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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無姓者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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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無姓者的悲哀

第354章無姓者的悲哀首都星,第七區醫療中心外圍外圍。

格溫多琳從懸浮車上下來時,天色已經暗了。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學院制服外套,頭髮簡單束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更利落些。

伊薇爾比她早到,正靠在醫療中心門口的立柱上玩光腦。看見格溫多琳,她揮了揮手。

“你今天又翹課了?”格溫多琳走過去熟絡的打招呼。

“什麼叫又?”伊薇爾撇嘴,語氣裡面是說不出的抱怨“我這是合理安排時間。下午那節古文明概論無聊死了,教授講的東西還沒綠洲平台上一張圖有意思。”

格溫多琳沒接話。她其實也在做類似的事,畢竟比起課上那些枯燥乏味,總感覺缺點什麼的東西。

加上姑祖母的縱容,她開始把更多時間花在研究綠洲發布的內容上,而不是那些被家族安排好的課程。父母對此頗有微詞,但沒說什麼,大概還是看在姑祖母的面子上,讓她自己把握分寸。

兩人通過身份核驗,走進醫療中心大樓。她們對這條路已經熟悉了,徑直來到三樓的特護病房區。

零的病房在最裡面。

門沒關,她們走到門口時,看見零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青團靈窩在她腿上打盹,浮萍靈在水缸里吐泡泡,芽芽則坐在她的肩膀上。

零正在看著光腦,屏幕上是綠洲平台的界面,畫面停在最新發布的圖上。

“你又看這個?”伊薇爾推門進去。

零抬起眼,看著是伊薇爾,神態放鬆了不少,她點了點頭:“大小姐畫的。”

“我知道。”伊薇爾湊過去“所以這到底是什麼?真的能吃嗎?”

“我不知道”零思考片刻說道“不過在綠洲,大小姐總是能夠創造很多好吃的東西。”

“能說一說嗎?”伊薇爾好奇的坐下“我最近在綠洲平台上看直播,銀翼和血微他們吃的東西,看起來很香。”

食物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麼特別私密的消息。但零還是看了一眼伊薇爾“你能接受嗎?”

“當然,黎塞留還種植一些自然異品,但我更好奇這種美味。”伊薇爾說到這裡的時候,又忍不住抱怨“我祖父不讓我帶自然異品過來,他說怕我帶來什麼不好的東西給你。”

說道這裡,小姑娘雙手叉腰氣鼓鼓的說道“我是這麼沒有分寸的人嗎?”

“你是。”格溫多琳忍不住的拆台道“我記得你曾經把自然異品的掉落物塗抹在物體上,導致某個倒霉蛋打了一整天的噴嚏。”

“哎!想到這件事就來氣,我是想分享自然異品的香味嘛。”

零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的微笑,但她還是認真的說道“我不太清楚你們說的自然異品是什麼,綠洲從來不這麼叫它們。”

“那大小姐怎麼叫它們。”

“她叫它們花,草,樹木,藤蔓。它們都有很好聽的名字,玫瑰,月季,薔薇,牡丹,金桂。”零回憶著在綠洲的日子,小聲的說道“它們都很香,不過大小姐說,有些人因為體質原因,可能花粉過敏。”

“花粉過敏?”伊薇爾湊近了些。

“就是打噴嚏,起紅疹子,嚴重可能會休克,但一般情況就是噴嚏和紅疹。”零想了想,認真的開口道。

“哇!原來那個倒霉蛋是過敏了!零,你知道的真多。”伊薇爾的誇獎不含任何的諂媚,是真心實意的覺得零的厲害“天啦,你們綠洲真的不開學校嗎,我真想去綠洲遊學。”

“我還是沉浸在大小姐的起名藝術之中了。”說到這裡,零把畫作推到兩人的面前,指著插在瓷瓶裡面的花枝“這個,叫做臘梅,大小姐說種花家還給它寫詩,什麼梅花香自苦寒來,讚揚這種植物的高潔美麗。”

“不過大小姐說的最多,是桂花酒釀,玫瑰膏,鮮花餅,梅花糕。”零和這兩位也是相處些友誼來了,這種閑話她也願意多說兩句。

她的描述讓格溫多琳和伊薇爾同時咽了下口水。

這種感覺很詭異,她們明明對自然廢棄物有根深蒂固的恐懼和排斥,可聽到零的描述,身體卻本能地產生了反應,就像有什麼古老的開關被按下了。

“你不怕嗎?”格溫多琳忍不住問“那些自然…………我是說,那些東西。”

零看了看她:“大小姐種出來的,不可怕。”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反倒讓格溫多琳有些羞愧。是啊,綠洲的一切都和她們認知中的自然廢棄物不同。

那裡的植物不會讓人基因崩潰,那裡的果實可以吃,那裡的生物有智慧,有情緒。

到底是誰定義了可怕?

