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光榮犧牲
第261章光榮犧牲
第261章光榮犧牲通訊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張曉曦那番,精準地剖開了聯邦目前困境的核心。
無關技術和實力,而是政治智慧與行動勇氣的雙重匱乏。
萊恩上將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這位總參部最年輕的上將,被譽為軍部大腦的天才,此刻眼神變得極其專註。
他目光落在面前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小姑娘臉上,找出某種偽裝或破綻。
可惜,他看到的只有那雙清澈到近乎殘酷的琥珀色眼睛,和臉上一副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怎麼不懂的困惑表情。
“大小姐,”萊恩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您說得……很有道理。但現實操作中,有些障礙比您想象的要複雜。”
“複雜在哪?”張曉曦歪了歪頭,那撮呆毛跟著晃了晃“是你們內部有人和深藍利益綁定太深,動不了?還是你們擔心一旦動手,深藍會魚死網破,拉著整個聯邦一起死?”
她又打了個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如果是前者,那是你們該清理門戶。如果是後者……”
小姑娘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那你太高估資本了,資本來的到這個世上就是為了賺錢的,只要利益200%,資本都願意賣掉絞死自己的繩子。”
她的語氣帶著點玩味“他們比誰都怕死,比誰都恐懼死亡,死亡是不會說謊的,物理清除就是物理清除,這個世界是唯物的。”
“與其在這裡糾結,不如找一個夠狠,夠乾淨,後台夠硬的人,去和深藍談談。記住不是談判,是通知。”
“告訴他們,軍部知道他們在玩什麼把戲,現在給他們兩個選擇,要麼體面,要麼軍部幫他們不體面。”
“體面?”索恩教授忍不住開口問道
“破產清算,高層入獄,技術專利強制公開。”張曉曦笑的眉眼彎彎,可口裡的話十足冰冷“軍部進入戰時狀態,攘外必先安內,先誅國賊。我不信深藍這麼囂張,你們手裡面一點制衡的證據都沒有。”
“反正深藍的信任已經跌落谷底,普通人以為深藍雖然糟糕但是可以忍,但沒想到深藍這麼糟糕。”張曉曦說著在曙星的懷中蹭了蹭“而且我不相信深藍沒有對手,資本是互相吞併,是不滿足的。”
“深藍可以是盟友,可以是靶子,是軍部和其他資本,藥劑協會共同的敵人。”
萊恩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笑了。
“大小姐,”他看向面前通訊裡面的張曉曦“您今年……真的不到十歲嗎?”
張曉曦眨了眨眼:“年齡很重要嗎?”她無所謂的攤手,語氣帶著點玩味“我介紹過,我是種花家後裔。”
“我們種花家最擅長記仇。”
“歷史上的功績一筆帶過,歷史上的敗仗血書千字。”
張曉曦笑的露出小虎牙“這是正常的唯物主義史觀,我從小學到大,已經成為本能了。”
“那真是一個神奇的國度,難怪,日櫻和南棒以及東南亞的攀附惹你如此不快。”萊恩忍不住的鼓掌讚歎道。
張曉曦又打了個哈欠,這次眼淚都出來了。
“我只是說一個真相,如何處理是你們的事情,你們不會以為我給你們出了主意,誇一兩句,我就對你們敞開心扉了吧。”
“自然不會。”萊恩感嘆道“我只是第一次見大小姐這種,嘴巴裡面全是真話,卻這麼難纏的存在。”
“難纏?不,我不覺得。”張曉曦看著萊恩,語氣卻顯得那麼的漫不經心“我只是預設了你們想要什麼,想從我這裡得到了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而現在,你們需要這個實話。”
萊恩沒說話,張曉曦是對的。他曾經也以為張曉曦是被推上台前的,是為了遮掩後面的某些人的身份。可現在真正的談起來,才發現面前的小姑娘能夠拿下整個死亡星,養活自己的綠洲,絕對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靶子。
“那您知道,這一切是會死人的吧。”萊恩突然開口,並不沉重,卻指向了代價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但總要有人犧牲。”張曉曦笑的是那麼的無害“你覺得我是空口白牙拿聯邦戰士的命不當數?”
