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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小祖宗來抽你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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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小祖宗來抽你臉啦

這場議會質詢,很快從一場問詢滑向了一場蓄謀已久的群體圍攻。各方勢力在最初的驚愕之後迅速回神,開始用各自最擅長的方式對她發起輪番攻擊,試圖用人數,聲浪,道德與規則,壓垮這個看起來稚嫩,實則深不可測的小女孩。

而張曉曦坐在全息投影中央,始終沒有動過,看起來甚至有點無聊。

率先發難的是法務委員會聯合勞工福利與公民權益小組的幾位議員。

其中一人站起,聲音沉痛而懇切:“大小姐,我們不談法律,不談星球,只談人。綠茵星上有老人,有孩子,有在礦難里失去父母的學生。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們只是出生在那裡。您現在說七天,可他們甚至拿不到一張離開的船票。”

“是啊!”另一位女性議員站起來,眼角竟還有些發紅“我的選區過半家庭都有親眷在V-337。他們不是數字,不是您一句自然選擇就能抹去的塵埃。您是大小姐,是高舉生命大旗的人,怎麼忍心看他們被拋棄?”

又一人接上:“您說過,人類命運共同體,對不對?可您現在做的事,是把一部分人類從共同體里剔除了。為什麼?就因為他們中間有幾個人收了錢,喊了話?那其他人呢?”

“他們沒有幫您說話,所以就該死嗎?”

“您在用一場天災,懲罰所有沉默的人。”

“這不是自然選擇,這是情緒宣洩。”

“就算您是神,也不能這樣殘忍!”

“一個真正的神,不該拋棄他的子民!”

聲音一道比一道高,詞句一次比一次重,到最後竟有幾位議員站起來一起說,整個主廳被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控訴氛圍籠罩。旁聽席上傳來了低低的抽泣聲,不知是真情還是配合,但的確讓這場圍攻多了幾分民意滔天的味道。

古爾德幾次想敲槌維持秩序,但不知為何,最終還是把木槌放了下去。他看見張曉曦在投影里仰著小臉,像在認真聽,又像只是等著他們說完。

張曉曦興緻缺缺的聽著他們說完后,突然開口道“議長先生,現在流行責任外包制度嗎?”

“這不是你們的責任嗎?把政治責任外包嗎?”小姑娘一攤手,可字字珠璣。“你們現在壓力我一個小姑娘,希望我承擔你們的責任,是在告訴我聯邦的無能,議會需要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來打理。”

“或者你們像我怎麼做?是不是讓我把他們接到綠洲,然後好吃好喝贍養伺候,還給他們找工作,最好把綠洲所有好的全部堆他們面前吧?”

古爾德甚至能夠看到議會的場子裡面,還真的有幾個蠢貨點頭,一副你知道就好,你服軟就好的樣子。

“別搞笑了!也就是聯邦一分錢不出,我一個人承擔風險責任,然後還要賣身簽上自願?”

“噗嗤,小說主角都沒這麼離譜。天還沒黑呢,做什麼春秋大夢啊。怎麼聯邦張口秩序閉口規矩法律,開口利益啊~”

“那不是你們的公民嗎?剛剛不是說我只是個小丫頭,不應該來到聯邦議會這種高大上的環境嗎?”

“要我當你們老媽子,給你們擦屁股,冷臉洗內褲?”

張曉曦說話沒有任何的避諱,她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說話的人身上,那群人也有不服氣的,忍不住說道。

“大小姐你既然有手段為什麼不幫忙?更何況v-337如果真的開始衰敗……”

“綠茵星的衰敗是因為綠洲嘛?是不是綠茵星不崩解你們還能閉著眼睛說,聯邦不知情?”

“請問,你們這群法務委員會聯合勞工福利與公民權益小組,這個為了公民爭取利益的小組,工作就是紙上談兵嗎?”

“那和你們口中,在綠茵星那群礦工有什麼區別。他們是認知上的缺失,你們是又蠢又壞。”

議會大廳再度的沉默,這次是由自然環境保護署的副署長按下了發言鍵。

這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女人,、領口別著兩枚舊式徽章,一枚是自然環境保護署的,另一枚是聯邦公共安全觀察委員會的。她不急不忙地站起來,開口自我介紹道。

“大小姐,我是聯邦自然環境保護署副署長,瑪格麗特·海瑟薇。”

“我不為你說話,也不為他們說話。我只想借這個機會問一件我職責範圍內的事。”

張曉曦輕輕嗯了一聲,似乎來了點興趣。

“你剛才說,星球會把不屬於它的東西全都吐出來。我的部門過去十年對綠茵星做過數次環境影響評估,每一次都會把當時的數據存檔。我想知道,接下來的變化,具體會從哪裡開始。”

