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他把零養的很差
第380章他把零養的很差
第380章他把零養的很差考驗?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兩位少女心中其實早有所想,但是看著零願意這麼直白的告訴她們,顯然是真的把她們看成了朋友。
格溫多琳稍作沉思,便問道“所以,大小姐並不討厭星際聯邦?”
零搖了搖頭,她複述管家先生告訴她的話,哪怕她其實不算明白。“大小姐說,聯邦是一個政體,政體是沒有情緒的。同時,個人的尺度放在星海裡面,太渺小了。”
“所以,大小姐不會選擇和單個人合作。單個人的合作,以綠洲的體量會使個人的狂歡,催生不當的壟斷者,那大小姐和深藍就沒有區別。”說到這裡,零稍微停頓了一下,但依舊口齒清晰的說到“而且,真的和個體的合作,單個個體再遇到超過他本人能力的特殊待遇后,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情況。”
“野心家,自信者,神選者。這些都不是大小姐想要的,她要穩定的政體,開智的社會。”說到這裡零下意識輕輕嘆氣“我總覺得,再大小姐的眼裡,我們似乎是愚蠢的。她似乎並不喜歡培養一個超級個體,她認為從來強大的是整個社會與政體。”
“我不知道大小姐想讓我做什麼。”零說到這裡的時候打了個寒磣,她開始害怕了,害怕張曉曦什麼也不要。她不需要零成為神台上的英雄,她只是讓零有自尊有選擇的活下去。
零感激又恐懼,因為對於她的教育,她得到的從來是如果不能在上位者面前變得特殊,就會被上位者淘汰掉,位置只有一個,只有上位者可以選擇。
其餘都是可以被棄掉的。
但對於大小姐來說,這太傲慢了。她不能理解最底層的生命代碼原則都不被尊重,所以零覺得大小姐在創建一個童話。
因為她說:萬類競自由。
生命屬於自己,但這太危險。
格溫多琳聽得有些出神,忍不住輕聲道:“那她到底想要什麼呢?”
零抿了抿唇,低頭看著懷裡已經打盹的青團靈。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我也不知道,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感覺到了不安。”
“但她沒有拋棄我。”
“所以,零你也害怕嗎?”伊薇爾歪過頭認真的看著面前的零“我以為你不會害怕,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英雄,你比所有人都勇敢,都強大。”
“可是,對我來說,我的一切是建立在綠洲的支撐上。”零無比的冷靜,甚至於語氣帶著點冷酷“晶礦芽的力量不是我的,晶礦芽是大小姐創造的物種之一。青團靈,浮萍靈……它們的力量都不是屬於我,並不是被我控制。”
“而是大小姐允許。”
伊薇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覺得你不應該這麼輕視你自己,但是你說的大小姐,讓我想到了我的祖父,我好像也是這樣,依靠著黎塞留家族才能當成現在的模樣。”
格溫多琳接著開口“這不是里恐懼的原因對吧,我認識的零不會因為簡簡單單的這點而恐懼不安。”
“我只是不知道,離開綠洲怎麼生活。”零開口道“我甚至覺得我會怨恨大小姐,自由與平等的尊重是一種上癮的類精神刺激快感藥物。這種違禁品在邊緣星比比皆是,很多冒險者和賞金獵人都會購買。”
“試圖自己欺騙自己,忘記生活令人作嘔的真實。”
“可大小姐給的真實是,活下去,活的正常,活的好。她告訴我聯邦是病態的,可我不知道再次跌入這種病態,我會怎麼樣?”
