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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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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新朋友

第338章新朋友格溫多琳下意識的眨巴一下眼,重複著面前女孩的話語“像是個人?”

“嗯。”零點點頭,對於自己的話已經見怪不怪,而格溫卻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她想到了在直播間裡面看到的東西,想起來大小姐近乎傲慢的那句話。

【我把你們太當人了。】

當時她不理解,現在似乎有點咂摸過味來。

“那個,零,允許我的冒昧,我很好奇,你口中的人是什麼樣子?”她問的有些小心翼翼,深怕刺激到了面前的零。事實上,無論多少次,她都有些不習慣和無姓者對話。

那像是兩個世界,隔著玻璃互相觀望,裡面的一切看起來清晰,實際上錯綜複雜。

“你認為無姓者是什麼樣子。”零反問了這麼一句,少女似乎並沒有那麼厭惡談論有姓無姓的敘述,或者是在格溫多琳的面前,她也沒發現有什麼需要自己低頭的地方。

“嗯……他們很……忙?很累?很喜歡搶東西?爭第一?手段不是很乾凈,連同處於一個區域的人也能背刺。誰都可以算計,說實在的,我並不喜歡他們。”格溫多琳聳了聳肩,她的語氣帶著點感慨的味道“說句不好聽的,我們的家教要求的很嚴。”

“教育,責任,未來負擔的社會價值。而他們更像是……哪裡有利,哪裡啃一口。我會很討厭和這樣的人合作,也不會和這樣的人談未來。”

“但,零,你不一樣。”格溫多琳看著身邊的女孩“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你是我理解無姓者的,一個最不像無姓者的人。”

“……我不覺得冒昧。”零看著格溫多琳,心裏面有不舒服的地方嗎?當然有,因為她曾經是無姓者的一員,可格溫多琳有說錯嗎?

沒有。

因為零曾經生活在一個不爭,不搶,就會死的環境裡面。

她的特殊,是她更愛惜自己的性命,更想活著回家。

以及,遇到了綠洲。

格溫多琳看著小姑娘的神色,最後帶著抱歉說道“我似乎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你只是說了個事實。”零如此說道,不溫不火也不親近。

格溫有些尷尬的抿了一下嘴,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零懷中的晶礦芽身上“它叫,晶礦芽?”

“嗯,我叫她芽芽。”小姑娘的語氣轉軟和了許多,她懷中的晶礦芽舉起藤須,似乎知道自己被提起,頗有態度的打了個招呼。

“芽~”

“她真的很可愛。”格溫多琳小小的驚呼“我能摸摸它嗎?當然,前提是它自願。”

“芽。”晶礦芽的觸鬚戳戳格溫多琳伸過來的手指,表示了拒絕。小姑娘的臉上只能掛起了一些失落,而零抱著晶礦芽說道。

“我以為你會害怕它。”

“為什麼,它這麼可愛?”格溫多琳不理解的開口。

“別人不會覺得它可愛,只會覺得它們危險。”零說著目光看向了索恩教授的團隊,她的語氣帶著點被圍著的厭倦,顯然索恩教授對於真理的追求,難免會對三小隻動心。

“我覺得不是,我看到了它們在綠茵星的戰鬥,簡直太厲害了!”格溫多琳的聲音忍不住微微抬高,語氣裡面帶著點小小的興奮“尤其是晶礦芽的控場,還有青團靈的花苞,天吶,大小姐真厲害,怎麼製造出這麼可愛的生物的。”

“可惜大小姐不能開放綠洲,否則我一定要第一個前去!”說到這裡,格溫看著面前的零,眼神裡面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它們不是伴生體,它們是獨立的個體。它們有自己的種族和族群,芽芽是第一個和我關係好的,所以比較粘我。”零低低的開口道“但青團靈它們,其實已經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只是它們按照大小姐的命令,保護我,也保護我的爺爺。”

“那對你而言,它們是什麼?”格溫多琳稍微湊近了一點,她想要伸手再去碰碰晶礦芽,卻被晶礦芽用眼神拒絕。

“我其實很難分辨。”零開口道,她不認為格溫多琳是朋友。但是她習慣性把話說的直白,說的清楚,以免出什麼事情了,她也有免罰牌。

“我只是知道,爺爺很重要,芽芽也很重要。”小姑娘說著收緊自己的手臂,懷中的晶礦芽發出安撫的芽芽聲。彷彿,她們才是一個整體,誰也穿插不進去。

格溫多琳安靜了下來,她與那些擅長在零面前刷存在感的人不同。她此刻看著面前的零,心裡某塊一直懸的地方,現如今卻安靜的沉下來。

“我很抱歉,用我的視角去評判無姓者。”格溫多琳微微低著頭,她的語氣不由的軟了下來“我其實沒有什麼資格,站在我的位置去說出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你不需要道歉,你只是選擇了和我不同的立場。”零沒有拒絕或接受,她只是陳述“你出生有姓者,這是你的幸運。無姓者的惡不是他們天生的,是他們要活下去。”

格溫多琳忍不住抬眼,她沒想到零會這樣說。可接下來她又聽零繼續說:“我也有過為了活著,什麼臟活都肯乾的時候。你看的那些,也是我。”