她調出一張舊星圖,投在議會左側的小光屏上。上面是綠茵星早年間的生態區劃圖,大半被標成淺綠和深綠,礦區只是其中很小的幾塊。

“是先從污染物回涌開始,還是從地熱系統開始?”瑪格麗特的語氣帶著嚴謹與隱憂“還是說,會以大氣成分為先?我們需要知道順序,才能決定避難方向,和人員的優先順序。”

張曉曦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總算有個人,在說人話。”

“首先是磁場,而後是重力。為什麼我讓你們一周必須把人全部帶走。”張曉曦的語氣裡面帶著冷漠的判詞“因為從第八天的零點開始,已經沒人能夠從綠茵星上離開,磁場開始紊亂,重力開始失調。”

“然後,就是你說的地熱。”張曉曦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是毫不掩飾平淡,她真的不在意會死多少人。“地殼開始擠壓,它會把你們藏在它身體裡面,不屬於它的垃圾全部擠出來。地熱噴發出來的不止是氣體,還有那些混雜著畸變和污染的泥漿。”

“我說了,星球不歡迎人,你們猜,植物都沒辦法凈化,被你們叫做自然廢棄物的東西。人類觸碰了會怎麼樣?”

“自然廢棄物為什麼可怕因為它們身上的畸變,畸變能量怎麼來的?”

張曉曦的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那雙眼裡卻沒有什麼多餘的感情。她的視線飄過那些慌張躲避的人眼神,最後輕輕的開口。

“你們怎麼不說話啦,剛剛不是很會說嗎?”

議會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不少人都產生一種被戳中心底隱秘后的不安,如同審訊室里等待判決的犯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很快,有人打破了這層脆弱的平靜。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怎樣?”一位坐在深藍系議員席後排的男人站了起來,看起來五十齣頭,身材高瘦,戴著一枚科技委員會的徽章。他冷笑著看向張曉曦:“你不用在這裡裝得像個審判者。你不過是一個從未經過任何聯邦安全評估的異常存在。”

他頓了頓,讓聲音傳遍整個大廳:“你口口聲聲說星球不需要聯邦,可你今天能站在這裡,靠的還不是聯邦的通訊網路,聯邦的議會授權,聯邦允許你接入的介面?你嘴裡說著規則無用,可你自己就寄生在規則里。”

這番話倒是讓不少人精神一振。

“你如果真有本事,就去把綠茵星上的人全部變沒啊。為什麼還要等七天?為什麼要讓軍部去撤?因為你也做不到,對不對?”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挑釁:“你就是想看著我們亂,想看聯邦出醜。你不是神,你只是一個拿災難當舞台的演員。”

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我是神,我會看著聯邦的傾塌,等著聯邦只剩下廢墟了,我在降臨一點奇迹,這不更好嗎?”張曉曦沒有反駁,甚至認為生氣都是對於他的讚歌。

“我有沒有按照聯邦的規則做事?”小姑娘反問道“我有沒有給你們更好的選擇,在這裝睜眼瞎。”

“不是都有人開始盤算泡泡金苔釀酒這件事能不能插一腳了?”

“我是不是按照程序按照規則給軍部白皮書了?”

“綠洲出技術,軍方出地出人,以泡泡金苔穩住地脈,而後小範圍種植泡泡金苔,產生果酒,對精神力有益。”

“別和我說不知道,不是都有人問能不能參股。”

“我給了你們尊重,按照規則行事。你們呢?”張曉曦的語氣再也沒有之前的收斂。

“你們在現在這裡爭吵是為了什麼?”

“是,你們考慮的是財政,是輿論的影響!就是沒有考慮過人命!”

“可笑的是,一口一個規則的人,在逼我考慮聯邦的影響。就像是之前的那兩萬人的性命,被統一歸為自然廢棄物暴動!”

“為什麼會暴動?暴動的原因了?誰刺激的?真的只是暴動嗎?兩萬人,你告訴我兩萬人在暴動死了?不說礦體塌方,是因為說了就要承擔礦難,是人禍,而不是自然廢棄物這個不可抗力!”

“你們倒是把自然廢棄物五個字用的很好啊!但凡你們像是個政體,應該把星球上那些人扯下來!而不是在這裡扯頭花,分黑鍋,最後看著我期待我說一句,要不這個鍋我拿走算了!”

小姑娘並沒有收斂,她的目光落在剛剛發言的深藍一系的男人身上“說啊,繼續,既然你們都不說,我來。”

“我是小,我不是傻。很多問題本質上是經濟問題,政治需要有經濟支撐。但不代表,經濟控制政治。”小姑娘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否則你們怎麼可能看到那份白皮書?看到泡泡金苔的經濟作物,拿到泡泡金苔的母株。”

她說完又看向那個臉色有些灰敗,囁喏這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男人“剛剛不是說的很好,不是想刺激我,想打亂我的節奏,最好我哭了,我行為亂了,我入了你們的圈套。”

“你們的輿論馬上把我洗成什麼樣子?性格問題,人格問題,情緒問題,年齡問題?!”

“說!”小姑娘冷冷的一句話,讓男人像是見鬼一樣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