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沒事
第371章沒事
第371章沒事綠洲來新人這件事,還是別人告訴零的。其實她爺爺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甚至身上的衰老減退,看起來只像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但問題是,索恩教授對於她爺爺的恢復感覺到了驚嘆,這種從死亡邊界把快要基因崩壞的人,從地獄裡面拉回來。珍妮弗和莫爾斯兩位教授,在她爺爺服用第一次星輝凝露的稀釋藥劑就來了,他們總是在記錄零聽不懂的東西,但終歸沒有傷害自己的爺爺。
到了後來,連大名鼎鼎的伊凡·赫爾曼博士也來了,這位博士看零的眼神讓零害怕,索恩介紹的時候,也只是說這位博士對於高緯能量的研究非常的厲害。
所以,明明已經好的差不多,但是工匠還在進行著數次的身體掃描和測試。零甚至想拉著爺爺離開,但問題是,作為無姓者的工匠不願意向軍部散發自己的不滿。
其實零也知道,爺爺這麼做,是希望自己的價值能夠讓軍部滿意,有了這份價值,他就不怕零出問題。
工匠不知道綠洲是不是好人,或者軍部是不是好人,他只是知道,如何讓自己的價值為自己的孫女換來更平坦的道路。
零的情緒有些鬱結,她靠在牆上沉默的呼吸著,雙手抱著臂膀,想要抵抗著無姓者的無能帶著的冷意。
這個時候,索恩教授的學生卡爾·瑞文向她走了過來。
“零,你怎麼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不用擔心工匠先生,工匠先生的恢復簡直是奇迹。”卡爾的聲音依舊那麼的熱情,他的世界裡面,好像這份研究從始至終都是好事情。
零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加的沉鬱“好嗎?”少女的語氣裡面帶著掙扎的不安,邊界星太多進行這種測試,什麼為了人類未來,為了人類醫學的奇迹,科學的進步的說法。
但事實了?一筆廉價至極的賣命錢而已。
要是體質再特殊一點,這筆價格會更高。
“當然,如果我們能夠理解工匠先生為什麼這麼變化,我們就可以培養出對抗速生藥劑導致基因惡化的藥劑。”
“不是有回生藥劑嗎?”零的聲音有些僵硬,但誰不知道回生藥劑的高昂,以及即使注射了,還有很多後續條件。
這款藥劑根本不是為了底層的百姓製作的,而是為了那些追求刺激,從而給自己打速生藥劑,體驗生長痛的貴族老爺們。
“那不一樣,回生藥劑的短板太明顯了,哪怕第一時間注射,也會導致人體的壽命銳減。第一次注射,平均三百的年齡,至少要下降到兩百到兩百五。”
零沉默的低著頭,她的牙在唇瓣上咬出細細的牙印。她甚至想要譏笑,想說無姓者連兩百歲都沒有,甚至連五十歲都沒有。
四十五?不,三十五歲開始,已經走向了生命的末路。
“好了,不說這個了。零你最近去綠洲平台了嗎?”卡爾說著,把自己的光腦調出團團的樣子“你知道大小姐又養了一隻中度變異獸了嗎?”
“天啦,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敢給中級變異獸造一條江?還有,我聽說,綠洲的水質達到了水佔比至少是95%,並且畸變因子和重金屬低於安全線以下。甚至核心凈化區的水質,完全沒有這些東西。”
“還有綠洲要做遊戲了,你知道嗎?”卡爾滔滔不絕,但零卻抿著唇一言不發。
但卡爾熱情不減,甚至把光腦轉了個角度,讓全息投影正對零的方向。畫面里一團灰白色的影子從水塘里探出腦袋,下一秒一道水柱從畫面里噴出來,銀翼被澆了個正著,頭髮全貼在臉上,表情說不上是震驚還是認命。
零盯著那影子看了半天,嘴角很小幅度地動了一下。
“它叫什麼?”
“團團。”卡爾見她終於願意說話,更是多了幾分熱情,連聲音都有些亢奮,他連忙點開評論區給她看“星火先生說這種生物是江豚,中等級變異體,被大小姐撿回來的。現在全星網都在討論它,你看這個,有人專門建了後援會。”
零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評論區確實熱鬧,關鍵詞里全是“好圓”“會吐水”“想要抱”之類的話,中間還夾著幾條酸溜溜的,說綠洲連條魚都比人過得舒服。
她的目光停在團團那兩個字上,停頓了幾秒才開口:“它看起來很開心。”
“當然開心,綠洲的水質已經快把聯邦的水務局逼瘋了。昨天同盟會那幫人在平台里追著星火問水體指標,數據一放出來,直接好幾個人申請了數據核驗。”卡爾笑著說,邊說邊划拉著光屏,顯然有些興奮過頭。
零沒接話,芽芽從她袖口裡探出細藤,繞著她的小指打了個圈,金色的豆豆眼對著光屏里的團團看了一會兒,發出一聲極輕的“芽”。
“你也能感覺到吧。”零低頭看它。
晶礦芽的藤須收緊了一點,像在確認什麼,隨後又懶洋洋地垂回去,窩進她的掌心。
卡爾還在旁邊絮叨,說索恩教授已經和珍妮弗教授聯名申請參閱綠洲公開的水系日誌,莉娜為此連著熬了兩個通宵。
零聽了半截,才慢慢開口:“那我爺爺什麼時候能走?”
