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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無法理解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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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無法理解的奇迹

第321章無法理解的奇迹艾倫就站在她對面,聽著小姑娘堪稱尖銳的話語,面上褪去了往日尚存的貴族氣,只餘下一種近乎審視的認真。

“星穹帝國。”他輕輕嘆了口氣,總算把問題擺上台前“零,你以前當賞金獵人的時候,聽過沒有?”

零抱著小兩隻的手微微收緊,青團靈能夠感覺到零的不安,發出嚶嚶的問詢時,零隻是把臉往它的身體上貼了貼。以此來攝取,那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我知道。”她終於開口,少女的聲音悶悶的“邊緣星也有他們的傭兵,替帝國打前哨的人不少。他們用高接駁義體,在邊緣星他們被叫做帝國的金屬蟲,對吧?”

艾倫微微頷首,應和了小姑娘說的內容:“差不多。他們士兵的義體接駁率是聯邦的三倍,而且很多是神經級深度接駁。如果大小姐說的那套生命排斥理論成立……”

“他們會被撕碎。”零替他接完了後半句。

艾倫下意識的挑眉,他本以為零會說些也許沒那麼糟之類的軟話。可零沒有。她只是用那雙在礦洞里為阿柏哭到乾涸的眼睛,平靜地望著他,像望著一份已經寫好的判決書。

“星輝凝露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壓低了下去,帶著竊密者的謹慎“你可以不回答,但零,如果你真的用了它,而你連它是什麼都說不清,所有想保你的人都會無從下手。”

零沉默了更久。久到懷裡的青團靈終於發現了氣氛的不對,黑豆眼茫然地睜了睜,又往她懷裡拱了拱,喉嚨里滾出一串軟乎乎的咕嚕,頭頂的白色花苞也安撫的蹭蹭零的鼻頭。

“星火先生沒有說得很清楚。”零終於開口,一字一句把那天在綠洲和星火交談的記憶,從深海里拖起來“它說,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未必是聯邦能夠理解的。不是不能,而是還沒到。”

“它說了什麼?”

“它說,星輝凝露,是那場雨的……”零頓了頓,在尋找一個最接近的詞語“下位替代稀釋版本。”

艾倫瞳孔不經意的收縮了一下。

那場雨。

他當然看過直播。淡紫色如同星辰一般的雲霧籠罩整個綠茵星,隨即無數光點飄散下來。沒入了地脈之中,而本來已經開裂的星球,被一隻手輕輕合攏。原本的世界末日被迫暫停了倒計時,一切無比的輕鬆,彷彿那場天災是一場幻夢。

那是他畢生所學無法解釋的畫面。

而現在,零告訴他,星輝凝露是那場雨的稀釋版本。

他記得星輝凝露,進入浮萍靈身體后,浮萍靈下得那場雨,可以說沒有星輝凝露,零也不可能那麼短時間的清理乾淨綠茵星安全區的外圍。也不可能第二天就只衝腹地見到阿柏。

更讓他無法忘懷的是,那些自然……植物朝聖一般的等待,哪怕化為灰飛。

“那麼那場雨本身是什麼?”他的聲音不自覺的乾澀發緊。

“是奇迹。”零說“阿柏說,那是奇迹,它是這麼稱呼小姐的。”

“尊敬的星辰奇迹,生命之靈。”

艾倫沒說話,等她繼續。

“光幣是用來填充被挖空的礦脈的。”零的聲音訴說著她熟悉的領域,跟了那位大小姐這麼久,有些東西即便不懂全貌,也能拼湊出輪廓。

“星火先生說,它把星球的意識暫時穩住了。可要讓綠茵星真正活過來,必須激活星核。”

“星核?”

“星球的核心,祂的心臟。”零指著自己的心臟“星火先生說,星球是有意識的,只是祂們在沉睡。祂們的壽命太長了,以億年為單位,人類的一生在祂們看來不過是打個盹的工夫。平時怎麼鬧,祂們覺察不到,也懶得知覺。”

“可一旦挖空了礦脈,把祂的身體蛀成了空殼,就是另外一回事。”

艾倫想起了大小姐在議會上說的那句。

星球會把不屬於它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他此刻無比的確定,至始至終這都不是威脅。

而是傾聽者對於古老者蘇醒的告誡。

“奇迹……穩定綠茵星真正的那場雨,是大小姐的力量。”零接著道,聲音里是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敬畏“星火先生說,它能徹底重置星球的生命,允許星球意識蘇醒回歸,甚至……”

“甚至什麼?”

“甚至是瞬間完成一整顆星球的向上遷躍。”

艾倫覺得自己應該笑一下。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用這種淡定的口吻說出星球遷躍四個字,任誰聽了都像在說夢話。

可他知道這不是夢話,他親眼見過那場雨。

“生命遷躍。”他忍不住重複了一遍“所以星輝凝露……”

“是人,是礦脈,是植物,是任何東西都會去追逐的東西。”零垂下眼介紹道“星火先生說,因為它本身就是遷躍的碎片。不管是生命還是非生命,都會本能地靠近它,吸收它。”

“如果有人喝下去呢?”

