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小小的殺戮

十一點四十分，羅凱從廢棄廠房出來，繞到排屋的側面。

直接到了消防梯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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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了一下，雙手抓住梯子最下面那一級，身體懸空，然後一個引體向上翻上了梯子。

鐵梯子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呻吟，但聲音很小，被運河邊的風蓋住了。

他上了二樓消防梯，貼著牆走到窗戶旁邊。

窗戶關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薄刀片，插進窗縫，撥開了插銷。

窗戶被他推開了，然後他翻了進去。

二樓這件房間時一間臥室被改成了活動室。

桌上有一台電視，放著棒球比賽，聲音很低。

地上有啤酒罐、披薩盒和菸灰缸。

空氣里是煙味、酒味和某種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混合。

沒有人在這。

羅凱站在樓梯口，監聽了一下樓下的人。

客廳位置有兩個人。

還有一個在後面的廚房方向，水龍頭在響，在洗碗或者洗什麼東西。

確認了，只有三個人。

他如同幽靈一般下樓梯，整個人無聲地靠近了樓梯間的門。

兩個人一個坐在沙發上，面前是電視和啤酒。另一個站在窗戶旁邊，在打電話，背對著門。

廚房方向，水龍頭關了腳步聲傳來，一個人從廚房出來，往客廳走。

羅凱等他走過去。

廚房的人走進了客廳，坐到沙發上，開了罐啤酒。

三個人的注意力都在電視上，棒球比賽，現在有人在跑壘。

羅凱從門後走出來，門沒關剛好免得他還要開門。

他並沒有一開始直接動手，而是確認了一下他們是不是愛爾蘭黑幫的人。

確認過程並不複雜，因為羅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份筆記，就是那批貨的記錄。

很好。

第一個人的脖子立刻在羅凱手上變成了一灘爛泥。

第二個人聽到了第一個人脖子碎裂的聲音，但是剛回頭，羅凱的手抓住了他的臉，然後他的頭骨步了第一個人脖子的後塵。

第三個人站在窗邊沒聽見裡面的動靜，不過似乎是剛好回頭，看見了羅凱捏碎了同夥的腦袋的樣子。

他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客廳中間，和兩個倒下的同伴。

在他反應過來前，羅凱已經衝刺到了他的面前，僅僅一個眨眼，強有力的拳頭就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衝擊力順著太陽穴瞬間把他的大腦打成了豆花。

渡鴉的方式就是這樣：你甚至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就已經結束了。

這不是戰鬥，這是收割。

確定三個人死光之後，他開始處理他們的『後事』。

他從排屋的後門出去，走到自己預備的地點，那裡有個廢棄的車子，後備箱裡有準備的東西。

打開後備箱裡有一個黑色工具箱。

他打開後取出四個密封瓶，裡面是淡黃色的液體，標籤上寫著」腐蝕性化學品，小心處理」。

這不是他買的。是他配的。

化學博士的知識有時候會用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羅凱配的這東西，在學術上叫」鹼性水解液」，原理和鹼水洗地差不多，但濃度和配方經過他的調整。氫氧化鉀為基礎，加了少量有機溶劑和表面活性劑。

作用原理：鹼性水解，蛋白質的肽鍵在強鹼環境下斷裂，脂肪在鹼液中皂化，肌肉組織在三到四小時內完全溶解，骨骼的膠原被分解後鈣質變脆，最終成為糊狀。溫度越高越快。

他在配方里加了放熱反應組分，倒出來之後液體溫度會自然升到六十度左右，不需要額外加熱。四到六個小時之後，一具人體會變成大約三升左右的深棕色液體和一些碎骨碴，倒進下水道衝掉就行。

他把四個瓶子裝進一個背包，走回排屋。

從後門進去，關上門。

三個人還躺在客廳地上。

他開始了。

先把屍體拖到浴室，排屋一樓有一個浴室，浴缸是搪瓷的大號，足夠放一個人。

他把第一具屍體放進浴缸。然後打開其中一個瓶子，把淡黃色液體均勻倒在屍體上。

液體接觸皮膚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嘶聲，像油滴在熱鍋上。

然後是氣泡，皮膚表面開始起泡，變軟，變黑，然後溶解。

肌肉纖維在鹼液里斷裂，像爛泥一樣從骨頭上滑落。

骨骼暴露出來，白色的，然後開始變脆，表層剝落，像粉筆被水泡過一樣。

他在處理第一具的時候，把第二具也拖進了浴室，放在浴缸旁邊的地板上。

等第一具處理完，他把第二具放進去。

至於氣味，羅凱看了看周圍，今天是個好日子，周圍沒有其他人，甚至這幾個傢伙的手機都沒人聯繫。

凌晨四點。

三具屍體處理完畢，浴缸里是大約九升深棕色液體和一些碎骨碴。

他拔了浴缸的塞子，液體流進下水道，碎骨碴被濾網攔住。

他把濾網裡的骨碴收起來，放進一個密封袋，回頭扔進運河裡就行。

他用自製的漂白劑清洗了浴缸、地板、牆壁。

浴室的瓷磚在漂白劑的作用下煥然一新，比原來還乾淨。

客廳里他檢查了一遍，啤酒罐、菸灰缸、披薩盒，這些是三個人的生活痕跡，但不能拿走，因為拿走了反而可疑。

一個突然空了的排屋和三個消失的人，最好的偽裝就是」他們還在這裡」。

啤酒罐還在，電視還開著，棒球比賽已經結束，現在是深夜肥皂劇，披薩盒還在桌上，冰箱裡的啤酒還有六罐。

他關了電視，檢查了所有窗戶，從消防梯的窗戶翻了出去，把窗鎖重新扣上。

他走到運河邊，把密封袋加上配重扔進了運河。

袋子濺起一個小水花，沉了下去，被黑水吞沒了。

然後羅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上，NYPD犯罪實驗室。

羅凱坐在工位上，面前的咖啡冒著熱氣。亞當在旁邊用一隻手敲鍵盤，速度比平時慢了三倍，但他在敲。

這傢伙非要來上班，明明麥克已經給他兩周的病假了。

」你昨晚幹嘛了？」亞當問，因為他覺得羅凱有點迷濛的樣子。

其實不是，他只是在單純的走神。

「昨晚我還能幹嘛，當然是睡覺。」

「你看起來沒睡好。」

「並沒有沒睡好，亞當。」

亞當看了他一眼，推了一下眼鏡沒有再問。

他感覺應該是發生了一點什麼事情，一點和他以及格里芬有關的事情。

不過現在，羅凱明顯沒有講述的欲望，他也沒再問。

羅凱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有點苦，他沒加糖。

他看了一眼窗外，十月的紐約，陽光很好，天空是那種深秋特有的藍，清透，高遠。

他放下杯子，繼續看屏幕上的氣相色譜數據。

一切如常。

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