卡爾的聲音一窒,如同被按下的暫停鍵。
“這個……可能還要再觀察一陣子。你知道的,他的恢復速度太不正常了,教授他們不敢貿然下結論。”他撓撓後腦,臉上帶著點為難.
“不過你放心,軍部這邊不會限制工匠先生自由的。只要他的身體指標穩定下來,你想帶他回綠洲都沒問題。”
零抬起眼看他,眼神裡面沒有什麼穩定,半晌后她才慢吞吞擠出一句話。
“最好是這樣。”
卡爾被看的后脖一涼,乾笑著打了個哈哈,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當然當然,我們怎麼會扣著人不放呢。你現在就可以帶工匠先生出去透透氣,就是別走太遠,附近還有暗哨。”
他這話越說越心虛的時候,一個腳步聲悄然的響起。
是伊凡·赫爾曼博士。
卡爾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如同教導主任眼下犯錯了的學生,低著頭不敢吭聲,連之前光腦的畫面也被按滅。
“有什麼不可見人的嗎?卡爾。”他看起來比索恩教授年輕很多,外表像是二十五快三十的,但在有姓者的歲數之中,他至少已經快一百二十歲了。
卡爾像是被捏住後頸的貓,吶吶的開口“我們在談綠洲的水質……還有那隻中級變異獸。”說到這裡的時候,卡爾恨不得把臉埋在膝蓋裡面。
這位博士對於高維能量有著近乎執著的狂熱,這樣的人容易被視為瘋子。但問題是他出身赫爾曼家族。雖然不是古老有姓者,但家裡面的長輩有坐在重要位置上。
加上聯邦的很多能源相關的,都和赫爾曼家族有密切關聯,只要這位博士不作什麼大死,基本上沒人敢動他的。
所以卡爾有些怕他,怕他的瘋狂,但同時敬佩他的執著。
伊凡·赫爾曼把目光從卡爾身上移開,落到了零的臉上。零下意識的想要偏頭,抗拒這份令她不快的注視。
面前的這位博士,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剝離了溫度的審視,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組尚未拆解完成的數據。
“你就是零。”他開口,語氣篤定,顯然早就知道了面前少女的身份。
零強撐著沒有後退,本來在零懷中依偎的晶礦芽,睜開了金色的豆豆眼,它身體上的觸鬚帶著不滿的輕戳零的指尖,那是感覺到了零不安的安撫,也是對於陌生人的警惕和告誡。
“赫爾曼博士。”她叫出對方的名字,可背部卻需要靠著牆面,靠著這份支撐感才能和對方談話。
伊凡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眉梢輕輕地挑動了一下。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觀測儀,在零面前極快地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零感覺到背後一陣毛骨悚然,如同被畸變獸盯著後背一樣的恐怖。
“你的精神力在最近十五天內有過一次躍升。”赫爾曼的語氣之中帶著些許愉悅“是情緒刺激下的被動釋放。因為V-337,那個叫做阿柏的自然能量存在嗎?”
零的眼睫不可控制的顫動,她沒有說話但赫爾曼已經要到了自己的答案。
“芽!”晶礦芽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敵意,隨時準備對面前男人手上的觀測儀動手。
“我沒別的意思。”伊凡似乎察覺到了晶礦芽的敵意,他輕巧的把觀測儀塞回口袋,將手插在口袋裡,姿態甚至有些懶散。
“索恩那幾個老傢伙關心你爺爺怎麼活過來的,我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到零身上,一字一句道:“你到底還能承受多少。”
卡爾在旁邊攥著光腦,臉上的表情幾乎凝固。他知道赫爾曼博士說話一向不中聽,可當著零的面說這種話,和把刀架人脖子上,還笑著問他你還能撐幾刀有什麼區別。
“博士,零小姐最近情緒本來就不太好……”卡爾試圖打圓場,話沒說完就被伊凡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我只是在問她。”伊凡轉回視線,仍舊不緊不慢的語氣“你可以不回答,零小姐。但我建議你在下一個情緒峰值前,學會主動釋放。”
“綠洲的異能教學或許和聯邦不同,但有些內容是相通的。強烈的情緒得不到釋放,壓制下去對你的本身而言,並不算什麼好事。”
零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但一旁的青團靈已經探出一截花苞,對著伊凡的方向極輕地嚶了一聲。
“謝謝提醒。”零開口,她抱著晶礦芽,同時上前一步,努力把青團靈護在自己的身後。
伊凡盯著她看了兩秒,反而是輕輕笑了一聲。可零還是想要躲避對方的眼神,他的眼神不是看一個女人,甚至不是看一個人。
是在看一個值得研究價值,建立了某些風波而異變的特殊個體。
“不客氣。”他說完便轉身走了,彷彿剛剛的提醒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閑話,把二人甩在了身後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卡爾一直等到那聲音完全消失,才猛地鬆了口氣。
“他可真是……”卡爾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後面的詞說出口。
零沒有理會卡爾的欲言又止,她低頭看向自己腳步的芽芽,小傢伙正用藤尖一下一下地輕點著她的小腿,以此作為安撫。
“我沒事。”她低聲開口,又深深閉緊眼睛呼吸著。
“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