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選擇和拒絕
第374章選擇和拒絕
第374章選擇和拒絕格溫多琳和伊薇爾從黎塞留本宅出來的時候,天色徹底的暗下去,模擬調節的光線和每一個夜晚一模一樣。
懸浮車停在老位置,但兩個小姑娘都沒有上車。伊薇爾踢了一腳路邊的碎石子,終於憋不住開口。
“那個明熙,她到底是不是為了零來的啊?”
她的聲音里有種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失落,明明才認識不到半天的人,可她總希望對方是單純的,希望對方只是一個和她一樣喜歡綠洲,喜歡零的同齡人。
可她又清楚,她伊薇爾·馮·黎塞留,天生是黎塞留家的女兒。
而格溫多琳是阿斯特雷亞家的小姐,她們的身份擺在那兒,從來就不會有什麼平白無故的巧合。
格溫多琳沒有馬上回答。她把外套領口攏了攏,望著遠處學院方向那片如同光帶一樣的車軌,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伊薇爾轉頭看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反問。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還是裝的。”格溫多琳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低落。
“可能不止是我們,也許連明熙自己,都可能分不清。”
伊薇爾一下子不說話了,她想起明熙當時紅透的耳尖和攥皺的除塵布,又想起她最後說的那句話,沉默突然在這個跳脫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身上蔓延。
兩個女孩安安靜靜站了半分鐘,最後伊薇爾長出一口氣,選擇不再想這件事,甚至努力的扯出個笑對格溫多琳說道。
“你猜我哥這會兒去找大小姐,會是什麼場面?”
格溫多琳聞言也笑起來,難得揶揄一句:“你哥上次從綠洲回來,可是連喝了三杯冰水才開口說話。”
“這次我賭兩杯。”伊薇爾豎出兩根手指,眼神是少女活潑的得意。
“你為什麼覺得他進步了?”
“因為他這次沒穿制服。”伊薇爾一本正經“他穿了他最喜歡的那件黑外套。我哥每次穿那件,都顯得比平時更沉得住氣。”
格溫多琳笑得肩膀都在抖,兩人並肩鑽進了懸浮車。
而她們口中那個沉得住氣的艾倫,此刻正站在通訊光屏前,難得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屏幕那頭不是張曉曦。
是一個看起來和大小姐外表,幾乎一模一樣的銀綠色長發小女孩。她穿著一條銀綠色裙子,頭上頂著一個奇怪的裝飾,她的耳朵比正常人又尖又長。看到艾倫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新奇的玩具。
她學著艾倫沉默了片刻,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乖乖的沖艾倫露出一個非常標準的微笑:“你好,我叫息壤。”
女孩的自我介紹並沒有解除艾倫的石化,她眨巴眼不明所以的看著艾倫,最後皺皺鼻子似乎有些委屈。
艾倫沉默了兩秒,緩緩轉頭看向旁邊那個熟悉的銀藍色AI面板。
“星火先生,這是……”
星火的聲音平靜,帶著對家中新成員的介紹:“息壤,綠洲的新成員。是一位很厲害的姑娘,她擅長種植。”
息壤歪了歪頭,聽到星火的誇獎后笑得更甜了:“你找曦曦有事嗎?我可以幫你轉達。”
艾倫動了動嘴,感覺二十多年的話術庫存全被清空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該用哪種社交模式,面對面前這個叫息壤的姑娘。
最後,他遲疑的甚至有些結巴的開口。
“我……嗯,勞煩了,我找大小姐。”
“曦曦在忙哦。”息壤搖搖頭,帶著點拒絕的意思“她連我都沒時間關。”
這話說的委屈,艾倫聽得也有點牙酸。
“那……”
“你和我說也是一樣。”星火接過話頭“艾倫先生,綠洲這邊可以接收。”
艾倫深吸一口氣,總算找回了點正常交流談判的姿態。他把K-114未開發時期的原始數據包發送過去,又盡量簡潔地把最近首都星那邊有人用各種由頭接近零的事情說了一遍。
星火聽完,只“嗯”了一聲,隨後反問:“為什麼艾倫閣下覺得,零需要被保護?”
艾倫眉頭一擰,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尖銳:“星火先生,她才十五歲,在星際一個人成年要六十歲,她一個小姑娘待在軍部醫療中心,身邊全是各方勢力的人。如果有人利用她……”
“一個戰士,有她自己的選擇。”星火開口打斷了他“她的十五歲,建立在她是無姓者這個概念。”
“據我所知,十歲的零就開始賞金任務,並且獵殺過低級的畸變獸。”說到這裡星火短暫的停頓一下“當然,我們並不是說她可以用殺戮,替代成熟。”
“相反,我只是告訴你,她可以有頭腦明確責任和選擇。”
艾倫竟一下子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張張口帶著幾分啞口無言。
息壤仰起臉,似乎對於星火和艾倫的交樓很好奇,隨機小姑娘用她那天真純粹,帶著善意的好奇語氣補充道:“曦曦說,這是給零的學習機會,學怎麼拒絕。”
“你們……”艾倫張了張嘴,半晌才說“你們就真不怕她出事?”