這話讓格溫多琳的呼吸一窒,她想起那些彈幕,那些對零的詆毀,說她冷血,說她狡猾。而她曾經也刷過幾句,說零這樣的人是在用命換流量。

如今眼前的女孩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承認了,她反而有些無地自容。

“你那時候,一定很辛苦。”格溫多琳低聲道。

“我不喜歡聽這種話。辛苦沒有用,活下來了,就是答案。”零的語氣依然淡淡的。

“那你現在想做一個什麼樣的人?”格溫多琳問出口后,又覺得自己問得太大,連忙補充“我是說,以後。如果你不需要再為了活下去做選擇,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零偏過頭來看她。這問題似乎讓她想起什麼。

“綠洲。”她說“我想成為綠洲里那種,能守住什麼的人。”

“你早就做到了。”格溫多琳脫口而出。

“還不夠。”零搖頭,面向病房裡面的爺爺,目光軟和了一點“我還不夠強,也不夠聰明。大小姐嘴上不說,但她身邊的人都比她更知道她的好。”

“我想成為能夠站在她身後,而不是一直躲在後面的那個人。”

格溫多琳聽著,莫名覺得心裡有些慰貼。她認識很多同齡人,大家談的是學分,是人脈,是怎麼進入家族董事會。可零談的是一個很遠的念想,遠得讓人羨慕。

“那你明天,還來嗎?”零開口,聲音很輕,像只是順嘴一問。可格溫多琳知道,這已經是這個女孩能給的最大程度的接納。

“來。”她答得很快,重複道“明天也來。”

接下來的探視很短暫。格溫多琳沒有賴著不走,該說的話說完了,她便起身告辭。零送她到病房門口,門關上后,格溫多琳在空寂的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直到彌耶過來,引她離開。

“她不喜歡把情緒擺在臉上,但也沒把你趕出去。這已經很難得了。”彌耶溫聲道。

“謝謝。”格溫多琳對她點點頭。

軍部醫療中心的門在身後合上時,格溫多琳回頭望了一眼。她知道明天還會再來。不是作為阿斯特雷亞,而是作為格溫多琳,一個想要知道綠洲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女孩。

病房裡,零重新坐回那張舊椅子上。晶礦芽從她懷裡跳下來,爬到她肩頭,青團靈哼哧哼哧地從床頭櫃下滾出來,把花苞擱在她膝蓋上,發出滿足的“嚶”,浮萍靈則是在水盆里吐了個圓圓的泡。

零輕輕吐出一口氣,摸了摸青團靈的小腦袋:“明天,她還會來。”

晶礦芽“芽”了一聲,說不上歡迎,也說不上拒絕。零笑了笑,沒再說話,病房裡的空氣,比前幾日鬆快了許多。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格溫多琳探視零的消息,已經擺在了一些人的桌案前。

阿斯特雷亞夫人並不急著看。她的秘書卻小聲提醒:“夫人,已經有四家媒體試圖接觸醫療中心外勤,想拍到格溫多琳小姐和零同框的照片。”

“拍就拍。”夫人翻了頁文件,語氣沒怎麼變“真拍到了,就把通稿準備好。”

“內容怎麼寫?”

“就說阿斯特雷亞家正在推動青年對話,希望以醫療中心探視為起點,為不同背景的年輕一代搭建溝通平台。”

秘書應下,卻沒有馬上退出。她猶豫了一瞬,還是低聲道:“只是,有消息說,黎塞留那邊也打算讓家裡的小輩接觸零。”

阿斯特雷亞夫人終於抬起眼,似笑非笑:“那個老傢伙,昨晚還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今天就動了?”

“據說是艾倫先生回到本家后,和奧古斯特大人談了很久。黎塞留家的十四歲幼女,已經接到本家。”

“動作倒快。”夫人笑了笑,眼底卻沒多少意外的神色“果然,他說不動手,只是不和我們同一個方向伸手。”

“我們要不要……”

“不用。”夫人放下文件,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們已經先走一步。這個時間差誰也搶不走。接下來,只要格溫多琳真的能留在那個小姑娘身邊,就足夠讓黎塞留家再急一陣了。”

她在光屏上點了點,零正式被列入了阿斯特雷亞家族下一代的接觸名單之中。

這個位置,是整整一代人。

而黎塞留府邸中,一個少女正從懸浮車上跳下來。

女孩穿著適合出行的淺棕色短裙和深黑色小靴子,一頭淺淡的金髮編成兩條辮子,模樣明艷得像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小公主。她的動作裡帶著一點不太貴族的不羈,落地時甚至顛了一下。

“伊薇爾小姐。”管家迎上前來,卻不敢太靠近“大人讓您先去書房。”

“現在?”少女揚起眉,語氣脆生生的“我都還沒換鞋。”

“大人說,是關於綠洲的事,希望您儘快過去。”

伊薇爾·馮·黎塞留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閃著好奇的光。綠洲兩個字,成功讓她把嘴邊所有不情願都咽了回去。

她原地轉了個身,飛快地往主樓跑去。

“綠洲?天啦,祖父終於要讓我見零?還是去綠洲?快說快說。”

“小姐。”管家不得不小跑著跟上“老大人只是讓我先請您去書房……”

“我知道!但你不覺得這消息太棒了嗎!那可是綠洲!活的苔蘚,活的青團靈!我能在直播間里截三百張圖,現在終於要見到真的了!”她連珠炮似地說著,快要飛起來。

管家在心裡嘆了口氣,把後面半句“請您收斂一點”咽了回去。

畢竟,這話說了十幾年,從沒成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