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貓貓的神性與人性
第312章貓貓的神性與人性
第312章貓貓的神性與人性古爾德在通訊頻道之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不管用。”古爾德終於開口,帶著老派到沉穩和銳利“但聯邦需要一個立場。哪怕是最壞的結果,我們也得讓公民知道,聯邦努力過了。”
“努力什麼?努力給深藍擦屁股?努力把責任甩給軍部?還是努力讓那些本可以走的人死在綠茵星上?”
“元帥。”古爾德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清楚,我也清楚,V-337上的人,一大半根本不會走。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是因為他們離開那裡就活不下去。”
“你讓他們去哪兒?P-224?那個中轉星上周就超載了,現在還在鬧病毒。邊緣星系更不用提,礦業公司的安置點就是換一個地方等死。”
“但留下來,連死都不是他們能選的。”元帥說。
“所以你在同情他們?”
“我在告訴你要止損。”
“怎麼止損?把軍部所有運輸艦都調過去,然後看著那些不願意走的人把更多願意走的人拖死在港口?”古爾德笑了一聲,帶著點疲憊的嘲弄。
“元帥,你在跟我談理想,可眼下最不理想的就是人心。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七天什麼意思?你以為他們真不知道那小姑娘到警告?他們不是蠢,他們是在賭。”
“賭聯邦捨不得他們?還是有別的路子。”
“賭自己命硬。賭軍部不可能放棄一顆有礦的星球。賭議會不敢背幾百萬人的人道災難。賭到最後,總有人替所有人買單。”古爾德頓了頓“只要還有人在賭,我們做任何決定,都是在他們眼裡留下討價還價的空間。”
元帥沉默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古爾德問。
“撤。”元帥毫無遲疑的開口。
“議會還沒有通過撤離法案。”
“等你們通過,人都死光了。”
“元帥,你越過程序行動,後面可能要上軍事法庭。”
“那也得我先活著回來。”元帥鄭重的開口“我親自去綠茵星。”
通訊那頭再次沉默。
“你去,能改變什麼?”
“我去,讓那些想走的人知道還能走。至於不想走的,我逼不了他們,但我也不能看著七天後多幾百萬具屍體。”
“那軍部呢?”古爾德反問道“你去前線,首都星這邊,誰來壓得住?”
“萊恩在,斯特林也在。你只要牽住深藍,我不需要太久。”
古爾德沒有馬上接話。許久,他才說:“深藍那邊,已經在準備議案了。說綠茵星事件是被綠洲操縱的,要求成立跨部門聯合調查組,徹查綠洲對聯邦公民的傷害。”
“放屁。”元帥罵了一句。
“是放屁。但議案只要進了法工委,就能拖三個月。三個月,夠他們把所有證據洗乾淨。”
“所以你不能讓它進。”
“我當然不會讓它進去。但你需要知道,現在議會裡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真的在推動這個方向。不是收了錢,是被綠洲嚇到了。對他們來說,危險的不只深藍,還有一個能動不動就重啟星球的小姑娘。”
“所以你們想先下手為強?”
“他們想。”古爾德糾正道“我還沒老糊塗。”
元帥呼出一口氣:“古爾德,我不跟你談政治。我只問你一句,綠茵星上的那些人,你救不救。”
“你救得回來嗎?”
“我不救,你會更慘。”
古爾德終於笑了,那笑聲聽著很輕,卻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你我認識快一百年了,你說話還是這麼不好聽。”
“我這是實話。”
“好,我去議會當這個惡人。你開你的船,撤你的人。真出了事,軍事法庭上,我替你作證。”
元帥沉默了一會兒:“我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和你開過玩笑。”
頻道兩端安靜了一瞬。
“古爾德。”元帥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讓那些媒體閉嘴。至少在撤離結束前,我不希望再看到綠茵星上出現歡慶的直播畫面。”
“這事我會安排。”古爾德說,“但你要明白,直播已經放出去了。現在全星際都在看。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都沒有暫停鍵。”
“我知道。”
“那你什麼時候走?”
“六小時后。”
“我想你幫我聯繫一下……那位大小姐。”
“你得找艾倫。”
“那祝你好運,老東西。”
“管好你的議院,老東西。”
通訊斷開。元帥靠在椅背里,手指按了按眉心。這通電話打完,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但有人必須站在這裡。
他重新按亮通訊台:“給我接萊恩。”
三秒后,萊恩的聲音響起:“元帥。”
“準備一下,我要去綠茵星。首都星交給你和阿斯特雷亞夫人。還有,給我安排一艘船,不要旗艦,不要護衛艦隊,就一艘通信保障艦。”
“元帥,這不符合您的安全條例。”
“你現在不是在跟我談安全。”元帥說,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去準備。”
萊恩沉默了一秒。
“是。”
而綠洲之中,張曉曦迷迷糊糊被抓著洗把臉后,委委屈屈的看著動手動腳的阿藤。
“你幹嘛阿藤,今天不是沒事了嘛?喵要睡覺!”小傢伙揮舞著軟乎乎的小爪爪。
“你確定你睡得著?”阿藤看著懷中的小貓“我想,聯邦那邊應該炸鍋了。”
“能炸鍋說明裡面還是有想幹事情的人。”小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上次看到最荒誕的新聞,是說救災是社會主義的事情,不能依賴資本政府。”
張曉曦是真的很難理解,在她的記憶之中,救災再差不能差到哪去。難道不計成本的馳援,眾志成城的救災,萬眾一心的互幫互助全都發生在種花家嗎?
