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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不要對自然如此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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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不要對自然如此輕慢

第373章不要對自然如此輕慢“可要是真的呢?”伊薇爾歪著頭看著明熙離開時的那條路。

“真的才更麻煩。”格溫多琳把垂下來的幾縷頭髮別到耳後,“如果她真的是沒有父母,只是個沒有背景的勤工生,那在這個學院里喜歡零,喜歡綠洲,對她而言是相當惹眼的事情。”

“更何況,她還敢和我們提起來。”

伊薇爾想了半天,突然說:“可她提到零的時候,她表現的情緒和狀態,不像是個假的。”

“所以我說麻煩。”格溫多琳嘆了口氣,語氣裡面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

“因為你和我在當前這個身份上,已經沒有辦法真正分清一個人是在拿真心換前途,還是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能把真心捧出來。”

伊薇爾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把光腦里一條未讀消息點開,輕輕“呀”了一聲。

“怎麼了?”

“綠洲平台今晚會放種植小遊戲的實機測試片段。”伊薇爾把屏幕轉向格溫多琳“你看,還在說今晚的參與名額有上限。你說大小姐是不是故意挑這種時間發東西,讓我們這些想看又進不去的人干著急。”

格溫多琳掃了一眼,面上多了點真誠的笑意:“那得看,是誰著急。”

伊薇爾一聽,立刻上手推她:“你又笑我!”

兩人才笑作一團,格溫多琳的光腦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逐漸認真起來。

“你祖父給我發消息了。”

伊薇爾鬆開她的袖子好奇的詢問道:“我祖父?他說什麼?”

“讓我今晚帶你一起回黎塞留本宅。他說,你哥也在。”

伊薇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什麼意思?怎麼連我哥都扯進來了。”

格溫多琳把光腦合上,聲音不疾不徐的開始分析:“應該是關於零的事情,還有這些天星網上那些謠言。你祖父大約覺得,再放任不管,只怕有人會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伊薇爾沒吭聲,但她轉身望向窗外。

學院的懸浮車軌在暮色中交錯成一條條亮線,來來往往,誰也不會為誰停一下。

“去就去。”她開口,語氣竟比平日沉穩了幾分“我也想聽聽,我那個看起來什麼都不怕的哥,現在是什麼打算。”

醫療中心,零坐在靠牆的摺疊椅上,光腦屏幕暗著。懷裡青團靈打著小呼嚕,肚皮一鼓一鼓。

她沒睡著,只是閉著眼,感受著浮萍靈在衣兜里緩慢挪動的殘留濕潤涼意,又看著芽芽用藤尖在空氣里畫圈,在替她驅散某種看不見的壓迫感。

赫爾曼博士的那句話,像是黏膩的畸變液體,侵蝕腐爛著自己的神經。

“你到底還能承受多少。”

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了。

不是沒有想過,而是連承受這兩個字,在無姓者嘴裡都不該出現。

承受不了又如何?

在邊緣星的時候,沒人問過她要不要繼續挨餓,要不要繼續殺人,要不要為了活著把自己賣個乾淨的價錢。

能忍就忍,忍不住就死。

沒有第三種選擇。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光腦剛好同步了星火發來的一條簡訊。

“零,我已將你祖父近期的身體指標數據整理完畢。如無意外,最後一次觀察期將於四日後結束。屆時你可以選擇返回綠洲,或繼續留在首都星。無論何種選擇,綠洲都會接住你。”

最後一句話,讓她眼眶無端發熱。

她把那條簡訊又看了一遍,才回了一個字:“好。”

星火看到了她的回復,又發來了一句“零,你可以拒絕。”

零看到這句話,舌根蔓延淡淡的苦意,拒絕兩個字卡在喉嚨之中,吐不出去,咽不下了。

她慢慢伸手,按在自己的頸側,感受到自己的脈搏還在跳動,最終她佝僂著背影,彷徨的坐在椅子上。

“四天。”她低聲說,像在給誰倒數,也像在給自己鼓氣。

黎塞留本宅東側的小會客廳已經亮起燈。

奧古斯特·馮·黎塞留坐在老位置上,艾倫站在窗邊,手中一杯水已經涼透。

伊薇爾和格溫多琳到的時候,管家正在為壁爐上方的一排舊式燈盞調光。

“坐吧。”奧古斯特用下巴示意兩人。

等兩個小姑娘坐下后,他用光腦把一份文件發到了兩人的私密郵件之中。

“這是由綠洲平台外泄的一則打賞名單,上面有三個人,兩個和議會有關,一個來自學院高層。”奧古斯特的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你應該明白,他們接下來會把主意打到哪裡。”

伊薇爾湊過去掃了一眼,第一個皺起眉頭:“學院高層?這也太沒品了,他們盯著零是在投資,還是打算以後拿這層關係賣錢?”

