陽光。】
【星火: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土壤。土壤是一層活著的系統。裡面有細菌、真菌、昆蟲、腐殖質和礦物質在共同運作。】
元帥聽得很認真,甚至抬手調出了便簽模塊記了幾筆。
“那聯邦的土壤……”他停住,像是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微妙“大部分殖民星,土壤都不行。過度的採掘和工業污染,把地力都榨乾了。你們之前治好的那三個自然廢棄物,不也是因為環境問題才變成那樣。”
【星火:所以,這是小姐拿出泡泡金苔的原因,泡泡金苔能夠把輕度輻射污染,擁有畸變的能量吸收,用於凈化土壤。同時輻射和畸變能量會儲存在果囊之中,由植物自然分解消化,直到成熟才能完全轉化為糖分。】
【星火:我方以為,貴方的精神力癥狀,多半是身體在抗議。】
斯特林聽得很認真,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是我們自己導致精神力癥狀出問題?”
【星火:難道不是嗎?】星火問的很無辜,也很現實【在金屬環境之中,人的心情會低落,也會精神不振。在種花文明裡面,有一個形容詞叫做白虎煞。】
【星火:當然這涉及玄學,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巫術。但意思就是,金屬環境之中,人的情緒是受到一定壓抑的,心理壓抑反饋到肉體身上。而肉體這個系統是一個整體,哦這段又要涉及中醫知識,沒法詳講。】
說道這裡,兩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奈的視線。
【星火:我現在或許能夠感同身受,為什麼小姐不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