零頓時搖頭:“不能。”

“為什麼?”

“純度太高了。”零開口道“我手裡的星輝凝露,不能直接接觸人體。它會把人體撐爆。”

艾倫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努力壓抑著臉上抽動的肌肉反問“撐爆?”

“就像水喝多了會撐到反胃。再溫和的東西,超過了極限就會傷人。”零終於抬起眼,直視著他“星火先生說,星輝凝露能激活身體里某些東西。可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一旦被激活,卻沒有足夠強韌的容器去承接,就會失控。”

“失控成什麼樣?”

“畸變。”

這兩個字落進空氣里,迅速暈開一片寒意。

“畸變本身也是能量的一種。”零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顯然是在複述星火那平靜無波,又讓人脊背發寒的語氣。

“人類的破壞欲造就了混亂的畸變,卻沒有能力承擔這份混亂。所以傷人傷己。星輝凝露對大多數人來說,不是葯,是毒。”

艾倫沉默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頭腦,在這個十五歲女孩帶來的信息量面前,笨重得不合時宜。

“那你的爺爺……”他剛開口便頓住,看見零眼裡一閃而過的防備。

“必須按星火先生說的去兌。”零低聲開口道“1000比1。讓浮萍靈先處理。再用金漿果打成果泥,分批喂。沒有浮萍靈,我根本不會把星輝凝露帶回來。”

“浮萍靈能處理多少?”

“一滴。”零看向病房,那裡索恩教授的團隊還在為爺爺檢查“只能一滴。還要用它的身體過濾成非常稀的水后才能用。每次用完,它要休息很久,要乾淨的水源和有機物。”

“浮萍靈是大小姐的造物,這種共通性保證……物體不會吸收星輝凝露。”

“綠茵星上的礦脈,應該是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是吧,黎塞留先生。”

艾倫在心中快速換算。一滴,1000比1稀釋,過濾后僅有極少量可用。難怪綠洲從未將星輝凝露公開。

“聯邦有沒有機會合作。”他開口問道。

零直直的看著他搖了搖頭:“買不起。”

“為什麼?”

“星火先生說,綠洲不賣。”

艾倫一怔。他以為會聽到價格太高、無法量產之類的答案。

“不賣?”他不由得重複。

“誰會用錢去買太陽的第一縷光?”零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殘酷“買不到的。如果我猜測的沒錯,星輝凝露的源頭在大小姐身上。”

艾倫沒法反駁,他想起索恩教授提過,綠洲的一切,都來源於那位看起來不滿十歲的小女孩。

他們稱之為核心。

可從零的話來看,那遠不是核心那麼簡單。

他們一開始以為核心是幼小的,是脆弱的,是需要合作和保護。

可若星輝凝露已如此恐怖,那場由奇迹親自下的雨……

他不敢再往下想。

“最後一個問題。”他開口,聲音有些澀然。

零等著。

“義體為什麼不能碰它?”

零定定的看向艾倫“人的身體對生命有渴望。它會本能地擁抱一切能讓自己更完整、更接近本源的東西。義體不是生命,是死物。”

“一旦兩者同時出現……”

“肉體便不會再認可義體的存在。”零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它會排斥,會攻擊,會把義體當成異物,直到把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擠出去。”

“怎麼擠?”艾倫聽見自己問。

零隻是輕聲說:“你看過銀翼的手臂怎麼重新長出來的吧。”

艾倫沒有反駁,直播時,銀翼從斷臂處生出骨與肉,血管如藤蔓般延伸,皮膜覆蓋,最後一條新生的臂膀完完整整地出現在鏡頭前。

哪怕是放在現在的星網,所有人依舊會為這場肢體重生的盛宴而狂呼。

索恩團隊更是徹夜不眠地分析視頻。可誰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科技,異能還是別的什麼。

“看過。”他說。

“那是大小姐做的。”零輕聲道“但我沒有大小姐的能力。如果義體者和星輝凝露靠得太近,他們只會得到一半的過程。”

“什麼一半?”

零低聲道:“義體被融化,肉體來不及長出新的部分。”

艾倫只覺得背後一片寒意侵襲。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問不出一句:“融化成什麼樣”。

並非不敢,而是已無法思考。

“所以,”他的嗓音沙啞,帶著些許自嘲的問詢“大小姐說她厭惡義體,從來沒開玩笑。”

“本來就厭惡。”

“不是恨。是……看不下去。”

“星火先生說過,人類把一片死鐵塞進身體,再和神經絞在一起,還要給它通電充能。這對生命而言,太吵了。”

“什麼?”

零搖頭:“我也只能轉述,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