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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零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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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零的清醒

第284章零的清醒遠在V-337星的零,並不知道自家大小姐因為痛罵了深藍而被攝政王禁言教育了。

她正蹲在安全點外的空地上,捧著縮成一小團的浮萍靈。小傢伙在凈化那場雨之後明顯疲憊了不少,半透明的身體表面浮著一些細碎的光點。此刻的浮萍靈累極了,縮成一團軟乎乎的果凍糰子,藍水晶一樣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閉上。

“辛苦你了。”零輕聲哄著掌心裏面的小傢伙。

浮萍靈微微動了動,從她指縫裡露出一隻藍水晶般的眼睛,又迅速的縮回去,發出細細軟軟的啾聲。

晶礦芽蹲在零的肩膀上,金色的豆豆眼盯著浮萍靈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自己的藤蔓上摘下了一小片嫩綠的葉子,輕輕蓋在浮萍靈身上。

青團靈也在旁邊滾了一圈,蹭到零的腳邊,它大概是吃飽了,沒再動彈,就這麼依偎在零的身邊。

艾倫站在不遠處,他正握著自己的通訊器,反覆看著剛才大小姐那一連串的彈幕,從最開始的怒火到後來被攝政王禁言教育,都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嘆氣。

“綠洲的那位大小姐……還挺護短的。”他身邊那個年輕士兵小聲嘀咕了一句。

“何止是護短。”艾倫收起通訊器,若有所思地看著零的方向“你見過哪個上位者,會為了一個無姓者小姑娘當眾發飆的?”

年輕士兵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

“她原本可以不說話的。”艾倫的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情緒“等消息傳回綠洲,由星火管家出面處理,那才是常規操作。但她沒有,她選擇自己站出來,當著全星網的面罵了一通。”

年輕士兵此刻聽懂了,也忍不住咋舌:“那……深藍這回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不只是鐵板。”艾倫面上的笑變得有些微妙“她把桌子都掀了。”

中校此刻已經讓人搬來了一大桶的凈水,放在了零的面前。零道了一聲謝后,小心翼翼的把浮萍靈放在水面。

因為下雨而有些力竭的浮萍靈,在接觸凈水后很快的沉入水底,冒出幾個小小的水泡。然後,這一大桶的凈水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乾淨。

“這……”中校看著面前的這一幕,眼神裡面帶著幾分駭然。

“它的天性。”零蹲在原地認真的解釋道“它的工作就是凈化水源,而乾淨的水能夠修復它的疲憊,讓它休息一個小時,就能繼續處理那些畸變的植物。”

零說著看向正門口,那些張牙舞爪的植物此刻不減反增,它們卻沒有再攻擊營地。但在場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能夠感受到一陣陣的渴望,它們渴望那場奇迹的細雨。

它們渴望朝聖,渴望解脫。

V-337星的天空仍然是鉛灰色的,空氣中的腥臭已經淡去許多。

安全點內的民眾陸續從避難區里探出頭來,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什麼。起初沒人敢靠近零站著的那片區域,只是遠遠地看著,像是在看著一個不屬於這顆星球的不可思議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那個之前還在給小孩擦臉的母親站起來了。她抱著孩子,慢慢地,甚至有些局促地走到零面前。

“那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開口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面前這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小姑娘。

“謝謝。”最後她只說出了這兩個字

零愣一下,有些手足無措地擺擺手:“不用謝,我說過,這是大小姐讓我來的工作。”

“你救了我們。”那個女人說著,眼眶忍不住又紅了,她趕緊低下頭,抱著孩子轉身快步走了回去,大概是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哭出聲來。

零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沉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卻沒有說話。

“辛苦了,小救世主們”零的手指撫摸著身邊的芽芽,低低地說了一句。

然而星網上的風波並沒有平息,反而因為大小姐那幾句怒斥,以及對深藍集團的終極警告,場面直接從一個星球的事件,升級成了一整個聯邦的吃瓜狂歡,而且熱烈程度還在持續攀升。

星網上各大論壇和社交平台已經徹底淪陷,鋪天蓋地的討論帖,分析帖,吐槽帖和玩梗帖看得人應接不暇。

從普通網民到知名主播,從邊緣星到中央星域,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深藍藥劑的公開與否?

深藍集團總部頂層的會議室里。

執行董事歐文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碩大的光屏,光屏上正不斷滾動著星網上的輿論動向。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新帖子和評論冒出來,而那些帖子下面的評論區,簡直是一個大型的火葬場。

“廢物。”歐文的呼吸忍不住急促,會議室里的溫度本就凝固如同冰點,如今更是下降了數十度。

公關部的負責人硬著頭皮站起來:“我們已經開始緊急公關,但……”

“但什麼?”

