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血肉苦弱,機械飛升?不,是血肉腫瘤
第248章血肉苦弱,機械飛升?不,是血肉腫瘤
第248章血肉苦弱,機械飛升?不,是血肉腫瘤“義體只是義體,義體無法和人類的神經元相通。相當於,一個人的精神力異能被扼殺了,甚至倒退,崩潰更狠。”
“義體是金屬,除非是絕對不可逆情況,都不要輕易選擇任何義體。”
她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某些人從第一波衝擊里緩過來。但很明顯,沒有人緩過來。
彈幕空了好幾秒,然後才像是一下子炸開了。
【什麼?!】
【這不可能!軍部現在最精英的三個特種小隊里,三成以上都有義體!】
【我記得好幾位上校,他們就是因為和蟲族戰爭,不得已安裝義體吧??】
【等等,如果義體會讓精神力倒退,那為什麼我們這麼多年的數據沒顯示出來?】
【我不信……這太反常識了。】
【要是說的是真的,那全軍那些高階異能者……】
有人沒敢把後面的話打出來。
而元帥的賬號,始終沒有再發一條消息。
小糰子只是歪著頭看著面前的瘋狂的彈幕,毫不自知的披露了這個顛倒整個軍部,甚至整個星海的世界觀。她的眼神卻是平靜的,甚至沒有任何一絲憐憫。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有彈幕顫巍巍地飄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精神力並不是一個管道問題。”小糰子緩緩開口,軟糯的小奶音異常清晰的篤定。
“它是放射性的。”
“精神力經過人體神經元,會帶有來自宇宙的輻射。這種輻射,是人體可以自我吸收,強化身體,或者排斥出去的。”
“但金屬會把這種輻射抵擋住。”
小白糰子想了想形容道“你們應該看過那些自然廢棄物吧,我說過自然廢棄物有的甚至是吸收了太多輻射,無法排解轉圜導致的。”
“種花家的醫學之中,人是一個整體,你們也有醫學也知道人類的神經,它們遠比人類想的厲害,也更加可靠。”
“而接駁內置義體,相當於用一塊石頭堵住了山洞,然後詢問,為什麼山洞沒有氧氣了。”
她的語氣裡面沒有歉意,只有對生命的悲哀“而缺失氧氣……人類會死,植物也會枯萎。”
“金屬的傳導性和密度,會讓你的精神力頻率發生堆疊。就像聲音撞在牆上不能散開,只能反彈回來,越積越多。”
“這些輻射被堵在接駁口,排不出去,也吸收不了,只能反向沖回身體,然後被神經系統一點一點吃掉。”
“這就是為什麼,使用義體的人,精神力會漸漸變得虛弱,容易疲勞,容易失控。”
“直到最後,整個系統崩潰。”
直播間此刻不發一語,彷彿她對著一個空屏,訴說著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
“而且,越早接駁,倒退得越快。高階異能者用義體,相當於把自己的異能上限鎖死,然後每天用刀從那個上限里往下刮。”
她歪了歪小腦袋,語氣仍是那麼平靜:“所以,你們軍部這些年,精神力崩潰的人越來越多,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所以,大小姐說的更容易崩潰,是因為輻射……堆積?】
【這和我們過去所有的義體安全性研究結論都對不上!】
【不可能!聯邦軍方用了義體兩三千年!怎麼可能是這個結果!】
【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精神力在裝了右手義體之後就再也沒進步過?】
最後那句彈幕一出來,整個直播間猛然安靜。
發彈幕的是個老賬號,ID前面掛著星艦第三編隊指揮的軍銜,後面跟著一行異常醒目的補充。
【我的右手手十五年前在蟲潮里被咬斷了。義體裝上后,我用了三年恢復訓練,但精神力就是一直掉,從A+掉到B+,怎麼練都上不去。】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瞬間把許多人心底里壓抑多年的疑惑給引燃了。
【我的左眼也是義眼!我明明是火系,但這些年火系能量操控到中段就散,根本聚不起來!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用得太狠!】
【我副官重度燒傷換了半身義體,換完第二年退役了,當時查不出原因……】
【我堂姐……精神力崩潰,走一年多,家裡一直瞞著……她也有義肢。】
彈幕中的信息越來越多,這已經不像是在問問題。
而是某種集體性的,後知後覺的震悚。
就在這時,艾倫喑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大小姐。”他開口,依舊努力的維持克制,卻維持不住語氣之中的恐懼“您說的這些……可逆嗎?”
