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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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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救治

第320章救治對於零的記得,卡爾有點過於興奮,他甚至準備長篇大論的時候,被莉娜拽了一下作為警告。

最終,卡爾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零。用眼神控訴自己的偶像,而不是把面前變成一場糟糕的見面會的。

一旁的索恩教授此刻才站了出來,他的行為並不熱情,只是對面前的無姓者小姑娘點點頭,眼神裡面帶著科研者特有的審視目光。才開口自我介紹道。

“我是索恩教授。”

零抿嘴沒有說話,她只是微微頷首,下意識想要把青團靈它們擋住。

她當然知道索恩教授,也記得她和這位教授的一些來往,都建立在她有用的基礎上。或者說,她能夠接觸綠洲。

他們想要很多東西,芽芽的數據,最好能夠從三個小傢伙身上獲得某些組織進行研究。在他們口中這是正規合法的科研慾望,可是零沒有辦法把三個小傢伙當成可以研究的材料。

“別緊張,我們並不是來對它們做什麼。”索恩看出來了零的防備,他甚至稍微後退了一步示意自己的五號。

可零還是低著頭,攔在門口一語不發。

這種不信任,基本已經成為了無姓者的本能

“但我的確是為了星輝凝露而來。”索恩開口,他說的直接。“你知道的零,我很好奇,星輝凝露是怎麼讓那些自然……嗯植物,最終呈現那個姿態。”

他說的是直播間的自然廢棄物那獻祭一般的淋雨,像是知道自己會化為飛灰,還是要迎接上去。

“大小姐說過,星輝凝露不能觸碰在人體”零毫無表情的開口拒絕道

“為什麼?”

零抿起嘴巴,半晌后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不知道,我只是個執行者,無姓者沒有這麼多知識儲備。”

“那我希望和你的爺爺交流。零,請不要把我當成什麼壞人。”索恩對視上小姑娘的眼睛,他甚至紆尊降貴的微微彎下膝蓋和腰,以此和零平視。

“爺爺需要休息,他……”零深吸一口氣,目光躲避著索恩的望過來。

她需要拒絕,也必須得拒絕。這些人的慾望是無休無止的,對於無姓者的天然盤剝也是無休無止的。

“芽?”晶礦芽從零的腿邊冒出小腦袋,似乎感覺到了零的不安。芽芽的藤須變得更像是金屬的光澤,它抬頭看著堵著零的四人,發出哈氣一樣的聲音。

“嚶?哈!”青團靈的態度更明確,頭頂那個越發大的花苞忍不住的已經綻開,顯示出它們那可怕的威脅力。

但索恩並沒有害怕,他甚至湊近了一點感嘆道“只有親自接觸,親自看,才會有這種震撼感。”

“綠洲是怎麼培育出來它們的呢?”索恩說著想要觸碰兩小隻,卻被艾倫伸手攔住。

“教授,這是一件危險的行為,你在激怒它們。”

“不,我只是在感慨,艾倫你知道嗎?這些看起來像是自然……嗯,植物的小傢伙。它們有明確的意識,情緒,甚至自我行動的能力。這和陪伴型機器寵物是兩個概念,機器寵物需要晶元,需要程序。”

索恩忍不住滔滔大論,艾倫對著零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些許的歉意。

還沒有艾倫對零說出抱歉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零。”

零站在原地,她聽見爺爺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像是綠洲風吹落下已經枯萎的落葉,要為新芽再添些許的營養。

“可以。”

“爺爺!”零猛地轉身,聲音忍不住抬高,但眼睛一下就紅了。

工匠靠在護理床上,正被護工推著出來。老人的身體瘦得脫了形,面頰凹陷,唯有那雙眼還帶著某種不肯塌下去的硬氣。

他看著零,微微搖了下頭,示意她不要攔。

“讓他們問。”工匠頓了頓,聲音像從喉嚨之間擠出來,“我還能活多久,他們比我們清楚。有些事,我現在不說,怕以後沒機會。”

零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出什麼。

她太了解爺爺。工匠和她的生存法則是同一套,而這一套,叫做必須有用。只有有用,才能在這片吃人的星域里活下來,才能讓自己愛的人不被當作路邊爛泥一樣踩過去。

她帶回來的星輝凝露,在綠洲是恩賜,在聯邦是資源,在深藍是獵物,在軍部是籌碼。

工匠選擇把自己交出去,不是為了自己活,而是為了讓零有用。

零後退一步,後背緊緊貼著牆,腳步的兩個小傢伙還不知道發生什麼,發出擔憂問詢的聲音,可零現在連安撫它們的力氣都沒有。

她知道自己攔不住,就像她當年攔不住工匠為了給她換一套更安全的防護服,跑去接殺畸變獸的危險私單。

“索恩教授,”工匠看向索恩教授,這位看起來中年男性,實則可能活了一兩百年的研究者“你問吧,我儘可能的配合。”

“好。”索恩沒有多說,眼神里透出些許克制的謝意。他沖艾倫點點頭,示意他們不要跟進去。

零眼睜睜看著護工將工匠推進了病房,門在她面前合上。艾倫在她身邊站定,低聲說:

“他不會有事。”

零沒說話,把臉別開。一旁的晶礦芽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用藤須輕輕纏了纏她的耳朵。

“芽芽……”零把臉埋進它冰涼的藤葉里,聲音悶悶的“我該怎麼辦?”