“都有。”艾倫終於開口,轉過身來。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些,可倦色更重“而且他們不只會盯零。所有和她走得近的人,都會被視作突破口。”

他看向格溫多琳和伊薇爾,語氣不算嚴厲,卻讓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你們和零走得近,有家族的期許。但你們得知道,這條線不是只有你們在走。現在已經有人試圖通過學校關係,打聽二位和零的每一句話。”

“甚至計劃用勤工生,旁聽生做切入口。你們如果還把零當普通新朋友看待,是會害了她的。”

格溫多琳不自覺地坐直,她忍不住想到今天在圖書館遇到的明熙,少女面容清秀,神情局促,說話時眼睛里有光。

“你是在說,有人會利用……”她沒說完,艾倫已經點頭。

“利用。”艾倫重複了一遍“你永遠不知道,那些人能為了接近綠洲,把自己捏成什麼樣子。”

伊薇爾低下頭,用指尖撥著自己裙邊。

還是奧古斯特打破了沉默:“我讓艾倫叫你們來,不是要你們和零斷了往來。相反,我和阿斯特雷亞夫人都認為,你們得繼續。但必須清楚,從你們決定親近她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再只是學校里的孩子了。”

格溫多琳抬眼看他,老人滄桑的眼眸之中平靜的叫人窒息。

“我們需要你們成為一面屏障。”他說“不是替綠洲擋什麼,而是讓外面的人知道,零是有朋友的,不是誰都能隨便上前遞一句話,叫一聲妹妹,就能從她身上撕下一塊東西來的孤女。”

伊薇爾慢慢抬起頭,帶著從未有過的安靜。她沒說話,卻把椅子往奧古斯特的方向挪了挪。

“我知道了,祖父。”

格溫多琳沉默了幾秒,最終開口:“那我們明天還去醫療中心。就我們兩個人,不帶任何人,也不回答外面任何問題。”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又看向艾倫:“你那邊呢?”

艾倫垂下眼,將杯子裡面冰冷的水一口飲盡。

“我會再去見一次大小姐。”

伊薇爾忍不住問:“還去求她嗎?”

艾倫側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軟了神色:“在你眼裡,你哥只淪落到求人的地步?”

他頓了頓,在說一件終於想明白了的事:

“這次不一樣。”

伊薇爾忍不住吐吐舌頭,卻又問道“哥哥,你知道綠洲說自己未來會招收人這件事情嗎?”

艾倫看著妹妹這張天真的小臉,最終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不僅知道得到的消息還更多。

關於藍星二號,這個星球的進度已經落在了元帥的面前,列為軍部最大的觀察對象,無論是萊恩上將還是斯特林上將,他們最近也在為這件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更別說還牽扯了議會,議長牽頭,還把自然廢棄物署的叫去談話了,一切都是在給綠洲開便車。但問題是,綠洲拿出來了讓他們更加心動的東西。

那位大小姐要把藍星二號改成試驗地,聽她的意思,是和軍部聯手儘可能用聯邦現有的技術和她手裡的植物,來把一個重度污染的星球,拉回正常。

這是一場屬於內部的自然改造,由綠洲牽頭。而進入第一批藍星二號的成員,是嚴重義體者,或者因傷退役沒錢裝義體的殘缺者,傷兵等等。

大小姐的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天真傲慢,之前和他在詳細劃分這個計劃的時候,對著嚴重義體者的態度也只是“這算是廢物利用了。”

而這群人的名單之中,有他的堂哥,凱因堂哥。

他不是沒有問過大小姐,無論是星輝凝露還是光幣,似乎都有一定的穩定效果,被大小姐反問道。

“如果沒有我的技術支持,以後你們還是把自然當一次性白嫖的星球嘍?”這話毫不留情面,卻也叫他汗顏。他還沒說出什麼找補的話,小姑娘就那樣看著他。

“黎塞留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也明白你們和自然割席了這麼多年。你認為軍部為什麼會開始逐步的替換下義體兵。”

“因為你們也知道他們是不穩定因素,你認為他們感受不到嗎?”

“我這裡至少給他們一個活著的理由而不是被報廢。”

真是一句廢話都沒有,字字誅心。而艾倫只是無措的站在原地,像是聽訓的小學生。

“如果這次沒問題,你知道代表什麼嗎?”張曉曦那張稚嫩的小臉嚴肅的看著他“代表你們有應對的經驗,難道綠茵星上面的事情,沒有讓你們長腦子嗎?”

“現在的投入對你來說就是用石頭打水,聽個響。要是被外面那群利益集團聽到了會怎麼樣?希望我學舌給你聽嗎黎塞留。”

艾倫當時只是安靜的坐著,半晌后說了一個字“是。”

“黎塞留。”小姑娘就那麼看著他“和自然割席了兩千年了,不是翻閱古籍,不是我家裡面好像有記載,就能把自然請回來。”

“天才,不要對被你丟棄的東西,那麼的輕慢,你們現在只不過在懸崖邊,祈求活下來。”

“求自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