“但熱度已經壓不下去了。”公關部負責人的聲音越說越小,“而且綠洲那邊……星海畫畫喵的賬號現在還掛著那條彈幕的置頂,但態度……連刪除的跡象都沒有。”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還有……”公關部負責人忍不住吞吞口水,秉持著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理念,閉著眼彙報道“那個號下面,已經有一百多億條回復了。大部分都是……”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大部分都是什麼。

看深藍的好戲,看著深藍的藥劑什麼時候被披露

“為什麼沒有在大小姐說話的第一時間切斷V-337星的直播信號?”歐文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這話說實在的就是遷怒,他們沒有預料到大小姐會用這種掀桌子的方式,以為還能維持表面的那點光鮮亮麗,畢竟大家都是有姓者,要面子的。

可公關負責人也知道,歐文要聽的不是這個,要得是一個罪魁禍首。

“是我們安排的直播團隊發現了大小姐的彈幕後,主動切斷了信號。但,無效……後台發現,有被綠洲短暫接管。”公關負責人熟練的甩鍋。

“而且米洛沒有,因為他的流量太高達成了當日星網的最高在線記錄,已經被星網官方強制納入特殊觀察名單,任何信號切斷或操作行為都會被標記和記錄。”

“所以……我們無法在技術層面強制干預,除非星網官方出面。但星網官方在這個節骨眼上,恐怕不會……”

“夠了。”歐文閉上了眼睛,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的通訊器忽然震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個特殊符號,臉色以肉眼可見的變了變。隨即他站起來,語氣冰冷:“會議暫停。散會。”

其他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多問,只能收拾東西各自散去。等到會議室只剩下歐文一個人時,他走到角落的一個封閉通訊台前,按下了接通鍵。

“你剛剛說的話,我已經聽到了。”是那個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聲音,此刻從通訊器另一頭傳了過來“你做得很好,沒有讓深藍在局面失控前衝出一步棋。”

歐文沒有接話,只是聽著。

“但你沒有預料到,那個種花家後裔會如此大膽。”那個聲音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在已知的文明之中,我們的軍事科技毫無疑問在幾乎所有戰場上都領先於人類。”

“但是,我們仍然會在戰略層面失敗。因為種花家這個文明有一種特點,一種我們始終無法完全預測的特點。”

歐文終於忍不住開口:“什麼特點?”

“莽撞。”那個聲音說,“一種基於情感的,不可控的,會用未來做賭注的莽撞。你們會在絕境之中做出不合邏輯的,不計後果的決定,然後硬生生把局面撕開一條裂縫。”

“這超過了我們原本對於大小姐設立的預測模型,顯然在人類的莽撞面前,準確度會下降到百分之六十以下。”

歐文皺起眉頭,沒有接話。

“所以,面對綠洲,我們最不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正面對抗。”那個聲音慢悠悠地說“正面對抗會讓它們團結起來,會讓它們的莽撞變得更不可預測。我們需要的是……讓它們孤立。”

“孤立?”

“讓它們成為異類,讓它們與聯邦的既有秩序漸行漸遠。當所有人都開始畏懼它們,卻又不得不依賴它們時,它們就會成為一座孤島。那時候,不需要我們出手,它們就會慢慢耗死在無邊的海洋之中。”

歐文沉默片刻,忍不住問道:“那這次的事情……”

“讓下面的人去頂罪。”那個聲音毫不猶豫地說“把一切推到幾個無關緊要的執行者身上,深藍的財報和股價必須穩住。我們真正要做的,是布局下一步。”

歐文聽著,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

他回到會議室的時候,整個人的情緒已經重新穩定下來。他再次坐回主位,看著還在等待指示的各部門負責人。

“通知公關部,把這次事件定性為個別員工的不當操作,追究相關責任人。向V-337星的受災民眾和前線救援人員,表達深藍集團的慰問和歉意。”

“另外,我會以個人名義,向綠洲的星海畫畫喵賬號發送一封私信,表達深藍集團對這次誤解的遺憾,希望雙方能保持克制、理性溝通。”

在深藍集團火速發出公開聲明的同時,遠在V-337星的零此刻看著水桶之中的小小浮萍靈。

艾倫在不遠處和那位中校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會往零這邊看上一眼。零沒有靠近去聽他們在說什麼,她只是安靜地陪著三個小傢伙。

過了一會兒,艾倫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累嗎?”

零抬頭看了他一眼“還好,浮萍靈已經休息了半個小時,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要出發了。”

“路上需要帶上點什麼?”艾倫看著零,零想了想說道。

“水,乾淨的水源。如果水源充足的情況下,我們今天能夠清理乾淨方圓二十公里的畸變植物。”

艾倫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的說道“零我知道這個清理速度已經很快,但是不能再加快一點嗎?真的沒辦法讓其他的器物承受星輝凝露嗎?”

“大小姐說了,不行。而且浮萍靈能夠調度星輝凝露的稀釋程度,能夠最大的概率下這場雨。”

艾倫揉揉額頭,忍不住苦笑“我明白了……星輝凝露對人體?”

零看向艾倫,半晌后說道“艾倫先生你,我都出現在綠洲的私聊頻道之中,大小姐說星輝凝露能夠救爺爺。”

艾倫當然聽到過,也知道。但聽零的語氣,是有意把星輝凝露往危險上靠。

“我來的時候,大小姐說,一升星輝凝露是一千毫升,而這一千毫升能夠讓這片土地暫時平復,不再痛苦。”

“這是最大程度的功能化。但如果被人知道,星輝凝露能夠治療一位處於基因崩潰期的速生藥劑注射者會怎麼樣?”

“黎塞留先生,你認為我還有能力保護它嗎?”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那你還告訴我?”

“大小姐說,你是理智的,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情不會做。”

“但被精神力折磨快要崩潰的人,他們的親人,想要長壽的人……”

“沒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