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終末之路到朝聖
第282章終末之路到朝聖
第282章終末之路到朝聖起先只是一片畸變植物輕輕顫抖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身上結了痂的硬皮開始剝落,之前瀰漫在表面的灰綠色霧狀物一點點褪去。
接著成片的植物在雨中停住了所有的敵意,先是那些最外面的小枝,再是往裡延伸的巨大主藤,全部在一點一點轉向,朝著雨絲落下的方向。
那是無聲的,嚮往。
是一群在荒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尋找到它們的綠洲。
緊接著奇迹與恐怖同時發生。
那些最靠近地面的藤蔓,在吸飽了雨絲之後,開始變得透明。它們的藤蔓像是風化的砂石,從尖端開始細碎地落下,化成灰白色的粉末,輕得彷彿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那些粉末落入泥土,很快被土壤吸收,地面表面浮出一層極淡的銀綠色光點,如同無數的螢火蟲在那裡正安靜地死去了。
一株巨藤慢慢傾倒,就這樣在空中就碎成了漫天塵埃,如同一場無聲的雪崩。
植物們在雨中無聲地崩解,化為齏粉,化成光點。
而更多的植物,正從遠處趕來。它們從一處能觸碰到雨絲。它們只是緩慢地,執著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踐行著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朝聖。
如同苦行之人,終於西行至它們理想的彼岸,於是乎就在這場星海傾瀉般的細雨之中。
沉眠。
安全點內,不知何時已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幾個忙著調試設備的記者剛架好機器,卻忘記了提前編好的畫外音。其中一位女記者站在原地,手指已經搭在麥克風開關上,嘴唇動了動,卻連說出一句話的勇氣也沒有。
青團靈頭頂的花苞驟然張開了,花苞張到最大,比它整個身體還大一圈,露出內部層層疊疊的軟瓣和一圈細密的尖齒,還有更多半透明的細絲從花心伸出來。
接下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地面表層那些還沒被吸收乾淨的灰綠色脈絡里,一縷一縷暗紫色的東西被無形力量抽了出來,匯聚成成細細的煙柱,慢慢飄進青團靈的花苞里。
青團靈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得更綠了,頭頂那顆花苞的顏色也更加的鮮艷,隨之而來的,是所有人腳下的大地。
總算疲憊的平靜下來。
從礦難發生后就開始持續不斷的細微顫動,此刻總算消失了。
雨還在下,但那些狂暴的植物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艾倫也被這一幕給震驚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這是……什麼?”
零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喑啞“星輝凝露……”
“什麼?”
“這些植物。”零的聲音像是在嘆息。“我和土壤交談過,土壤說,它們不是有意傷人的。它們是快要病死的存在,對於植物來說,生長和活下去是本能。而畸變放大了扭曲這種本能,當痛苦和生長淪為一體……”
“畸變的痛苦和生長的渴望,它們無時無刻不在痛苦之中。”零的眼角微微發紅,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剛才,那是它們最後的機會。”
艾倫目光一錯,落在漸漸消散的雨絲和浮萍靈那變得透明了許多的身體上。
他忍不住澀然的開口“所以……它們死了?”
“是崩解。”
“我離開前,星火先生和我談了一下,它說大小姐對於這件事很生氣。”
“她厭惡對於生命如此的踐踏,也厭惡生命大規模的消亡。”零像是在訴說一段傳奇史詩“但她不能管,準確來說,如果事情不是發生在她眼前,她不能管。”
艾倫聽到她低不可聞的聲音,放在身側的拳頭忍不住緊了緊。“那,那這些自然……自然植物,它們……”
“它們知道,它們是自我選擇的。植物嚮往生長,嚮往生命……”
“所以它們在死前,真心實意地,想成為能繼續滋養這片土地的東西。”
話音落下,最後一滴雨也停了。
浮萍靈飄了回來,藍眼睛半閉著,顯然是累壞了。青團靈打了一個嗝,從花苞里噴出幾顆彩色的霧氣,。晶礦芽把浮萍靈攬進懷裡,用藤蔓一下一下地拍著。
天空還是鉛灰色的,但空氣里腥臭已經幾乎聞不到了。大地表面濕漉漉的,原本喪失生命力的灰白土地,如今也多了幾分淺褐色。
安全點內依舊沒人說話,原本等著死亡降臨的礦工,用常年挖礦的手使勁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流。
沒人笑他。
【我現在正式確診為傻子。】
