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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危機感應和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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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危機感應和山雨欲來

第28章危機感應和山雨欲來日子在忙碌與期待中,又滑過了幾天。

青翡的第二批卵,那二十枚蘊含著更強能量波動的兵蟻卵,依舊安靜地躺在主巢室深處,由工蟻們輪流照看,距離孵化還有一段時間。

而第一批十二隻工蟻,已經徹底融入了綠洲的日常,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勤勉的底色。

張曉曦給它們起的外號也漸漸固定下來,雖然工蟻們未必理解,但每當她用意念呼喚小墨時,那隻墨綠感應須的工蟻總會比其他同伴更快地轉向她的方向,觸鬚輕擺,似乎在回應。

“看,它認識自己的名字了。”張曉曦不止一次得意地向阿藤炫耀。

阿藤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她:“可能是你的精神力波動被它記住了。不過,你高興就好。”

除了觀察螞蟻,張曉曦每天還會雷打不動地去池塘邊視察她的魚苗,她像是個小君主,每天坐著自己的御駕巡視著領民。

那些細線般的小傢伙似乎長大了一丁點,至少張曉曦是這麼堅持這麼認為。她不敢再伸爪子撥水,怕嚇到它們,只是蹲在岸邊,小聲地跟它們說話,也不管它們聽不聽得懂。

“快快長大呀,長大了就能生更多小魚,到時候池塘就熱鬧了。”她嘀咕著,“不過別吃太多藻,阿藤說那是凈化水質的……唉,當魚也挺難,吃東西還得看顏色。”

“哎,生了小魚后不知道能不能吃啊……炸魚,烤魚,燉魚湯……”小貓的腦袋總是容易想著那些美食,阿藤對此沒說什麼,看著她折騰罷了。

反正,她一個嬰兒貓想吃魚,等上個幾百年吧。

阿藤無慈悲的想道。

飛將軍和它的伴侶,張曉曦私下裡叫它銀閃閃,雖然阿藤再次強調蜻蜓不需要名字。已經在水坑附近一處較高的,苔蘚覆蓋的土丘上安了家。

它們每天結伴外出巡邏,範圍似乎比之前更遠了,偶爾會帶回一些零星的小東西。有時候是一塊奇特的石頭,幾片乾枯但形狀完整的變異植物葉片,甚至有一次叼回來一隻奄奄一息、甲殼閃著暗銅色光澤的小甲蟲。不過被阿藤檢查后判定為無害,扔給青翡當加餐了。

綠洲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穩定、繁榮的方向發展。連新種下的黑鐵木果實和那些野草種子,都在微量的星屑催化和苔蘚滋養下,悄悄冒出了稚嫩的芽尖。

然而,這兩天的張曉曦,總是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沉悶感。

這幾天,她總覺得空氣沉甸甸的,呼吸倒不影響,就是那種無處不在的悶,讓她有些提不起勁,連平時最感興趣的監工螞蟻挖洞都有些懶洋洋的。

“阿藤,是不是要下雨了?”她趴在苔蘚上,耳朵沒精打采地耷拉著,“感覺好悶哦。”

阿藤的主藤伸向空中,細嫩的藤梢微微顫動,似乎在捕捉著無形的信息。“大氣流動異常滯澀,”它沉吟道,“輻射雲層可能在聚集、增厚。但具體會形成什麼,還不確定。廢土的氣候,毫無規律可言。”

張曉曦哦了一聲,把臉埋進前爪。她記憶里對雨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人類時期,浪漫的江南煙雨,最大的災難在她眼底大概就是颱風來臨。

但阿藤給她描述廢土雨,是裹挾著輻射塵的泥漿雨,也可能是腐蝕性極強的酸雨,甚至會是帶著微弱放射性的藍雨。

無論哪一種,聽起來都不怎麼美好。

但感覺到風雨將來之前的,卻不止是張曉曦一個。

首先是螞蟻。

青翡傳遞來的意識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它不再整天安靜地趴在苔蘚墊上孕育,而是時不時地爬出地洞,用觸鬚高頻地敲擊地面,或者仰頭,用那對複眼望向鉛灰色的天空。

