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大小姐的明路
第270章大小姐的明路
第270章大小姐的明路星網上的討論在星火置頂后,徹底變了味道。
最開始只是圍觀群眾在罵水軍,罵圍獵遊戲,罵那些恰飯的大V。但星火那條消息,直接挑開了一大片早已化膿的傷口。
【星火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每天在星網上看到的信息,有一大半可能是機器人發的?】
【不是可能,是已經證明了好嗎。三個小號,三種不同的話題,同一批水軍。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看到的很多觀點,根本不是什麼所謂民意,是有人花錢買的數字泡沫。】
【所以,那些為圍獵洗白的帖子,也可能全是水軍在刷?我們到底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信息繭房裡?!】
【我要求聯邦網路安全部門徹查!這不只是輿論問題,這是干預公民認知,操縱社會秩序!】
【星火這是在公開質疑聯邦的法律公信力和社會管理能力。】
【……樓上的,你別說那麼官方,你就說,聯邦政府現在是不是快被綠洲架在火上烤吧。】
【何止架在火上烤,綠洲真的是把聯邦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還問他們疼不疼。】
【別急,我估計馬上就有官方聲明了。按照慣例,肯定是那種看著什麼都說了,其實什麼都沒說的聲明。】
討論的熱度不降反升,而就在星火發出置頂的兩個小時左右,更多的爆料開始出現。
一位自稱是圍獵遊戲底層數據分析師的人,在星網小號上發了一篇長文,講述圍獵平台如何利用演算法引導主播走向衝突,如何在後台操控推薦位,如何安排死亡陷阱來提高直播收益。
緊接著,又有一個前圍獵平台運營人員匿名接受了採訪,他的聲音被處理過,但語氣里的疲憊和恐懼卻足夠真實。
他的爆料,幾乎是在言明圍獵遊戲對於參賽主播的死亡率有明確的目標值,尤其是當直播間觀看人數下降到某個閾值,系統會自動提升任務難度,直到出現死亡或者足夠慘烈的高潮事件。
很多主播不是死於畸變獸,地理環境之手,而是被完整的系統吃掉,連存在記錄都被抹除了。
這個採訪視頻放出后,星網的聲浪從憤怒轉向某種更深層的崩潰。
【我到底是花了多少時間在看這種東西?我得慶幸我刷的錢不夠多,可我還是覺得每一分都沾著血。】
【……這哪裡是平台,這是殺人流水線。而我們還在旁邊鼓掌。我們所有人都是見證者,也就都是幫凶。】
【我的天,我最好還是一開始就不要點進來看。太難過了,太難過了。】
【我總算明白大小姐為什麼會那樣說話了。我們真的和蟲族沒有區別,只是把獵殺包裝成了娛樂,把階層固化包裝成了榮耀。】
【但是聯邦不會承認的。你們看著吧,聯邦議會現在那些人,只會發聲明說我們要調查。調查個五六年,然後不了了之。】
【真被你說中了,議會官方賬號剛剛更新了,說高度重視,已經責成有關部門開展調查。】
【有關部門調查,禁止釣魚。真是萬年不變的格式。連個具體部門的名字都不肯寫嗎?!】
【我截圖了,現在已經有人在把議會這條聲明和星火的問題放在一起做對比圖,效果非常震撼。就問你敢不敢直面人家的問題:這個聯邦還有沒有法律?】
【法律當然有,問題是那是對誰的法律。有姓者殺無姓者,只要律師團夠強,證據夠模糊,最後能判成意外。反過來,無姓者殺有姓者,那是半點活路都沒有。圍獵遊戲那種高壓環境里,這種雙重標準被拉到了極致。】
【說得好像無姓者在圍獵里負法律責任一樣。官方從來不管主播之間的互相攻擊。也就是說,在圍獵里殺無姓者,實際上是不犯法的。】
【這是什麼畜牲法律體系?不犯法?人死在直播里,叫不犯法?】
【字面上,官方用競技規則當擋箭牌。但從沒說清楚這些所謂規則,是否凌駕於聯邦法律之上。】
與此同時,聯邦議會內部也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混亂。
事實上,早在星火發出最後那條消息之前,議會就已經吵成了一鍋粥。綠洲直播和血微、銀翼的爆料像兩柄長劍,一劍刺中了資本集團,一劍刺中了體制本身。
議會大廈的緊急會議被臨時召集。沒人有心情維持往常不緊不慢的節奏,發言一個接一個,有些甚至當面罵出了髒話。
負責科技與信息事務的議員赫德利·奧森,毫無疑問,他是深藍最堅定的盟友之一。他的選區里有深藍集團最大的研發基地。過去五十年,奧森家族每年從深藍獲得的政治獻金都高居榜首。
但很少人知道,他的妻子已經因為精神力癥狀住院十二年。深藍的特級藥劑的收費標準,對她從未打折。赫德利本人也在三年前開始服用幽藍寧神劑,用以應對長期高壓生活帶來的失眠和偏頭痛。
他也不喜歡被深藍用這種方式拿捏。但赫德利又是個懂得分清時勢的人,深藍能和聯邦來來回回,說到底它是議會的錢袋子,也是很多議員的錢袋子。
而現在綠洲正在用一場風暴,讓議會的錢袋子從內到外徹底乾癟。
所以他希望議會能夠和綠洲進行交流,當然利益不能讓。聯邦議員又不是綠洲的教徒,憑什麼都得順著來。
更何況綠洲的口袋裡面有大量聯邦需求的東西,如果能夠吧這些授權給深藍代理……
他們這些人的利益,才真正上了保險。
可問題是,軍部那邊已經有風聲,顯然已經先一步走向綠洲。
而至今為止,議會連對方的臉都沒見過幾面。
先後者的差距,足夠讓所有敏感的政治動物坐立不安。
政治不是不能分蛋糕,但前提是你要在切蛋糕的時候站在桌子旁邊。
“我建議立刻成立專項溝通小組,直接與綠洲建立對話通道。”赫德利在發言時如此說道,措辭溫和,姿態極其強硬。
“我們不能再放任一個具有廣泛影響力的平台,公開質疑聯邦法律,而我們卻只能通過星網聲明被動回應。這不符合聯邦的尊嚴,也不符合議會的職能。”
他說這話的時候,會議室里一部分議員沉默,另一部分則不斷點頭。
“而且,綠洲提到了信息操縱、水軍、平台治理。不覺得這已經不單單是輿論事件,而是一場信息戰嗎?如果我們要調查圍獵遊戲,那是不是也要調查綠洲?”這是顯然是赫德利的又一步棋。
“你這話說反了吧,赫德利。”另一端的萊斯特·古爾德議長敲了敲鎚子,維持秩序,然後看向赫德利。
古爾德議長已經一百八十歲,在平均年齡三百歲的聯邦,他甚至算的是正在職業的壯年。
而這位議長最大的特點是從不給任何勢力當槍使。
此刻,他開口道“現在的問題不是綠洲在挑戰聯邦,而是聯邦的法律在圍獵遊戲面前究竟還是不是法律。”
“你以為星火那句話是給網民看的?那是直接丟到我們議會面前的告示,要我們正面回答。如果我們連這都答不出來,談什麼尊嚴,談什麼對話?”