【說好來看熱鬧的,結果人沒了。字面意義上的人沒了。】
【米洛你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很多問題嗎?你再問啊???】
【我已經跪在屏幕前十分鐘了,我媽以為我精神力犯病了叫我,我都沒反應。】
【報!坐標中央星第三區,我全家五口人看直播看哭了五個】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特別想給那些植物說聲對不起。它們最後真的是一邊死一邊在道謝啊。】
【人類有機會解釋,而它們沒有。人類只會尖叫。——這是我剛才在彈幕里看到的一句話,不是我說的,但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是垃圾,我為前幾天說綠洲作秀道歉。我是真的垃圾。】
【那些說植物沒腦子的,出來走兩步?你管這叫沒腦子?它們比我只差一個不會喊救命了!】
【救命,誰去給那個小姑娘遞點紙巾,她眼睛都紅了我好心疼啊!!】
【零大人的眼睛紅了我心都碎成渣渣了,她才十五,她今天一個人扛了所有。】
【我就問一句,剛才那些賭綠洲解決不了的人,現在還有什麼話要說?你們還有臉繼續看?】
【人家不說話是因為不需要了。雨下了五分鐘,頂得上我們爭論五百年。】
但同時也有零零星星的質疑聲混在其間。
【等等,這不就是大規模絞殺自然廢棄物嗎?綠洲之前還說自然植物是受害者,現在就把它們全弄死了?】
【同意,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生命,還死了那麼多人,算總賬也不能用這種手段吧?】
【場面是好看了,但V-337的損失就能一筆勾銷嗎?這些植物活著的時候,殺了多少人?】
【綠洲不給受害者道歉,反倒整得跟聖女救世一樣,是不是有點太自我感動了?】
這些發言試圖引起人們的注意,但很快就被新的畫衝散。
零蹲下來把浮萍靈捧在自己的手心之中“辛苦了。”
零用鼻尖碰了碰小傢伙半透明的身體,浮萍靈瞬間縮成了一小團,用藍水晶一樣的眼睛從零指縫縫裡偷偷看她。
【!!!它!還!會!嬌!羞!】
【我宣布,浮萍靈是本屆最可愛的生物,誰不服誰站到外面去淋雨。】
【對不起我爬牆了,我本來只愛芽芽,現在我是浮萍靈的單腿人!】
【浮萍靈害羞的瞬間我截了51張圖,現在我的光腦里全是這個小可愛!】
“所以,需要我做些什麼?”艾倫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走到了零的面前微微彎下腰真誠的詢問道。
“要處理的地方肯定不止這一片,浮萍靈需要休息,能否給它找一些乾淨的水源,它需要乾淨的水源休息,再喂它一些豐富的有機物。”
“當然可以!”此時的中校再也沒有剛剛的驕傲,看浮萍靈和看什麼珍奇異寶一樣。伸出手想要觸碰,又停滯在半空之中,顯得手足無措。“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中校本來以為這次來最好的結果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庇護所有人,並且等著軍部前來救援,然後人口轉移,消殺整個星球。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他現在都想把浮萍靈供起來了!
“水就行了,雖然浮萍靈能夠凈水,但是乾淨的水源,能夠讓它恢復的更快。”零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中校說道“現在的問題是,除了浮萍靈以外,沒辦法使用星輝凝露。”
“為什麼?”艾倫下意識的追問道,但連忙說道“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說。”
“我不知道,星火管家說的。它說星輝凝露很特殊。”
“什麼意思?”艾倫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唇瓣“是星輝凝露對於機械,或者人體有什麼傷害嗎?”
“算吧……”零皺起眉頭,忍不住的開口說道。這個時候不知道誰在旁邊聽著,連忙把話筒遞上來質問道。
“所以零小姐,你口中的星輝凝露不僅對於那些自然廢棄物有害,還會傷害人體和機械嗎?”
“能告訴我們它的成份嗎?!我們需要證明它會不會毀了這個星球!”
“為什麼只有浮萍靈能夠做到這點,你們這樣的行為難道不是對浮萍靈的壓榨嗎?”
“夠了!”中校想要打斷了這群為了流量,為了熱點的鬣狗。他的呵斥不僅沒有起到作用,還帶著反效果。
艾倫也忍不住的皺眉,這群人不僅什麼都沒做,現在反而要把零放在危險的水邊,他正準備說些什麼,進行阻攔的時候。
【星海畫畫喵V:我給深藍太多臉了是不是?(* ̄︶ ̄)】
【星海畫畫喵V:公開啊,再問一句,我馬上公開深藍集團所有的藥劑配方@深藍集團】
【星海畫畫喵V:不是很厲害嗎?行,我不好過,都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