“而且,泡泡金苔的果酒很厲害。”說道這裡,零才像是個小姑娘,有些抱怨的說道“血微和銀翼本來說了,等我回去再一起喝的。”

“這個我知道,我姑祖母說,泡泡金苔酒簡直是當前最好的精神力緩解劑,只要服用得當,精神力暴動減輕了70%”

“那你一定喝到過吧!”伊薇爾看著格溫多琳詢問道。

“還沒有,我姑祖母認為我暫時不需要。不過黎塞留家主先生,應該會得到一瓶吧。”

“我祖父把那東西特別寶貝,根本不讓我碰。”

說道這裡,三個少女相視一眼,大概是有了同樣的失落,三個小姑娘齊刷刷的嘆氣。

“泡泡金苔好吃嗎?”

“很甜,是那種……我不知道怎麼和你們形容的甜味。我之前只吃過營養膠囊,那種東西不存在味道。”零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生出小小的攀比,面前兩位貴族小姐,未必有自己接觸的多。

“真好啊,等你回了綠洲,一定要告訴我們,泡泡金苔酒是什麼味道。”

“抱歉打擾。”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之中,就看著一個熟悉的護士走了過來,護士的臉上有些尷尬,小聲開口道“樓下有人找零小姐。”

“誰?”零開口詢問道,語氣裡面陡然生出警惕。

“有個女孩,說是……零小姐的遠房親戚。”護士說得不太確定“她們拿不出身份證明,但堅持要見你。安保已經攔住了,但不肯走。”

親戚?

零愣住了。她從小在邊緣星長大,唯一的親人就是祖父,哪來的遠房親戚?

格溫多琳和伊薇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我去看看。”零站起身,她剛剛一站起來,青團靈和晶礦芽馬上從無所事事中清醒,兩小隻都扒在她身上。

就連浮萍靈也從水裡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地打量著說話的護士。

“我也跟著去。”格溫多琳也站起身來說道。

“還有我。”伊薇爾已經準備好了,甚至比零還快速。

一層接待大廳里,護士口中的女孩被安保人員攔在門口。她看起來年紀和零相仿,穿著簡陋,面容憔悴。

看見零出現,女孩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零!”女孩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我是明熙!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小時候一起在第七衛星城……”

她的話戛然而止。

芽芽的藤蔓突然豎了起來,金色的豆豆眼死死盯著她,它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可在場所有人都讀懂了。

那是警告。

零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她們五米遠的地方。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里多了一層審視的光。

“我不認識你。”她說。

醫療中心對面的街道轉角,β靜靜站在陰影里。

她看見了全過程。α的表演,零的反應,還有那隻綠色藤蔓生物的警告。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軍部的安保不可能讓陌生人輕易接近零,那隻生物顯然有感知惡意的能力。

但她沒想到的是,零身邊還有兩個人。

兩個貴族小姐站在零身後,像兩道無形的屏障。β認得她們的臉,在搜集信息時見過無數次。這兩人和零的關係似乎很好,好到可以自由出入軍部控制的醫療中心。

這就麻煩了。

如果零完全處於貴族勢力的保護圈內,那麼接近她的難度會呈幾何級增長。α選擇的冒充親戚是最蠢的辦法,註定失敗。

β轉身離開。

她需要重新制定計劃。

醫療中心大廳里,α還在努力。

“我知道這很難相信!”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是訓練過的技巧,眼淚可以隨時湧出來“但你看,我們都姓明!我們是堂姐妹!你父親是我叔叔,你小時候還來過我家,你忘了嗎?”

她說出的每個名字都是深藍偽造檔案里的信息,如果零去查,確實能查到明熙這個身份有個失蹤的堂姐。

“我是無姓者。”零那麼堂而皇之的說道“我沒有名字,零這個名字只是個代號,或者稱呼。”她像是不能理解面前的女孩為什麼前來碰瓷。

“無姓者沒有親戚,如果有,那麼第一時間只會想著把對方買到紅區,這樣能夠拿到一筆碎星幣。”零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帶著習以為常的殘酷“你還是個女孩,你很漂亮,你很值錢。”

α沒有想到零會這麼說,她面上的肌肉微微僵硬,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孩,說出和她年齡不符合的話語。

“而且,有姓者是不會有無姓者的親戚。”零的語氣依舊那麼的平靜,不留絲毫的餘地“因為對於有姓者來說,擁有無姓者的親戚,很可能會在下次的身份審核之中被判負。”

“因為無姓者是不安全的因素,而有無姓者親戚的有姓者,也是不安全因素。一旦被判負,資產會被沒收,有姓會被褫奪。”零站在樓梯上,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α。

“你說,你是我的親戚。”零的語氣帶著點已知的悲哀“那麼,你根本不會擁有名字。”

“明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