社會真這麼達爾文主義,乾脆奔著魏晉南北朝和五代十國去算了,要什麼法律啊規矩啊道德啊。
和張曉曦同樣想法的還有燧人氏。燧人氏也不能理解,種花共和聯邦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哪怕第一時間不相信,但是也會寧可信其有,不可放過。撤離時間七天雖然急,可燧人氏是算過運輸力,加上星系周邊的星球,比如旅遊型星球,比如其餘星球。先把人救了,再想著安頓啊。
所以,小貓和燧人氏再次陷入了腦內燒烤。
當然,小貓和燧人氏也不是不能懂利益的。但是他們不懂的是,這種事情在短期和長期看,都不是利於整個聯邦的啊!
就說小貓,你說她是真的生礦工的氣?那不至於,她就是覺得這個輿論不應該如此,監管力了?聯邦到公信力了?軍部做了那麼多,結果也被叫滾?
“唉……阿藤,你說我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張曉曦唉聲嘆氣,小傢伙蹭到藤旁邊,語氣裡面帶著點落寞“我知道,很多事情一定和經濟有關,可是我給了軍部白皮書啊!”
“我寫的。”燧人氏點頭“我們算過了,一旦泡泡金苔鋪開,土壤能夠獲得穩固,泡泡金苔有轉化畸變的能力。前期收入有保底,有軍部支持,酒廠上來完全可以帶動一個星球的經濟。而且泡泡金苔的試點,可以洗清那些自然植物的污名。”
“我們把要求提太高了?”張曉曦皺著小臉“不對啊,這個是燧人氏幫我看了的,它說計劃書百分之八十能夠達成啊。”
“問題是,你們用對種花共和聯邦的標準,來要求星際聯邦。”阿藤連忙安撫兩個大腦彷彿燒烤的傢伙。
“有嗎?”
“沒有吧,這不是政體應該做的嗎?”
“那種花共和聯邦有有姓和無姓的劃分嗎?”攝政王看著燧人氏和張曉曦。“尤其是你曉曦,你可能太溫和了。”
“那要我多囂張,這可是人命啊。”小貓不安的踩了踩奶,語氣裡面帶著不可置信。“我能壓七天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七天內不離開,那後果……”
“曉曦,你知道成年星輝貓會怎麼做嗎?”阿藤突然談到了這個話題,小貓眨巴眨巴眼。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知道成年星輝貓很強,但是她沒有這個概念。就像是她覺得自己做的是自己能做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能夠徒爪按下一個星球了。
“祂會等,等著瓦解,等著毀滅,等著一切陷入終末,然後路過吹一縷星輝,將毀滅瓦解,一切歸於新生。”
張曉曦眨巴眨巴眼,她第一個感覺是好厲害,第二個感覺才是“那星球上的生命和人了?”
“死了。”阿藤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收斂,看著小貓的尾巴一瞬間的炸毛,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死,死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可是,可是那麼多人,那麼多生命。
“是,死了。因為他們要為自己的行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是因為奇迹不是長期的眷顧,而是等一切終止的末日,誕生的一縷生命微光的暖意。”
“如果,如果沒有了?”小貓忍不住追問。
“那就是死了,星海太大了,大到沒有誰的死亡和隕落會引來宇宙的寂滅。勢力也是如此,新生,崛起,衰敗,新生,周而復始,無窮無止。”
小貓思考了片刻,她最終說道。“我知道你沒說錯,可為什麼我生不出來半點的……情緒?”
“因為你用宇宙的視角去看人類,人類的死亡和星球的衰弱沒有區別。”阿藤感覺到小貓有些抖,有些不理解這種幾乎人性的喪失。
“那,那我還是張曉曦嗎?”小貓有些迷茫,有些不能理解。“我是星輝貓……”
“對,幼崽。”
“我是種花國的張曉曦。”
“這是你靈魂的錨點。”
“可我……”
“這不是問題,你只是在慢慢接受宇宙告訴你的真相。”
“那……星輝貓有隕落過嗎?”
“沒有,星輝貓不會死亡。”
“好吧。”張曉曦有些蔫蔫的趴在阿藤的懷中“阿藤……如果我變得不像我了怎麼辦?”
“你永遠是你自己,當你認為你是誰的時候,就是誰。”
“這話真的很唯心。”
“所以你的成年期才那麼的漫長,幼年期的茫然會導致成年的迷失,慢慢長大,才會理解自己。”
“好吧。”小貓看著自己小小的爪子嘆氣,問道“所以,你把我叫起來,是準備開這種精神認知改造會議嗎?”
“不是,是艾倫·馮·黎塞留來信。”
“哦,黎塞留先生。他算是讓我覺得這個聯邦很有意思的人。”小貓舔了舔爪子,小尾巴搖擺,語氣是說不出的傲慢。等她反應過來,小臉又變得皺巴巴的。
“不要做怪相,星輝貓大小姐,等會星雲獸看到了,肯定說你被欺負了。”
“你不許和星雲獸講。”小貓的聲音忍不住高亢了一點。
“所以,要見黎塞留嗎?”
“見吧。”張曉曦沒有拒絕“他們不找我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