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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貓星人的惡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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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貓星人的惡劣性

第297章貓星人的惡劣性喊聲漸大。

人群朝投影屏涌去。

沒有人動手,但幾十上百人同時往前邁步,壓迫感已經足以讓最冷靜的人感到窒息。

前排士兵橫過槍桿,用身體頂住人流,中校沒有下令動武。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像在等什麼。

屏幕里,那團幽藍的光還亮著。

零的背影小小一個,盤腿坐在地上。

她對面,是那些纏繞如巢的根須。

是一張幾欲合攏的嘴,又像是一座在等待獻祭的,古老的廟。

艾倫走進公共棚區的時候,負責值守的護衛自動往旁邊讓了讓。

他的胸口別著索恩研究所的二級研究員章,走得不快,甚至還有閑心側身躲開一個被擠倒的摺疊凳。

“艾倫先生!”一個記者最先看見他,鏡頭跟著他的臉轉過去,“您能和我們說說現在的情況嗎?軍部是否還相信綠洲派出的那位……那位零小姐?有人說下面可能出事了。”

艾倫沒回他,只是抬眼掃了一圈現場。

人群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認出他,而是因為他的眼神,那雙眼神才是有姓者對無姓者的眼神。

“誰喊的讓她滾?”他開口問。

沒人回答。

“誰喊的,讓綠洲滾。”他又重複了一遍,目光從礦工們身上掃過去,“剛才喊的人,站到我面前來。”

沉默。

幾個剛才叫嚷得最凶的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女記者把收音器往前遞了遞:“艾倫先生,現在大家情緒都很激……”

“我在問話。”艾倫毫不客氣的說。

收音器僵在半空。

他沒看女記者,只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目光掠過前排那幾個人的臉:“重複一次我聽聽。這裡,誰在說,綠洲的人不該來。”

沒人應。

一個矮壯的男人受不了這種沉默,硬著頭皮嘟囔:“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擔心……”

“擔心什麼?”艾倫轉向他。

“擔、擔心下面出事……”那男人吞了吞口水,“那小姑娘年紀那麼小,又帶了三隻……自然廢棄物進去,萬一出了什麼,怎麼辦?我們就是……”

“就是什麼?”艾倫往前走了一步。

“……”那男人不說話了。

“你們擔心她出事,所以喊讓她滾。”艾倫點頭,像是聽懂了“你們擔心綠洲沒用,所以喊讓軍部滾。你們擔心星球完蛋,所以誰來做實事,你們就罵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就是清楚。

誰都聽得見。

誰也沒法裝作聽不清。

“你、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男人臉色漲紅,嗓門硬撐起來,“我們是老百姓,我們是為了活命!你們軍部有義務保護我們!”

“說得對。”艾倫沒有反駁這個問題“軍部有義務保護你們。所以呢?”

“所以你們不能就這麼把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丟進去!她要是死了,這算誰的?”

“你的意思是,該把你們中的誰丟進去?”艾倫反問。

說話的男人一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說,該怎麼辦?”艾倫看著他“裡面的自然廢棄物已經快把礦洞核心纏滿了。你是這顆星球的本地人,應該比我們更清楚,中環礦區還能不能走下去。來,你告訴我,該派誰下去。你嗎?”

他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男人慌忙擺手:“我不……我怎麼會……我又沒有異能!”

“那你有辦法嗎?”艾倫問。

“我……”

“或者,在場哪位有辦法?”艾倫轉頭,掃過人群,“有一個算一個。能告訴我,怎麼安全走到礦洞深處,怎麼不觸發高濃度輻射,怎麼不驚動那些已經徹底瘋了的藤蔓,還能把污染源處理掉。誰說,我立刻送他進去。”

“……”

“沒有?”艾倫點點頭。

“那就閉嘴看直播。”

人群徹底安靜了下來。

但那個女記者又開口了,“艾倫先生,您這樣說話,是不是太強勢了一點呢?大家也只是擔心而已,畢竟事關生死。”

艾倫看向她,目光很淡:“你是?”