“不當數的是你們。”小姑娘的聲音還是那麼的犀利和無情“因為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是什麼,遮住了幾代元帥,遮住了那些政客們的眼睛嗎?”
“我能想到的,只有利益。”
這句話落下后,整個通訊更加的沉默了。萊恩忍不住捏捏鼻樑,第一次連反駁都沒有力氣。
“所以……”小姑娘的聲音還在繼續,冷酷的宣告著手段的執行。
“在軍部之中,犧牲應該是一種手段。而很多高接度的義體戰士們,與其讓他們痛苦的活著,不如讓他們光榮的犧牲。”
萊恩愣怔住了,他沒有想到這麼殘忍的口吻是從一個小姑娘的口中吐出來的。
“我說句實在話,接容超過65%以上的,還算是人類嗎?也不要找我了,他們甚至活不到見我的第一面。”小姑娘的裡面沒有退縮只是說著一個已知的實事。
“我是星語者,我與生命鏈接,這也是我能夠喚醒星球的意識,能夠和群星交流的原因。所以,與生命鏈接我的,本能的排斥這種異端。”她看向萊恩,語氣裡面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悲憫。
“他們見到我的第一面,義體就開始瓦解,不是我想傷害他們,而是生命向我祈願,回歸本位,回歸自然。而我,你們也看見了,我還年幼。”
“這代表著我不能控制我的本能,不能抑制這種能力。所以,與其要死,不如讓他們光榮的戰死,而不是死在義體的崩解中。”
“去告訴他們,告訴他們實事,告訴他們你們要做的事情,問他們願不願意為聯邦犧牲,那群英雄們,要死也是死在真相裡面,而不是死在自以為是的英雄敘事和蒙蔽之中。”
萊恩沉默了,張曉曦的話很冷酷,不像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說出來的話。
但偏偏,她說的又那麼讓他無法拒絕。
萊恩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落到了那個田地,願意連自己怎麼死的,怎麼衰敗的都不知道嗎?
不,他不願意!
“光榮的犧牲……”萊恩緩緩重複這個詞“這聽起來像個冰冷的戰略決策,大小姐。”
“所有戰略決策,在剝離了數據和目標后,本質都是冰冷的。”張曉曦無所謂的回答道“但冰冷不等於錯誤。我和你們不同,我不需要為士氣負責,也不需要對民意解釋。我只看到了一個事實。”
“那些深度融合者正在經歷緩慢的、被蒙蔽的死亡。如果他們註定要死,為什麼沒有權利選擇死在哪裡,以及……為何而死?”
“萊恩將軍,我不是在教你們冷血。我是在提醒你們,什麼是尊重。尊重他們的生命,也包含尊重他們面對結局的知情權與選擇權。”
索恩教授推了推眼鏡,他深呼吸才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可是,大小姐,操作層面……我們如何界定65%以上?”
“深藍的所有數據都不可信,我們自己的篩查剛剛開始。而且,一旦這個消息以任何形式擴散,哪怕只是在最高層小範圍……”
“會引起嘩變。”萊恩接過了話頭,語氣恢復了總參謀的冷靜“絕望的士兵,比任何敵人都危險。他們會質疑一切,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當初沒人告訴我?上面是不是早就知道,只是把我們當消耗品?”
他看向張曉曦,眼神複雜:“您看,這就是尊重的代價。它可能立刻摧毀我們維持前線所需的,脆弱的秩序。”
“秩序的脆弱源於你們對於你們士兵更深的不信任,甚至你們覺得深藍是文明的吸血,而士兵是暴戾的。”張曉曦一眼戳破道:“事實上,你反而要利用這件事,我不信沒有高層在知道真相后還裝義體的。”
“肯定有上將也裝了,那他就是最好的借口。因為他也是受害者,是保護聯邦的英雄,而英雄們會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深藍。”
“不怕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恐懼,無助,結束后的徹底平靜,這種集結出來的力量……”張曉曦歪歪腦袋:“聯邦是不是爛事做多了,所以害怕,自己失控了。”
“三百萬的泡泡金苔,一整箱酒……那些英雄們應該有家人,也有在意的人。從人的軟肋下手,這麼的推三阻四。”
“軍部在怕什麼?曾經向綠洲的警告后,還派來探測設備,我以為你們什麼都不會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