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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風暴中的休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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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風暴中的休假日常

第30章風暴中的休假日常張曉曦是被呼嘯的撞擊聲吵醒的,她腦袋實在太疼了,在哭過之後暈暈乎乎蜷縮在搖籃之中睡著了。睡醒的時候,身上蓋著阿藤銀綠色的葉片,她還有些茫然,想叫一聲阿藤的時候。

率先感受到的是意識層面傳來的不安。

天,黑了。

風呼嘯著,即使搖籃的功率開到最大,張曉曦還是能夠隱約聞到那股刺鼻氣味。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面前是末日電影一樣的場景。灰黑的煙塵被無形的巨手捲起,那渾濁的、翻滾的、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力,狠狠的砸在透明的凈化防護罩上。

一下,又一下。

防護罩穩如泰山的在這灰黑的巨拳下巋然不動。

張璇緊緊的蜷縮在阿藤的身邊,她小聲問道“阿藤,會沒事吧?”

“嗯,會的。星輝搖籃是可以抵禦宇宙風暴的存在。”阿藤的聲音難得有些疲憊,它依舊伸出一根藤須環住了張曉曦。

可緊接而來不是自然為這份脈脈溫情低頭,而是那灰黑色的煙塵化為怒龍,一口將整個綠洲吞沒下來。

入目是漫天的灰黑,看不到半點的色彩。意識裡面傳來了是綠洲動植物或多或少不安,惶恐的情緒。

狂風捲起的碎石、扭曲的金屬片、不知名的殘骸,匯聚成了巨拳,再度砸在了凈化防護罩上。勢必要摧毀,面前這片小小一隅的生命之地。

不需要阿藤的提醒,張璇就把一粒星屑投入了身下的搖籃之中。原本在風暴之中搖搖欲墜的防護罩,此刻卻如磐石一般,與眼前摧毀一切的沙暴對抗著。

“……阿藤,宇宙風暴比這個更可怕嗎?”張曉曦的聲音發著顫,她需要找到一個可以排解的出口,甚至不需要阿藤回答她的話語。

“我的搖籃不會壞吧,我以後睡哪來啊?”

“阿藤,你不會出事吧……你不會和網路小說裡面的那些老爺爺一樣,受了重傷后要沉睡吧。”

“張曉曦……”阿藤的聲音無奈又混雜著疲憊“碎嘴子小貓。”

“才,才不是,我一點也不怕,真的。”張曉曦信誓旦旦的說道,而後依戀的蹭蹭阿藤“不要拋下我,阿藤。”

環著她的藤梢收緊了些,這有些禁錮的動作,卻讓張曉曦感覺到一陣安心。

緊接著,是阿藤意識傳來的簡潔有力的回答。“不會。”它的聲音給懷中的小貓打了一劑強心針“現在你要做的,是抓緊時間休息,風暴可能持續很多天。而你,需要保持最佳的狀態。”

很多天?張曉曦的小耳朵耷拉下來。她看著防護罩外那一片混沌而深邃的黑暗,聽著風暴與防護罩傳來的摩擦聲,彷彿是永無止息般的呼嘯和撞擊。

第一次,張曉曦對時間產生了某種茫然的恐懼。

第一天便是在這種提心弔膽中過去了。

張曉曦幾乎沒怎麼合眼,每隔一段時間就往搖籃核心塞一粒星屑,確保防護罩在風暴之中堅固挺立。

阿藤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於維持那張籠罩在完全凈化區上空的藤蔓巨網,以及通過菌絲網路感知外界和綠洲內部的情況,它比張曉曦忙多了,也累多了。所以除非張曉曦詢問,它很少說話。

張曉曦能夠感覺到它的疲憊,儘可能的不去煩它,只是死死的貼在阿藤的主藤上,汲取一些慰藉。

綠洲內部也並非全然平靜,雖然核心區域被保護得很好,但邊緣地帶的銀輝苔蘚和菌群,在風暴的持續撕扯和輻射塵的覆蓋下,還是出現了萎靡的跡象。

有的小蘑菇和部分苔蘚,甚至已經發生了不可逆的畸變狀態。

池塘的水面不再平靜,即便有凈水螢藻緊緊附著,也被狂風激起劇烈的漣漪,張曉曦很擔心她那幾條比線頭粗不了多少的魚苗。

青翡的蟻穴入口被工蟻們用碎石和濕泥混合著,迅速封堵了大半,只留了幾個極其細小的通氣孔。螞蟻們全部縮回了地下深處,意識鏈接里一片緊張的寂靜。

飛將軍和銀閃閃早早躲進了搖籃下方阿藤特意用藤蔓編織出的一個防風小窩裡,意識偶爾傳遞來對外界狂暴能量的驚懼。

最讓張曉曦難受的是蘑菇領主饅頭。

作為菌絲網路的主要節點,那些暴露在地表或淺層的菌絲受損,甚至因為輻射產生畸變,不得已需要壯士斷腕捨棄那些菌絲。

張曉曦感覺到,它持續的向自己的意識裡面,傳遞來一種悶悶的、類似鈍痛的不適感。

張曉曦試著用自己僅剩的,那點可憐的精神力去安撫,可惜效果微乎其微,整個小貓只能幹著急。

“阿藤,饅頭會不會很疼?”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一旁的阿藤。

“蘑菇的痛覺和動物不同,更多是一種受損的信號。它在調整菌絲分佈,將主體意識和營養向更深處收縮。”阿藤耐心解釋,也是在安撫小貓那顆焦躁的心“這是它必須經歷的。”