格溫多琳看著零,女孩的眼睫落下細密的陰影。她忽然覺得,眼前的零和她第一次在醫療中心門口見到的那個女孩不一樣了。
之前那個女孩冷淡、警覺、說話像隔著一層霧,像是一頭防備的,隨時準備攻擊反抗的小獸。而現在,零把害怕這種東西,也用得這麼認真。
“你會不會想得太多了。”伊薇爾趴在欄杆上,小姑娘的聲音還帶著不諳世事到天真,以及對於權威的絕對信任。她像是每一個對偶像極度信賴的粉絲,說著彷彿真理一樣到話語。
“大小姐不是說綠洲會接住你嗎?接住就是不會讓你摔下去啊。”
零把懷裡快滑走的青團靈往上託了托,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她說知道,可面上的輕快卻沒有浮現零星半點。
格溫多琳是這裡面年紀最大,也是最穩重的。她像是一位溫柔的姐姐,帶著善意到問零:“等你回綠洲那天,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零下意識看去,看到的上格溫多琳神情認真,伊薇爾也一下從欄杆上彈起來,眼睛亮得厲害。
“我也去!我是說等你安頓好了,我們就去。如果你願意的話。”
零張了張嘴,沒立刻回答。她其實不太知道怎麼回應這種問題。在邊緣星,人和人之間很少說“我送你回家”,因為家這個字本身就冒風險。
但她現在遇到的這兩個人,總在問她想不想,願意不願意,好像她的情緒比什麼都重要。
“我不知道,但是我歡迎你們。我得詢問一下星火先生,這一切都是它在安排。”她沒有滿口答應,但對於兩個女孩已經足夠。
“當然,這當然要通過星火先生的允許。如果它不允許我們前往綠洲,我也能理解。但是作為朋友,我希望送你安全到達。”格溫多琳的聲音溫和,讓人完全想不到她在學校是多麼跳脫的大小姐。
“對了,走之前你想不想去我們學校看看,看一眼那個辯論賽。”伊薇爾邀請道,她的確有自己的小心思,主要是辯論賽的內容讓她不齒。
“辯論賽?”對於零來說,這是與她相隔甚遠,甚至堪稱高雅的內容“我可能不太聽得懂其中的內容。”
“我也聽不大懂。”伊薇爾聳肩道,帶著少女惡劣的語態“我就是想帶綠洲的人去砸場子,開辯論賽好好開啊,歪屁股有什麼意思。”
小姑娘的熱鬧是外人摻和不了的,她們像是最快樂,最天馬行空的小麻雀,嘰嘰喳喳的歡樂撒向本就寂靜的醫院。
零回到病房裡面是帶著笑的,當看到病床上的人時候,零又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工匠在綠洲的治療后,恢復了面上到年輕。之前垂垂老矣的男人,如今看起來也就二三十歲,只是那雙眼睛裡面帶著滄桑。
零還是不習慣這樣的祖父,無姓者沒有童年這樣的話,從來不是矯情,而是一場殘酷的寫實。
童年是什麼?年幼的軀體在邊界星沒有庇護的情況下,是長不大的。所以零甚至不記得自己五六歲是什麼樣子,她看到是自己三四十歲的中年女子模樣,又是現在這個符合她當下十五歲年紀的相貌。
“很開心?”工匠的面上沒有表情,他今年也才三十八快三十九歲,在聯邦這個三百歲的平均年齡之中,才走了十分之一左右,可零在工匠的面前總是有些局促。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和兩位大小姐那該死的友誼,什麼去學校看辯論賽砸場子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內容。
她站在工匠面前手足無措者,像是破壞了無姓者的生活法則,此刻自己嗯蒼白無力的想要解釋什麼。
“我……”零想要說些什麼,她以為得到的或許是更大的呵斥,是不贊成,是告誡。
可最後卻是工匠的感慨“零,這是你在我面前第一次這麼的開心。”工匠看著自己的孫女,他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只能說出這麼心酸的一句。
工匠的兒子生的很早,早到一歲時候就注射了速生藥劑。速生的疼痛是拔苗助長,那瘋狂生長的生長痛,疼的死去活來的時候,工匠唯一的法子就是讓兒子忍著。
止痛藥太貴了,工匠買不起。他能做的是不心軟,至於他的妻子……
無姓者沒有妻子,給他生下孩子到女人也是蓋注射了速生藥劑,在紅燈下接客,醉生夢死到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活的短生種。
所以,零出生的時候,工匠想過要不要也把零送到紅燈那片區域。他不是狠心,是麻木了,因為沒有選擇,或許在紅燈下活的更好。
但是兒子堅決不讓,他未必愛那個和他醉生夢死的女人,未必認為零和他是一個血脈,可零像是一場動力,試圖讓兒子托舉著這個孩子,離開邊界星這顆無形的要命的世界。
但失敗了,所有人懷揣夢想,所有人摔死在夢想下。
為了賺錢,所以死了。
聽起來很諷刺,卻是每個無姓者從小到大認識世界的真實。
工匠把零養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只是看著五歲的零,看著沒了屍骨的兒子。最終他留下了零,也終結了他的童年。
恨嗎?當每個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時候,恨只是一種空泛的概念。
可當今日,當一切痛苦遠離他而去。當生命回歸他的懷抱時候,工匠才發現他把零養的很差,很差。
這個女孩連在他面前,說出一句交朋友都像是錯誤一樣。
這個女孩,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他本該死去的日期。
當聲音卡在喉嚨之中,他連一句你恨我吧,又或者說,你可以按著你的想法活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只是喊到“零,我已經好了很多。”
“太好了爺爺!”小姑娘到眼神神采奕奕,不再是以前的死灰,灰沉沉的,像是已經死去的陰霾堆疊成了厚厚的屏障。
工匠不忍去看,他偏過頭,將喉嚨之中的擔心全部咽下。
“星火先生說,讓我們準備一下,隨時都能離開。”
“你想和你的那兩位朋友一起玩嗎?”工匠突然詢問道,得到的是令人窒息作嘔的沉默。
“爺爺,聽到了什麼?”零的語氣已經染上了些許的不安,似乎有些抗拒被發現的貪玩。
“想去就去吧。”工匠聽到自己如是說道“不要留遺憾……”
“好歹,是你認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