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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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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帝國

第322章帝國艾倫沒說話,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強制性讓自己冷靜。黎塞留家族的人絕對不能安裝義體,否則就會被驅逐出家族。例如他的堂哥凱因,因為戰爭接駁了近65%的義體。

他身邊的同僚,尤其是軍部的特種小隊,大部分也接駁了。他見過士兵們義體維護時的樣子,也見過因為衰老而不得不更換零件的痛苦。以前他還沒有認識綠洲前,認為那是代價,是戰士的勳章。

如今,他越來越接近知識的真相時,只覺得可怖。

“所以如果星穹帝國的人真的盯上你……”艾倫澀然的開口“他們會被自己的義體……”

“殺死。”零指了指自己的腰包“只要我打開裝著星輝凝露的葉子。”

“真相的知識……偶爾真的算是詛咒。”艾倫忍不住說了一句。

兩人在話音落下的最後一筆,都沒再開口。零靠在牆邊,又變得安靜而倦怠。艾倫沒有繼續追問,他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已經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攤在了他面前,像一隻被逼到絕處的小獸。

不再後退,因為身後就是祖父的病房。

“這件事需要評估”艾倫在站了快一個多小時的時候開口“我們會評估對你的安保,直到你和你的爺爺回到綠洲。”

零看了他一眼,眼神是一瞬間的不可置信。

“你信不信都行。”他低聲道“但我不是替你保密,我是在替聯邦保命。”

零輕輕嗯了一聲,把臉埋回青團靈的花苞里。青團靈有些興奮,耀武揚威的向著芽芽嚶嚶兩聲,晶礦芽已經爬到了零的肩膀上,一副朕在此,爾等終究是臣的傲慢,但藤須已經圈住了零的手腕。

索恩教授推門出來的時候,臉色是介於凝重與興奮之間的奇怪。

“情況比較複雜。”他沖艾倫點點頭,目光掃過零時,不自覺地壓低聲音“但今天的治療完成了。”

零瞬間站直身體,看向出來的索恩道:“我能進去看他嗎?”

索恩遲疑了半秒,對小姑娘點點頭:“去換防護服,只能二十分鐘。”

零沒等他說完,已小跑向更衣間。青團靈和晶礦芽發出些許聲音,但是都沒有阻止零的動作。

艾倫看著她的背影,待門關上,才轉向索恩。

“教授,星穹帝國的消息是誰放給您的?”

索恩嘆了口氣,低頭擦拭著眼鏡:“我哪知道是星穹帝國。今天議會還沒散時,有幾個帝國那邊的交換生就在打聽零和她那三隻小東西了。”

“打聽什麼?”

“問能不能轉學。”索恩說到這,自己都搖頭笑了一下“還有問研究所收不收外籍助理。都是沖著她來的。”

艾倫沒笑,他面上一片凝重

“他們不是來求學的。”他低聲說。

索恩倒是習以為常的聳肩:“誰不知道呢。”

“帝國那邊就沒人遮掩一下?”

“需要遮掩嗎?”索恩反問道,語氣帶著點現實的無奈。“黎塞留,我們自己都還沒弄清楚零身上有什麼。”

“他們只要擺出個學術交流的借口,難道軍部還能攔著帝國使團?別忘了,再半年,又到三年一次的聯合科技峰會。今年主辦地剛好在首都星。”

“還有半年。”艾倫的眉峰未動,語氣帶著些許的緊繃。

“半年足夠。”索恩把眼鏡架回鼻樑,鏡片下的眼睛透出年長者的冷峻“如果他們認為零小姐值得,別說什麼半年,三天就會下手。”

艾倫這次沉默了很久。他慢慢靠在牆上,吐出一口濁氣。

“那就讓他們來吧。”他最後說,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只要他們敢。”

星穹帝國,卡厄斯主星。

與首都星那種恆定的經過精密色溫計算的晨光不同,卡厄斯主星的天空終年沉在暗紫與鐵灰之間,如同一口扣在眾神殘骸上的金屬穹頂。

這裡白晝短得像一聲嘆息,而夜晚漫長得足夠讓所有野心在暗處抽芽。

帝國第三軍務中樞,某座被高牆與反探測力場包裹的建築深處。

“這是完整的觀測報告。”

一個身著黑銀制服的軍官微微躬身,將手中數據板平舉至與視線平齊。他額角植入的暗色義體介面嵌進皮膚,形狀像一條被拉長的菱形蛇目,冷光沿著那枚介面向外擴散出。

房間正中沒有椅子,只有一個環形投影池。光從頂部打下來,投射出V-337星軌道上的每次變化,以及零從登場到救治結束的整個行動軌跡。

“一個小小的無姓者。”蒼老卻不失鋒利的聲音從陰影里響起,帶著經年累月泡在權勢里,才會有的漫不經心“帶著三個連物種都定不下來的玩意兒,平了一顆星球的畸變暴動,還逼得聯邦元帥親臨戰管。”