工蟻們的工作節奏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它們依然忙碌,但往返巢穴的頻率明顯增加,採集苔蘚時不再只取嫩尖,有時甚至會連帶一些稍老的葉片一起運回,似乎在儲備著什麼。

那隻被張曉曦叫做跳跳的翠綠須工蟻,表現尤為異常。

它不再專註於固定的挖掘或採集路線,而是經常離開工蟻隊伍,在綠洲邊緣,尤其是靠近深度凈化區與淺度凈化區交界的地方快速爬動,觸鬚幾乎貼在地上,像是在拚命嗅探或感知著什麼危險的氣息。

“阿藤,是不是要出事了。”這兩三個月的順風順水,幾乎讓張曉曦忘記,這裡是廢土,是只有十年倒計時的藍星。

“昆蟲對氣壓、濕度、空氣中的微量變化極其敏感。它們的反應,往往比任何儀器都提前。工蟻的異常,尤其是那隻感應須特別活躍的個體的行為,說明外界環境正在發生某種對它們構成潛在威脅的變化。”阿藤到聲音也越來越凝重,它比張曉曦更清楚廢土的恐怖。

“會是什麼?”張璇的不安加重,她整個小貓的毛無意識的炸開,身體比她大腦更快的察覺到危險。

“不是普通的壞天氣。”阿藤探出去的靈觸猛然收回來,隨後主藤把張曉曦一卷,直接塞回了搖籃裡面。

還不等張曉曦問什麼外出巡邏的飛將軍和銀閃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頻率振翅歸來,它們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優雅滑翔降落,而是砸在了饅頭領主傘蓋邊緣的苔蘚上

飛將軍的翅膀高頻震顫,向阿藤和張曉曦傳遞來一連串混亂而強烈的意識碎片:

【遠處……黃褐色……移動……很快……風裡有刺鼻的味道……很多灰塵……危險……】

銀閃閃也靠攏過來,傳遞著類似的警報,還帶著一絲恐懼。

“風?很多灰塵?”張曉曦還沒完全理解。

阿藤的聲音陡然提高:“是沙塵暴,或者更糟,輻射塵暴。飛將軍感知到的刺鼻味道,很可能是高濃度輻射塵或污染顆粒物特有的氣味。”

它迅速將意識投向綠洲邊緣,那些還在頑強向外擴張的銀輝苔蘚“它們擴張的速度,從昨天開始幾乎停滯了。外界環境的惡化,正在抵消凈化的效果。”

彷彿是為了印證阿藤的推測,一直安靜紮根、通過菌絲默默觀察著領地的饅頭,也向張曉曦傳遞來一段模糊但沉重的意識波動。那波動里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抑感,以及對地下菌絲網路可能受到衝擊的擔憂。

連池塘水面上那些發著淡綠熒光的凈水螢藻,光芒都似乎黯淡了許多,聚攏成更厚的一層,緊緊貼附在水面。

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瞬間籠罩了原本寧靜祥和的綠洲。

張曉曦終於徹底清醒了,那點因為天氣悶熱而產生的慵懶不翼而飛。她站起來,在搖籃里轉了個圈,貓眼睜得圓圓的:“那我們怎麼辦?阿藤,沙塵暴……輻射塵暴,會很厲害嗎?我們的苔蘚,蘑菇,還有螞蟻和池塘,會不會……”

她不敢說下去,她看過那些災難紀錄片,人類在自然天災的偉力下束手無策,何況她還只是一隻貓。

“無法預估強度,但必須做最壞打算。”阿藤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你是這片綠洲的主人,我們需要立刻行動,儘可能保護現有的一切。”

“需要我做什麼?”張曉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像阿藤一樣鎮定。這是她費盡心血努力了這麼長時間的成果,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至少要盡她所能的守護她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