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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張黎塞留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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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張黎塞留的情人

第323張黎塞留的情人星輝凝露的真相,不可能只爛在艾倫一個人的肚子里。

黎塞留的繼承人再如何天才,也扛不住這種足以動搖聯邦認知根基的秘密。他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將信息傳遞給能夠影響決策的人。

當然,不是以報告的形式,而是以最高警告的形式。

於是在零回到病房陪護祖父的這段時間裡,艾倫迅速聯絡了萊恩上將,後者通過軍部最核心的加密通道,將一份絕密級簡報發到了元帥的座艦上。

與此同時,軍部直屬醫療中心,那間只對在職高級將領開放的會議室被臨時徵用。

艾倫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古爾德議長的全息影像佔據著主位左側,坐在他身邊的是阿斯特雷亞夫人。元帥的通訊模塊因為身處綠茵星前線,只接入了軍用加密頻段,由萊恩上將代表出席。

除此之外,索恩教授坐在艾倫對面,正飛快地往光屏上寫著什麼。他的兩個學生,卡爾和莉娜被留在了外面的觀察室,負責盯著工匠的實時數據。

但讓艾倫稍感意外的是,房間里還多了三個他並未料到的人。

研究古生態的珍妮弗教授,研究星際自然廢棄物,並創立圖鑑庫的莫爾斯教授。

以及聯邦科學院能量學的伊凡·赫爾曼博士

前兩位因為一直在索恩教授的研究室之中,艾倫對珍妮弗和莫爾斯有所熟悉。

但對於伊凡·赫爾曼,艾倫則對他知之甚少,只記得對方對高維能量有著近乎偏執的興趣。

“人都到齊了。”萊恩上將將一個黑色的數據板放在桌面上。

“那麼,開始吧。”

艾倫花了三十七分鐘,將他在V-337星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一切,以及零告訴他的內容,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從星輝凝露進入浮萍靈身體后引發的奇迹之雨,到光幣填入地脈的交換邏輯,再到零一字一句轉述的星火原話。

“萬物皆有生命,或沉睡或蘇醒。星球有意識,生命會追逐回歸本源的力量。義體是死物,星輝凝露會激活生命的排斥本能。”

“以及……”他頓了頓,看向萊恩上將。

“奇迹。”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珍妮弗教授的身體已經不自覺前傾,一動不動地盯著艾倫,生怕漏掉什麼。莫爾斯教授已經調出了關於綠洲的直播視頻一些重要片段,進行認證對比。

只有赫爾曼則顯得過分平靜,眼前的單片眼鏡上流動著大量數據,手中的光屏記錄得飛快。

古爾德議長的全息影像沉吟了很久,帶著點不可置信的詢問道:“你確定,她說的都是真的?”

“議長閣下,我寧願我相信是假的。”

這些消息的成效,也在隱隱之中動搖著所有人對於世界邊界的認知。同時,把他們對於綠洲的了解聯繫起來,又那麼的該死的現實和合適。

這裡面有多少令人生出無限期許與野望的東西,更無法言說這之中所帶來的恐懼。

阿斯特雷亞夫人靠在椅背上,單手捂著自己的臉輕輕笑了一聲。

“艾倫·馮·黎塞留。”她的聲音優雅,可玩味已經泄露出來。

“你是在告訴我,綠洲的那位大小姐,是披上人類皮囊的幼年神明嗎?”

沒有人接話。

但並不影響夫人繼續開口:“你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了嗎?”

“意味著,聯邦最近百年來,最接近神跡的一次遭遇。”萊恩上將接過話“也可能是一次最不可控的危機。”

“危機。”赫爾曼博士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喑啞,透露著壓抑的興奮“萊恩上將,你太小看這個詞了。如果黎塞留先生的情報為真,一顆星球能夠被完整影響,甚至出現遷躍……”

“一個能夠瞬間重啟行星生態的個體,其展現的能力已經逼近我們的理論框架之外。這種級別的力量,本不應該出現在聯邦的邊緣星域。”

“所以她真是神?”莫爾斯教授開口,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不要用神這個字,”古爾德忍不住皺眉“在聯邦,任何未被測量和驗證的事物……”

“議長閣下。”珍妮弗教授打斷了他“原諒我的無禮,請問,我們看到的綠茵星是什麼?集體幻覺嗎?”

古爾德啞然。

“我做過二十年的岩層和生態樣本比對。”珍妮弗語速並不快,卻將一切都拉入現實的數據對比。

“V-337星的生態崩潰指數,在過去七十年裡一直呈斷崖式下降。兩年前就有報告說,它最多再承受十五年。可如今,不到三天,裂隙閉合,地熱穩定,整個星球像是從終末線上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這絕不僅是高等科技可以做到的。它必須要有人能夠和整個星球達成某種……或者更準確地說,命令它。”

珍妮弗頓了一下,目光直直看向艾倫。

“那位大小姐命令了星球嗎?”