話雖如此,看著自己第一個創造的智慧生物受苦,張曉曦心裡還是揪揪的難受。

等到了第二天,撞擊的烈度似乎減弱了些,但天空依舊陰沉如鐵幕,灰黑色的塵埃像永不沉降的雪,覆蓋在防護罩上,又被能量流沖刷掉一部分,周而復始。

當前的能見度低得可怕,三米之外就是一片模糊的灰暗。

張曉曦的星屑消耗得飛快,第二天中午,她看著葉片里明顯淺下去的一層,至少用掉了四五粒星屑,那可是她一天半的產出,叫葛朗台小貓心疼得直抽抽。

但爪下的動作卻一點沒含糊,該投喂的時候絕對不抖。

“阿藤,我們……能撐多久?”她小聲問,小爪子抓著那片葉片,可心裡終究是沒底的。

“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如果風暴強度不再增加,儲備的星屑夠用十五天左右。”阿藤計算了一下“但前提是,你的日產星屑量不會因為精神壓力下滑。”

張曉曦立刻挺起小胸脯:“我每天都有認真吃飯睡覺……呃,盡量睡覺。產星屑很努力的。”

雖然沙塵暴吵醒,以及對綠洲的擔心,弄得小貓都差掛上黑眼圈了。

阿藤的藤梢輕輕拍了拍她腦袋,沒說話。

無聊和恐懼是兩大敵人。

為了對抗前者,張曉曦開始給自己找事做。她不敢用精神力去大範圍感知外面嚇人的景象,阿藤也不允許,輻射對她脆弱的精神力有傷害。

所以,她就把注意力放在搖籃內部和防護罩邊緣。

她發現,在持續的能量供應和外界壓力下,防護罩內壁靠近地面的地方,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水珠的。

那水珠實在是漂亮,每個水珠被細閃般的星屑銀光浸潤透,像是一團團微型星河。

張曉曦實在忍不住,好奇地伸出爪子尖沾了一點,涼涼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但意識接觸時,又能夠感覺到類似星屑般,極淡但極為純粹的氣息。

“阿藤,這是什麼?”

“高濃度凈化能量與防護罩力場相互作用,吸附了內部空氣中微量水汽形成的冷凝液,含有微弱的星輝活性能量。”阿藤給出了一個張曉曦半懂不懂的解釋,見小貓呆住,它才簡明扼要道“沒什麼大用,但也沒害處。”

“哦……”張曉曦眨眨眼,小貓腦袋裡,忽然冒出個主意。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把這些凝結在搖籃防護罩壁上的星輝露珠收集起來,用的星輝搖籃提供的儲物葉片,很快,葉心裡就積攢了淺淺一小窪,像盛著一汪縮小的銀河。

“你在做什麼?”阿藤隨意的看了一眼,就見自家小祖宗在自娛自樂

“存起來呀!”張曉曦回答的理直氣壯“萬一……萬一以後有用呢?你看,亮晶晶的,多好看!”

主要是,再不找點事做,張曉曦只會更忍不住去想外面可怕的風暴和不斷減少的星屑。

收集這些亮晶晶的小水珠,滿足她的囤積癖,讓她有種還在積累財富的錯覺,稍微緩解了一下焦慮。

阿藤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沒再管她這種孩子氣的行為。

“不許放在嘴裡,這東西不能喝。”

“知道啦~”

之後的幾天,風暴展現出了它除了狂暴之外的另一種面孔——單調。

持續不斷的呼嘯聲變成了背景白噪音,昏暗的光線讓人失去時間感。

張曉曦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一個透明但堅固的泡泡里,外面是永無止境的灰黑旋渦。

她開始趴在籃子裡面,數這目光所及處,苔蘚有多少片葉片,數藤蔓上有幾個分叉。

“好無聊啊……”張曉曦攤成一張貓餅,在搖籃裡面上滾來滾去,“螞蟻在睡覺,饅頭在自閉,蜻蜓在發獃,阿藤在當網,就我一個沒事幹……”

“你可以繼續收集你的露珠。”阿藤的聲音傳來,聽上去依舊穩定,可張曉曦卻還是敏銳的察覺到,阿藤掩飾不住的疲憊。

那張籠罩上空的藤蔓巨網,每時每刻都在消耗它的能量。

“阿藤,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張曉曦爬起來,擔憂地看著上方交織的藤蔓。原本鮮亮的銀綠色,也黯淡了不少,甚至有的銀綠色藤蔓,被污染成了深黑色,如同噁心的斑塊,出現在無瑕的畫布上。

“不能。”阿藤的回答很簡短“外面的輻射塵濃度極高,且有異常能量波動混雜其中,僅靠搖籃的防護罩過濾不夠徹底。我的藤網是第二道,也是確保完全凈化區不被污染的屏障。”

“阿藤,你說風暴,還有多久才會結束啊。”張曉曦詢問著,她看著頭頂黑壓壓的一片,聽著呼嘯的風聲。看著藍星的生命時間瘋狂的倒退,那斷崖式的跳水……

“阿藤,你說,最開始,我是不是選錯了?”小貓此刻,生出了一絲迷茫。

“那你後悔你這麼做嗎?如果重來一次你的選擇了?”阿藤狀似無意詢問道。

“不後悔,做了就是做了。即使重來,我也會和現在一樣,但會比現在做到更好。”張曉曦的聲音斬釘截鐵,毫無退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