芽芽不會回答她,只是更緊地纏住她的手指。

病房內,儀器發出低低的嗡鳴。

索恩坐在工匠床邊,沒有立刻開口。他調出幾份光屏,上面的數據密密麻麻,標註著速生藥劑的衰減曲線,器官耐受評估,基因鏈斷裂指數。

“我先說結論。”索恩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你的身體,已經不能承受任何常規醫療方案。而綠洲讓零小姐帶回來的星輝凝露,可能是你唯一的機會。”

工匠聽完后,倒是也不意外,他發出蒼老甚至嘶啞難聽的笑,反問道“唯一?”

“唯一。”索恩點頭,目光落在工匠三十八歲,可皮膚已如同舊布,粘在骨架上的臉。

“所以,我不會用學術術語騙你。我想知道星輝凝露的作用機制,但更重要的是,你在過程中會經歷什麼。你願意配合我記錄嗎?”

工匠沉默了幾秒,而後用無姓者那種只要是價格合適,都能商量的語氣說道:“我這條命是零帶回來的。你說這些,不如告訴我,怎麼配合才不拖累她。”

索恩看著他,沒說話。面前的人已經在死亡邊緣走了太久,久到連恐懼都麻木了。

無姓者的生存本能讓他把一切都換算成值不值得。而現在,他唯一在乎的值,就是零。

“我不清楚綠洲對你的治療方案是什麼,我需要你接受治療,並且在每次階段性治療時,都進行全身掃描。”

“過程中,如果你出現疼痛、幻覺、記憶紊亂,必須如實告訴我。否則,我救不了你,也對不起零。”

工匠點了點頭,反而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索恩,因為這個代價太過的低廉,得到的卻過於昂貴:“這沒什麼不能答應的。”

索恩教授把一份電子知情書推到他面前:“需要你簽字。如果出現意外,我們會動用一切軍方醫療資源搶救,但不能保證……”

“不用保證。”工匠打斷他,伸手在光屏上按了指紋“我這輩子,什麼時候被人保證過?”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索恩,嘶啞的嗓音之中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但如果我真的好了,你們就欠了零。欠了綠洲。我不要別的,就這一句。”

索恩沉默片刻,鄭重地點頭:“我記下了。”

零終於被允許進入治療室,但只能站在隔離玻璃外。

她看見爺爺躺在充滿淺藍色液體的醫療艙中,各種感測器貼在他乾瘦的胸口,太陽穴,脊椎,以及手腕。

索恩團隊的技術員在外面忙碌,莉娜在調整參數,卡爾抱著數據板不敢說話。

彌耶遞給零一副觀察耳機:“裡面會有聲音,但你不能進去。這是你自己的安全。”

零接過,沒有應聲。她盯著醫療艙里那個蒼老的身影,眼圈微微的澀然,她的雙手貼在玻璃上,舅舅不願意放下。

艾倫站在她側后一步的位置“已經按照你說的,把星輝凝露與金漿果的混合液已經準備好了。按比例稀釋,分五次投喂。今天是第一次。”

“我知道。”零的聲音喑啞,她的呼吸此刻都很輕,只在玻璃窗上留下白霧。

“如果……”艾倫遲疑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軟和了聲音說道“如果過程中出現異常,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你能幫我們判斷。”

零沒回頭,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零,你哪怕不相信我,也要相信綠洲,相信大小姐不是嗎?”艾倫看著零“我知道,你可能心裡不好受……”

“黎塞留先生。”零的聲音帶著點啞然“你說,如果不是綠洲,我有資格請你們圍著我的爺爺嗎?”

像是他爺爺這種基因崩解的癥狀太尋常了,研究?邊緣星一抓一大把,她爺爺甚至不算是活得久,不算是特例。

“您看,我所有籌碼來自綠洲不是嗎?”

“你不需要這麼的……”艾倫嘆氣,帶著點安慰“這麼的輕視自己,零,你是個好姑娘,是救了綠茵星的英雄。”

“是嗎?但英雄被她拯救的人命,要求滾出去。”

小姑娘回過頭,就這麼決絕而倔強的看著艾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