“我是聯邦星際觀察報的記者。”她挺了挺胸,報上名號時帶著一股刻意壓低的驕傲“卡麗娜·瓦倫。我們擁有安全區官方採訪授權。”

“觀察報的記者。”艾倫重複了一遍“剛才問中校為什麼給不出說法,說軍方在隱瞞事情,說綠洲帶下去的自然廢棄物可能出問題,說關直播會讓所有人不安。”

“就是你說的吧。”

卡麗娜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那是合理的職業追問。公眾有權知道真相。”

“真相是礦洞下面有一個活著的,可能已經和這顆星球共存很久的自然異物。它正在說話,正在和綠洲派去的人對話。你們在安全點外能聽到聲音,能拍到畫面,你們已經把這一切放送給全星網了。這就是現在能給出的全部。”艾倫看著她反問道。

“夠不夠?”

“那……對話內容是什麼?軍方有沒有同步給公眾?”卡麗娜鍥而不捨。

“你沒聽見?”艾倫反問。

“聽見了,但聽不清楚,而且……”

“而且你想讓我幫你總結成能帶流量的標題。”艾倫替她說完。

卡麗娜張了張嘴,臉色終於有點掛不住了:“你這是在侮辱一個記者的職業……”

“我不侮辱你的職業。”艾倫開口打斷她“但你們跑到這來,拍了三天,有拍到任何一條能解決問題的信息嗎?你們拍了礦工,拍了傷者,拍了排隊領水的人,拍了所有絕望的臉。”

“然後呢?你們給了他們藥品,還是給了他們水?還是告訴他們怎麼熬過今晚?”

“你們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恨點什麼的出口。比如一個小姑娘。比如軍部。”

“你……”卡麗娜握著收音器的手指關節發白。

旁邊另一個男記者連忙出來打圓場:“艾倫先生,您消消氣,我們也是在做報道。現場這麼多人,大家都害怕,害怕的時候需要溝通……”

“溝通?”艾倫低低笑了一下,那笑聲幾乎是聽不出來的氣音“現在直播球在下面,零小姐的一舉一動全星網都看得見。她坐在那,和那東西說話。你們自己不看,自己不聽,然後怪軍部不溝通。”

他轉過身,掃過那些礦工:“你們中有些人,已經在安全點待了三十個小時。三十個小時前,是誰在護盾快破的時候把你們拉進來的?”

這個時候,哪怕是剛才叫嚷最大聲音最大的,也沒人開口。

“誰把最後半箱營養劑,分給了孩子?”他又問。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低下頭。

“現在告訴我,軍部哪裡對不起你們?”艾倫的聲音很輕“是讓你們餓著了?還是讓你們淋雨了?還是把你們趕出去,讓外面的藤蔓把你們全拖走了?”

坐在中間礦工終於受不住,吼道:“沒人說軍部不好!我們是說綠洲!如果不是綠洲,這些自然廢棄物可能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艾倫轉頭看向他,輕聲反問道:“你覺得這星球上的自然廢棄物,是這一個月才多起來的?”

那礦工梗著脖子:“以前沒這麼凶!”

“對,以前它們被壓著。”艾倫開口“現在壓不住的那個東西,正在下面。它為什麼壓不住?你在這星球挖了幾年礦,心裡不清楚?”

“我……”礦工臉色瞬間變了,他不知道嗎?他知道,他只是不肯承認,承認自己受到了生命的危險,結果最大的惡人是他們自己。

“說啊。”艾倫毫不留情的開口道“中環礦區的礦業作業前年就超標了吧?誰批的?誰繼續挖的?那顆被挖穿的地脈,要不要我現在給你調檔案?”