小糰子看向鏡頭,那眼神裡面卻是平靜到冷漠。
“別以為放棄義體就結束了。”
“你的神經元已經被堆積的輻射侵蝕甚至死亡。你身體的平衡被打破,運轉精神力不再完整。”
“你必須像是刀割一樣,廢棄壞死的神經元。但相當於這份神經聯絡和運轉,也一併廢棄。是不可逆的。”
“這是——”
“這是生命對背叛者的懲罰。”
她平靜的宣布了這個可悲的事實,像是拿著早已經落下的律法,宣判無期徒刑。
良久。
一條彈幕,孤零零地從最上方飄過。
來自元帥。
【我明白了。】
幾秒后,又一條。
【這段直播內容,以最高軍事機密級別封存,半個小時內,平台訪問許可權降為戰略級。未經授權轉發者,以叛國罪論處。】
艾倫打字的手停住了。
他身邊的卡爾倒吸了一口氣,而莉娜原本在筆記上飛快寫字的動作,也徹底僵住。
叛國罪。
看來,整個聯邦軍部的天,被這一句話捅破了。
小白糰子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只是安靜地看了會兒彈幕,然後小爪子輕輕一拍,重新換上了輕快又無辜的語氣。
“當然啦,我把這個道理換成你們容易理解的說法。在種花家,這叫做經脈堵塞。”
她攤了攤小爪子“繼續這個話題,你們又不能理解。所以我之前不想說呀。但是元帥閣下認為自己可以承擔這份重量,我認為一些有姓者貴族可以回家去詢問一下。”
“家裡面是不是強烈反對安裝義體,哪怕外接義肢,忍受可能的反應速度下降,也不允許你們用血肉接駁義肢。”
明明是小姑娘撒嬌一樣的話,可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再敢當玩笑看。
“其實,嗯……更簡單一點,等你們看了黃帝內經就會明白,但真的很可惜……”小糰子忍不住努努嘴,像是在說你們怎麼這麼笨。
這句話喚醒了艾倫的記憶,的確在黎塞留家族之中,對於義體的接駁的反應是最大的。甚至黎塞留的祖訓是,接駁義體的人,是被剔除黎塞留的繼承者序列之中的。
“其實,如果讓我說,用我的眼光來看。義體就是血肉腫瘤啊,把自己的身體工具化,難不成未來的人類,食物要換成潤滑油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小貓的語氣帶著點嘲笑“哦,營養液和潤滑油似乎沒什麼差別了。”
說話真難聽,還在看直播的所有人忍不住想到,但問題就是沒辦法反駁。
“當然,肯定有人說這是英雄的象徵,這是為了蟲族而犧牲。我沒有否認啊,可是這是你的選擇啊,你放棄了完整的軀體,就不要怪我說了實話。”
“英雄是英雄,犧牲是犧牲沒有錯。但很抱歉,生命不聽這個,祂更想問的是,為什麼把我和無生命的物體結合了?”
小糰子的語氣帶著點感嘆和無奈“所以我一直提,綠洲不歡迎義體,就像是你們看到的直播那樣,銀翼和屠夫的義體根本不是我動的手。”
“而是他們自己,自己的生命在感知到綠洲后,追尋者開始反抗身上的腫瘤。才會出現直播間那種……身體血肉把義體吐出去的觀感。”說到這裡,小糰子語氣帶著點嫌棄。
“我啊,以為你們自己是知道的了。這麼長時間了,這份應該引起警惕的報告,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發現了?”
“你們,又不是傻子。”
直播在被以最高軍事機密級別封存前,內容如同瘟疫,將無形的恐懼傳播到那些有資格觀看的人腦子裡。
彈幕沒有徹底消失,但數量肉眼可見地稀薄下來。
留下來的,大多是能喘得過氣的人。
也有人喘不過氣。
例如某高級參謀官,沉默地看著自己仿生了十四年的右臂。
又例如,某位艦隊的副指揮使,背著人把機械脊椎的神經接駁量度調到最低,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更不用說那些上了年紀還保持著完整肉身的將領,多少都想起了一些家族裡的舊話。
被隱瞞了這麼久的東西,一朝被點破,除了恐懼之外,更多的是某種被背叛的寒意。
“以上,就是今天這堂實踐課的全部內容。”小糰子的語氣依舊輕鬆,她打了個哈欠,大概是已經困了,需要休息。
“今天的最後,讓我說點真正的課後感言吧。”
“今天的直播內容,請你們用腦子記住,而不是備忘錄。”
“還有,請不要把義體傷害歸咎於普通醫療人員。他們只是按照聯邦現有的醫療方式,履行自己的職責。”
“最可憐的,還是那些被蒙在鼓裡的人。”
她說完這句話后,直播圖像逐漸暗了下去,只剩下一行明顯出自星火的字浮在屏幕上:
【星火:本次課程結束。課程錄播已歸檔至軍部特殊教育頻道。】
直播結束后,艾倫還坐在原位沒動。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第一次,他還是第一次有些後悔,追求真理是對還是錯。
許久,他才關閉光屏,轉頭看向索恩教授:“教授,有姓者家族裡,有沒有系統性地保存過關於義體禁忌的記錄?”
索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各家的祖訓里,其實多少都有。但都像神話一樣,沒人當回事。尤其是醫療技術不斷更新之後,所謂的血肉禁忌,被認為是迷信。”
“黎塞留家的祖訓措辭最重。”艾倫忍不住出聲道。
“但我們只當它是……保守。”
他回憶起小時候,母親在餐桌上輕描淡寫地說,真正高貴的血脈不會把自己釘在金屬上。父親也從不佩戴任何外置增幅裝置,連義眼都不許用。
那時年幼的艾倫還撇了撇嘴,對於那些炫酷義體的羨慕,以及認為這是老牌貴族的潔癖,是對所謂人類自然形態的偏執。
可現在他才知道,那分明是……某種被遺忘的證據。
“我祖父可能知道一點。”艾倫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
“什麼?”莉娜抬頭看向他。
“我祖父年輕的時候,曾反對過一項關於軍中高損耗義體的強制適配提案。為此得罪了議會裡很多人,後來他退出軍部核心決策層。”艾倫站起來,拿過外套“我必須回去一趟。”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對著索恩道:“教授……如果可以,我想單獨和軍部的人聊。”
索恩看了一眼艾倫“先別急,追求真理是一個過程,我們需要驗證,天才。所以,安靜的等上面的命令。”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