星火似乎對於艾倫的情緒不為所動,只是緩緩開口道。
“艾倫先生,綠洲一直在教她。教她怎麼選擇,教她怎麼說不。只是,有姓者和無姓者之間的那堵牆,比我們預想的更厚。她還在學。”
艾倫沉默下去,他看著光屏上星火的數據流,竟一時反駁不出一個字。
而與此同時,綠洲里,某隻本應該在忙的小貓,正蹲在蘑菇房門口,和一隻胖成球的狐狸對峙。
“你,今天,必須,跑十圈。”張曉曦豎著小爪子,一個個字往外蹦。
麵包坐在地上,肚子像一袋發酵過頭的麵糰,耳朵耷拉成兩塊煎餅,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整個人散發著我死了的氣息。
“你少給我演。”小貓氣的牙痒痒“昨天!你也是這個表情,然後趁我睡著去偷吃了團團三顆魚糧丸子。三顆!你的臉呢!”
麵包把身子一歪,就地一倒,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四隻爪子朝天,喉嚨里發出那種細弱又漫長的嚶。
張曉曦面無表情地抬起爪,輕輕戳了一下它的肚子。那肚子像果凍一樣晃了晃。
麵包的眼皮顫了顫,但還是沒動。
“行。”小貓倒退兩步,氣沉丹田的喊道“阿藤!”
麵包噌地一下坐了起來,速度快得像顆棕紅色的炮彈。
“現在跑?現在跑。”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寫滿了狗腿。
張曉曦尾巴甩了甩,露出勝利者的小表情。
“十圈,少一步今晚沒得加餐。”
麵包悲憤交加地刨了兩下地,最後還是邁開了腿。
不遠處,團團從湖裡慢悠悠探出半個腦袋,吐了個水泡,悠哉游哉地看戲。麵包經過湖邊時,它還不忘滋了一道細水柱,精準打在狐狸尾巴尖上。
麵包氣得嚶了一聲,跑得更快了。
張曉曦蹲在蘑菇台階上,一邊看麵包跑步,一邊晃著尾巴。青團靈跑到了她的身邊,用了點力氣才剎住,花苞蹭了蹭她的爪子,一副我也要玩的架勢。
“你也要跑?”張曉曦低頭看它,語氣裡面帶著小領主該有的陰惻惻。
青團靈猛搖頭,嚶嚶叫了兩聲,把自己團成一顆綠丸子,表示自己只想趴著。
“你也不嫌懶。”小貓嘴上吐槽,卻伸出爪子戳戳這顆比自己還要大一圈的綠丸子。
微風從苔原方向吹過來,息壤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身後冒出來,小姑娘的能力和銀輝苔蘚息息相關,這些苔蘚是她的本體,是她的肌膚,也是她的生命。
“曦曦。”她伸手把張曉曦抱在懷中蹭蹭“黎塞留先生來找你了。”
“我知道。”張曉曦任由息壤抱著,癱在了她的懷中,一副本喵任rua的懶散樣子。
“我這不是讓你去應付了嗎?怎麼樣怎麼樣,他什麼表情?”
息壤認真回憶道:“他好像想問你,又不知道從哪裡問起。後來星火說,零的事情說給星火聽就可以,他就好像……鬆了口氣。”
“他當然鬆口氣。”張曉曦輕哼道“星火又不會笑他。”
息壤托著下巴,手指撫摸著張曉曦肚皮上細軟的絨毛。“曦曦,你是不是故意讓星火和艾倫談的呀?”
“我這不是忙嘛!”小貓挺了挺胸脯,一副朕憂心國事的模樣。
“可你剛剛還在數麵包跑了多少圈。”
“我這是在健身監督!懂不懂!整個綠洲上上下下,誰還能比我更關心麵包的身心健康?”
息壤看了眼麵包從湖邊慢吞吞挪過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張曉曦圓鼓鼓的小肚子,抿著嘴不說話了。
但那表情,分明寫滿了我不拆穿你但我都懂。
張曉曦被她看得直接扭過頭去,一副我在認真監督的模樣。
湖面那頭,團團一個翻身,肚皮朝天,尾巴拍得水花亂濺。麵包跑到第三圈,已經開始改成了走,還一步三回頭,用眼神瘋狂暗示張曉曦差不多行了。
張曉曦裝作沒看見。
就在此時,燧人氏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小姐,同盟會那邊已經把綠洲平台的水質日誌轉發到了他們自己的內部網。十五分鐘內,又有三十一個賬號申請了生態群加入,其中九個ID和三處深藍外圍有所關聯。我們要謹慎處理。”
張曉曦甚至懶得動身,小貓尾巴打著卷:“給那三十一個賬號發基礎問卷。先評估題目質量,別和上次一樣。”
燧人氏應聲道:“明白。另外,綠洲平台的遊戲區已經開放第一批實機演示預約,預約量已經超了三十倍,平台排隊通道人數太多,現在是他們自己的問題,跟我們無關。”
“對,那算他們自己堵自己。”張曉曦說到這裡,有點幸災樂禍“我都說了是慢節奏種田遊戲,怎麼一個個都跟搶不要錢機甲似的。”
“因為那遊戲的圖標,是你親自畫的。”燧人氏對於某隻小貓指指點點“而且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購買后將以該遊戲為載體,解鎖後續植物DLC免費更新,首月購買者贈送虛擬團團噴泉掛件。”
“那是限定福利!我也沒想到會這麼——行吧,說到底還是我太厲害。”小貓得意的哼哼,一點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