“我、我一個小礦工,我哪知道這些!”礦工額頭冒汗,語氣虛下去。

“所以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喊綠洲滾。”艾倫眯起眼睛,黎塞留家的繼承人從來可不是什麼軟柿子“行。現在不想要聽軍部的,滾出安全區。”

這句話落下去。

灰塵四起,沒有人動。

也沒有人說話。

女記者像是抓到了把柄,對上了艾倫“黎塞留先生,你雖然是黎塞留的繼承人,但不代表,你們對待這些被災難傷害的人們。”

“災難是怎麼來的?”艾倫反問“是軍部主觀造成,是綠洲有意影響,還是你們口中的兩萬人,都是這兩個勢力殺害,奴役的?”

“救災的是誰,站在前線的是誰。守在安全區第一線,隨時面對自然畸變植物攻擊的,有你們其中哪一個?”

“卡麗娜小姐,請問,你在為民眾發言的時候,除了採訪以外,還做了什麼?”

“深挖人性的複雜,黑暗?還是深挖這件事究竟如何處理?軍部在處理,說軍部袖手旁觀,讓軍部離開。”

“可以,軍部如果現在離開,卡麗娜小姐,你告訴我,誰維護這個安全區?”艾倫掃過所有人“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進入安全區守軍部的秩序,不是散播不實的恐慌和謠言。”

【星海畫畫喵V:黎塞留先生,知道了我現的無力了吧。】可愛的小貓頭像突然佔據了整個直播間,奶乎乎的聲音這個時候冒出來。

【星海畫畫喵V:沒關係,你們讓綠洲滾的,別求到綠洲哦。(* ̄︶ ̄)】

“大小姐,軍方並沒有這個意思。”艾倫的面上一僵,他知道面前的小貓有多麼難纏。

【星海畫畫喵V:哎呀我知道噠】小姑娘的聲音特別歡樂

【星海畫畫喵V:我過來也不是指責誰的,我就是覺得有意思。那麼這群記者挺會做生意的啊,一百星能幣就能買通一個礦工喊兩聲,咿呀真有意思。】

【星海畫畫喵V:@深藍集團 我是不是說過,你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敢放你的藥劑配方】

【星海畫畫喵V:給你機會你怎麼不中用了,非要沒臉沒皮讓人幫你體面是不是。】

【星海畫畫喵V:帶節奏的十五個水軍團體,我這裡放十五張藥劑配方,不用謝謝我。】

“大小姐……”艾倫的嘴巴上發苦,他有些頭疼,他站出來這麼強硬,就是怕這位大小姐掀桌子,而這位大小姐顯然從來不給人面子。

【星海畫畫喵V:黎塞留先生,我是不是說了我不太高興?我已經預言了我的情緒,我會做的事情。】

“我知道。”艾倫閉閉眼,但知道這將是一個爛攤子。

【星海畫畫喵V:綠洲會滾,我們會帶著阿柏一起滾。所以,這群受災嚴重的人,一定不需要綠洲的援助。】

這一刻,貓科生物的惡劣暴露無遺,她儻盪的不喜歡,也儻盪的不放過任何一個人。

不等面前的聲音鼎沸,星海畫畫喵的聲音帶著令人齒冷的愉悅。

【星海畫畫喵V:看來,我的光幣不用浪費了,本來還想幫忙穩定這顆星球,這下好了,我們帶著阿柏走,剩下的人,去死也算是完成阿柏的夙願。】

【星海畫畫喵V:軍方快撤離吧,這裡快崩潰了。】

“憑什麼!”之前叫嚷的最大的礦工開口,他的瞪大的眼睛,看著那個可愛的頭像,說著殘忍的話題“你們害死了這麼多人!”

【星海畫畫喵V:啊對對對,是綠洲的遺毒,所以放心吧,綠洲會關閉一切通道,包括感官啊,白噪音等等。】

【星海畫畫喵V:想來大家也不希望,綠洲再害死人嘛~】

【星海畫畫喵V:綠洲不是如你們所願的滾了?】

一時間,反而哭鬧聲更大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那嬌軟無害的幼女聲音,卻是敲響一切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