“那就答。”赫德利毫不猶豫道“圍獵遊戲的運營確實存在爭議,但爭議不意味著全盤否定。它背後有無數就業崗位,有星際娛樂產業鏈,有納稅人。更不用說,有些無姓者正是因為參加了圍獵,才獲得了改變境遇的機會。”
“赫德利!”古爾德議長沉聲喝道。“你如果還想保住你那份體面,就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替圍獵說這種話。星網上現在什麼情緒你看不到嗎?!”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我們不能為了輿論而法律,為了情緒而治理。”赫德利言辭犀利“如果每一個熱點事件議會都要用最激進的方式處理,那聯邦和那些被罵幾句就改憲法的落後政體有什麼區別?”
會議室頓時再次一片嘈雜。但古爾德議長沒有繼續和他糾纏,只是總結道:“現在各黨派代表,三天內提交聯署提案,再開全體會議討論。”
“圍獵遊戲的事情,必須由聯邦法院牽頭,網路安全局配合,徹查到底。”
“至於綠洲……先由外交與星際事務委員會嘗試接觸,但要避免認定這是官方承認其合法性。先接觸,先了解。有問題嗎?”
赫德利沒再反駁,他知道古爾德已經在輿論和政治之間畫了一條線。接觸綠洲不等於向綠洲投降,但至少比什麼都不做強。
而赫德利真正的目標,是將深藍重新納回這場變革之中。否則,等議會和綠洲接觸上了,軍部那邊已經和綠洲達成了合作,到時候那深藍再入場,就什麼都沒有了。
為了自身的利益,他赫德利還是要爭一爭的。
但是,他隔壁坐著的妮娜·瓦倫,本身卻是邊緣星系出身,三十年前靠著無姓者平權法案的提出而進入議會。雖然那個法案最終沒能通過,但她本人卻藉此贏得了大量邊緣星選民的支持。
妮娜一向不掩飾自己對綠洲的善意。她此刻發言說:“綠洲提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至少值得我們認真討論。聯邦之所以會有這麼多問題,就是因為拒絕聆聽不同體系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我們該向一個非聯邦勢力學習怎麼當聯邦?”赫德利忍不住嗤笑質問。
“學習不丟人,赫德利。”妮娜半分都不懼怕。“真正丟人的是,聯邦自己的公民在死亡星上被當成耗材,議會卻還要來討論該不該調查。而綠洲幾句話讓我們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赫德利臉色一沉,卻沒說話。
而角落裡,還有不少中立議員。他們不是不關心,而是怕。
深藍的水有多深,圍獵的利益鏈條有多複雜,他們心裡都有數。如果這個時候貿然表態,很可能下一次競選連參選資格都被抹掉。
他們是一個個和家族綁在一起的賭徒,有些家族深耕能源,有些家族與軍方有舊,有些則靠著娛樂業起家。
他們的生存之道,就是永遠和贏面最大的一方站在一起。
而現在的贏面,明顯是站在綠洲這邊的。
軍部,今天的氣氛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神清氣爽。
這倒不是說軍部就完全沒事了,而是因為今天星網上這把火,終於從他們身上挪走了。
“總算也輪到議會了。”一位情報處中校說了這麼一句,旁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哼笑出來。
“看議會那些人的聲明,我是真的想笑。這和上次深藍藥劑被曝光時,他們發的稿子就差了幾個詞。”另一位參謀端著營養液走過來說。
“這不是他們一直追求的格式化,不出錯嗎?”
“別說了,人家現在可是著急。議會和綠洲連個正式的溝通渠道都沒有,很多消息他們比我們急,卻比我們晚知道。這次大小姐直接點在他們在臉上,估計現在正連夜開會研究怎麼回應。”
而萊恩上將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網路上關於星火置頂的那條消息,也難得地笑了一下。
他很清楚,這是大小姐在給他們抵刀。那個小姑娘彷彿笑眯眯的在說“看,綠洲已經給你們指了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