“她的原話是,和星球商量。”艾倫苦笑“當然,這種商量用到了光幣和星輝凝露,但星火先生給出的解釋是,地脈就像是星球的血管。你要讓血管重新鼓動,就必須先給足血液。”

“這和她說的,她是星語者這個概念契合了。她的自我介紹裡面說了,她來自五級文明,因為只有五級文明,才有可能誕生星語者。”

“五級文明”萊恩上將喃喃道“她眼裡,聯邦算幾級。”

“二級,還是剛剛二級。”

艾倫嘆氣,他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零小姐說,阿柏,就是以自身晶核換大小姐出手的自然植物,對於大小姐的稱呼是,星辰奇迹,生命之靈……這或許就是大小姐的本質。”

會議室里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久。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與綠洲的合作。”古爾德議長最終開口“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綠茵星,任何犧牲都應被壓縮。”

“所以元帥才去了。”萊恩上將點頭“那些礦運艦現在被軍部列為首要攔截目標。”

“軍部已經抓到五艘。”萊恩翻了下自己的光屏,“三艘是霍爾特礦業的,另外兩艘所有權人還在追查。”

“霍爾特。”阿斯特雷亞夫人冷哼一聲,“就是那個在議會上高喊必須保護礦工利益的老傢伙吧。”

“是。他的選區便在綠茵星這片星域,選票直接從礦業產業帶里長出來。”萊恩的語氣冰冷“所以他們才寧願讓人繼續留在礦區。”

“我不關心選票,我只關心接下來怎麼辦。”古爾德冷冷開口。

“我們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繼續與綠洲接觸。”阿斯特雷亞夫人說這話時,目光落在了艾倫身上。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護零那個小丫頭。”

艾倫沒吱聲。古爾德很不喜歡這種局勢被別人掌握在手裡的感覺,可他的確不得不承認,阿斯特雷亞夫人說得對。

“萊恩上將接話道“接下來諸位要聽的問題,和零的安保有關。”

“星穹帝國對零小姐產生了興趣。”萊恩調出參謀部得到的情報“已經有情報證實,帝國第三軍務中樞在分析綠茵星的直播片段。他們的重點,正是零小姐和她那三隻小生物。”

艾倫早有準備,但當真正聽到這句話從萊恩嘴裡說出來時,他還是忍不住的皺眉。

“帝國那幫瘋子……”莫爾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他們可不懂什麼叫尊重生命。”

“所以,零小姐的安保需要即刻升級。”萊恩似乎早料到莫爾斯的反應,接著說道,“軍部會加派一支小隊,以醫療觀察和保護性研究的名義駐守在醫療中心外。但更深層的決策,需要你們在座各位的簽名授權。”

“我們需要討論,如果帝國真的派人來接觸零小姐,軍方的立場是什麼?”

“直接拒絕。”索恩教授抬起頭,語氣少有的強硬“她不是軍部的實驗品,也不是用來交換利益的資源。她是綠洲的人。”

“索恩教授說得對。”珍妮弗緊接著開口“我們不能再用對待無姓者的方式來對待她。想想綠茵星,如果零在首都星出了事……”

她沒有說下去,所有人心都一沉。

“艾倫,你怎麼看?”阿斯特雷亞夫人忽然點名。

艾倫沉默了片刻,認真道:“我建議,把工匠,也就是她的祖父,列為S級保護對象。同時,零本人不要限制自由,但要隱形保護。”

“她有那三隻小傢伙,一般人近不了身。但如果有心人用官僚手段,比如找個什麼借口帶走她,或者通過行政力量把祖父的醫療許可權轉移出去……這才是最危險的。”

萊恩上將頷首:“這個我來解決。軍部的醫療許可權可以暫時掛靠在元帥的直接命令下,任何轉移或訪客,都必須我的簽字。”

“那就這樣辦。”古爾德議長輕輕吐出一口氣,彷彿把積壓在心口的石頭搬開了一點,“但還有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如果帝國真的展開行動,我們是否有權,請求綠洲協助?”

“我倒是有個主意。”阿斯特雷亞夫人突然開口道“說實在的,我很好奇那位自稱星語者的小姑娘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但,同盟會最近找我了。同盟會這些年內部分裂的厲害,但大小姐的出現,讓同盟會的原始派看到了希望。”

夫人笑著,眼裡流轉著算計的光“雖然我們嘲笑過同盟會的是野人,是與自然廢棄物共存的拾荒者,但不能否定的是,很多自然異品需要從同盟會中獲得。”

“而現在,自然廢棄物被證實了真正成為廢棄物的原因,不妨賣同盟會一個好。”

“他們想要見大小姐,我們給他們這個橋樑。聯邦的壓力能夠減輕,畢竟元帥還在綠茵星上。”

“對了,我的侄孫女也差不多二十歲出頭,或許她們小姑娘之間,能有很多私密話能說了。”

“夫人……”艾倫開口“您的確給了個好的選擇,但是,零小姐並不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

“哦,黎塞留,你是怕我搶了你這個唯一的交談者的身份嗎?”阿斯特雷亞夫人語氣越發的玩味。

“我並無此意。”

“當然,我知道,你不需要解釋。但是艾倫,零小姐才十五歲,需要同齡人陪伴相處正正常。而且……”

“你不動,我不動,也會有其他人動。他們會說什麼?說零是黎塞留艾倫養在外面的小情人?”

“夫人!”艾倫的聲音拔高,他一下子站起身來,對於這種冒犯的話語感到不適。

“黎塞留。”阿斯特雷亞開口“年輕人還是需要點冷靜,你要知道,當前的局勢對於零最好的攻擊就是抹黑不是嗎?我的確有私心,但還不至於在大事上面腦袋不清醒。”

“我知道。”艾倫的聲音微沉,他知道面前的夫人說的沒錯,就是知道,所以才更加的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