他說著,緩緩從陰影處踱出。

這是個頂多只到三十歲外貌的男人,銀灰長發被一枚啞光金屬環束在腦後,右眼已經被替換上了機械義眼。左臂整個裸露在外,沒有合成皮膚的加持,只剩下銀黑的合金骨架塑造的義體。

帝國第七軍團長,奧列格·修特蘭。

在星穹帝國,修特蘭這個姓意味著邊境。意味著至少五百年來與蟲族,星際海盜,流亡艦隊和聯邦之間的所有血賬。而奧列格自己,從右眼球到左臂,再到脊椎,超過四成的身體被神經接駁義體取代。

他的接駁率在帝國同階軍官中都屬極端。

他伸出右手,在投影上輕輕一點。

畫面停在零舉起星輝凝露的瞬間,女孩的臉在如同星海匯聚的光芒之中,顯得異常冷靜。

“她太安靜了。”奧列格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旁邊有人低聲應和:“是的,軍團長。根據聯邦公開直播的完整錄像,心理側寫組初步判斷,這孩子的精神穩定度遠超聯邦當前對短生種無姓者的任何統計模型。她不是在表演冷靜,也不是嚇傻了。她是在執行一個已經被告知過結果的任務。”

“像士兵一樣。”

“比士兵更平靜。”副官謹慎地說“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奧列格沒回話,他抬起那隻合金左臂,令投影緩慢旋轉,把零的面部表情一層層放大。

“我的義眼捕捉到她在最後使用土系異能前,瞳孔里有非常細微的金色折光。”他聲音淡淡的“把那段片段切出來。”

副官立刻照辦。

投影片段被放大,拉慢。就在零咬下金漿果,雙手按住大地的剎那,一道如同液態陽光般的色澤從她的虹膜外圈一閃而過。若非帝國軍務中樞的分析矩陣自動追蹤著所有能量波動,肉眼幾乎不可能捕捉。

“分析結果呢?”

“與聯邦公開過的任何異能光譜都對不上。”副官翻動著數據“至少差了三個數量級。”

“喔。”奧列格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

“我們要求對接聯邦生命科學院,但……”另一個文官模樣的男人走上前,語氣有些微妙“那邊把所有底層數據都鎖死了。深層許可權不向帝國外交團開放。另外,軍部直屬醫療中心也在加裝新一輪屏蔽。”

“所以,他們知道。”

“必然知道,否則元帥不會親自跑一趟綠茵星,還把整片空域劃成了戰時管制區。”

“一群蠢貨。”

整個房間沒人接話。他們都清楚軍團長口中蠢貨的範圍並不包括那個站在對立面的小姑娘。

奧列格揮手讓投影散成星點,他走到窗邊,金屬手指敲擊著窗沿。

“我要她。”他開口突然說道。

“軍團長,這……”

“我是說,我要知道她的血液、她的能力、她手裡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活的帶不回來,樣本也能接受。但最好,我要她活著來一趟卡厄斯。”奧列格偏頭,唇角勾了一下。

那是在權欲之中浸泡的血與惡,匯聚成了此刻的勝券在握。

“三個月後,帝國為聯邦邊境事故派出了友好使團,這是明面上的日程。”他抬手,從窗口拉下一個虛擬界面的公民運輸船票“讓情報署安排,她的懸賞不必掛在黑市,掛到帝國的公共紅隸里。”

周圍幾人頓時瞳孔驟縮,上了公共紅隸的人,相當於是被帝國,甚至乃至黑市,流亡者團體,星際海盜,賞金獵人等等在三不管地帶滋生出來小勢力共同的目標。

“公共紅隸?!”文官驚道,連聲提醒道“那可是只有一級戰犯才會……”

他本來還想說,那是向綠洲那片奇異之地的宣戰,卻在奧列格掃過來的眼神中沉默。

“誰說她是戰犯了?”奧列格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開口“就說她是破壞帝國安全的熵增異常體。”

他的笑容愈發深了。

“畢竟,聯邦的小救世主,不就是用來毀滅的嗎?”沒有人反駁面前的奧列格,在帝國,這位偉大的前線駐守者,是貴族,是將軍,是執政官,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真正的利刃。

相比之下,零這麼個小姑娘,在帝國的眼中實在是無足輕重,輕而易舉的就能以金錢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