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被視而不見的膿包
第254章被視而不見的膿包
第254章被視而不見的膿包會議室里更是鴉雀無聲。
幾位有姓者家族的代表面面相覷,他們習慣了被敬畏,被尊重,被小心翼翼地對待。
哪怕是敵對方,也會心照不宣的維持表面的禮節。
但現在,他們被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白色小糰子,用最無辜的語氣,形容成了血肉生長在金屬上的畸形。
還要求視覺精神友好?
年紀最大的羅德里格斯老爺子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那我們真是抱歉。”
小白糰子倒是不介意,擺了擺爪子:“沒事沒事,反正我也習慣了。所以言歸正傳——”
她看向元帥,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至於為什麼幫你,很簡單,星際聯邦倒塌后,對綠洲是什麼利好結果嗎?”
元帥聽到這裡時,忍不住愣住了。
“有姓者無姓者一團亂,失去了秩序后,淪為軍閥混戰?”小白糰子說的太過尋常,就像是對待文明崩潰后,有著刻骨的記憶“那麼多少星球因此毀滅,人類文明要倒退多少年?”
“古種花家有個朝代,叫做魏晉南北朝。還有一個時期,叫五代十國。”
“是規則法律崩塌后的禮崩樂壞。”
“你們不需要理解細節。”
“你們只需要理解,那個時代,人類……是人類的營養劑。”
小白糰子忍不住嘖了一聲,全然不管自己說出的內容有多麼的驚世駭俗。
“人類……是人類的營養劑?”有人忍不住重複了面前小白糰子訴說的內容。
“物理意義上的吃人。”小白糰子隨意的擺擺爪子,漫不經心的說著讓人細思極恐的話語“甚至把男女老少吃出了心得,寫成菜譜流傳下來。”
“以史為鑒,可知興替。以史為鏡,可知興衰。”她說。“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危言聳聽,甚至認為綠洲可能是下一個深藍,哪怕綠洲對星能幣一點都不感冒。”
小白糰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我就沒辦法了。因為這件事不是我主導,我決定。說句不好聽的。”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個人的死亡放在星海的視角里微不足道。但一個文明的死亡……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當然你們可以覺得我是誇大事實。”她甚至無所謂的舔著自己的爪子,完全不在意當場所有人不敢接她的話。
“但你們或許有相關利益,相關牽連。然而你們自己呢?自己的生死也在其中的時候,危及自身的時候,才會恐懼,不是嗎?”
“這也是一種利他。”小白糰子總結道“雖然我說話不好聽,但你們只能接受。”
她看向會議室里幾位有姓者代表,歪著頭思考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哪怕是議會,他們真的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嗎?不擔心自己的子嗣嗎?如果不擔心……那你們得查查他們是不是準備機械飛升,意識上傳了。”
“但他們確定,”她語氣突然變得玩味“意識是自己,還是一段數據了?”
這話問出來,會議室里無論是幾位代表,還是軍方人員的臉色都變了。
機械飛升,意識上傳。
這是深藍集團近年來大力鼓吹道德人類進化終極方向,議會裡確實有不少激進派在推動相關法案,認為那才是人類文明的未來。
但如果綠洲說的是真的……
“更何況。”小白糰子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思緒,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沉重?
“華夏尊重英雄,戰士。尤其是為了國家犧牲的戰士,是英烈。”
“即使是最艱難的時期,華夏也會把戰爭的後果和為什麼要戰鬥,和戰士們說清楚。但問題是……”
她看向元帥,平靜的語氣包裹著尖銳的質疑:“他們不知道義體的危害。他們是在欺騙之中自我選擇走向毀滅。”
“我看不慣。”
“至少他們個人選擇的時候,是知道真相,知道會發生什麼後果,並且接受。”
“那種情況下,我無話可說。這是個人的選擇,是自願為這個聯邦犧牲。”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倫都以為通訊已經中斷了。
終於,元帥開口了。
“那麼,代價是什麼?”
他艱澀的聲音萬分沉重,卻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迎接任何答案。
“代價我還沒有考慮好。”小白糰子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但你們似乎總把深藍和綠洲畫等號,哪怕綠洲什麼都沒要。”
“你們不去質疑深藍,不去質疑義體為什麼需要外人才戳破,卻質疑綠洲的善意,我很不舒服。”
“而且,代價是必需品,否則你們肯定以為,綠洲又在算計聯邦什麼,哪怕綠洲不需要。”
元帥沉默了片刻,而後站起身向視頻裡面的小白糰子彎下腰“向您致歉,大小姐。”
“關於代價,我會讓星火和你們談論。”
“我可不希望你們想一邊治療一邊討價還價?”
“到時候什麼問題都出來了,什麼哎呀好疼能不能輕點、咦我感覺這裡不對勁、我覺得你們這個流程有問題我要提意見……”
小白糰子吐槽道:“那你們還是去找深藍吧,他們比較擅長這個。”
“或者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繼續用深藍的藥劑壓癥狀,繼續裝新義體,繼續看著軍隊里那些戰士慢慢瘋掉、死掉。然後等到某一天,前線崩了,蟲族打進來了,大家一起完蛋。”
“反正從星海的尺度看,一個文明的興起和滅亡,也就是一朵小浪花。”
“而且,我不信你們沒有察覺,你們的高級異能則在逐年衰退,真就沒一個人發現問題嗎?”
很好一句話,又把整個會議給干破防了。
許久,元帥才開口。
“我們需要時間討論。”
“當然。”張曉曦對此並不逼迫“有事聯繫星火,作為幼崽我的睡眠很重要。”
說完光屏暗下去,會議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羅德里格斯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
“所以,這就是綠洲的態度?”他心裏面當然也有抱怨,可問題是,面前擺著的問題,容不下任何的牢騷。
“至少她沒有說謊,沒有欺騙,沒有隱瞞。”伊萊亞斯·維蘭的開口引人側目“她……至少是想要救那些人,不希望聯邦崩潰,因為這對她,對你,對在場的我們都沒有好處。”
“而且她說的,意識上傳……如果真的存在了。”
“軍部,也不過是聯邦議員的犧牲品。嘩變,是早晚的事情。”
“她只是,戳破了這個被人視而不見的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