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換房子

把推特設為私密擋不住已經流傳出去的照片。

那張黑色高領毛衣的照片在網際網路上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被做成了表情包，被加上了各種文字，被P到了各種場景里。

有人把它和羅伯特·帕丁森的照片放在一起做對比，有人把它和動漫角色做對比，有人把它做成了」法醫博士招聘廣告」的惡搞圖。

熱度在兩周後從全美級別降到了紐約本地級別，但從來沒有完全消失。

原因是那輛橙色的地獄貓。

紐約市有八百五十萬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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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的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840匹馬力，寬體套件和PIT撞擊梁，黑色拉花，這個組合在紐約不超過兩輛。

而只有一輛經常停在五分局門口的停車場或者布魯克林的某條街上。

這輛車是一個移動的信號彈。

羅凱第一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是在一個周六的下午。

他和林賽在威廉斯堡的一家咖啡館喝咖啡。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林賽對面，羅凱背對著窗。他們正在聊一個關於牙釉質結晶結構的無聊話題，林賽說結晶方向跟年齡有關，羅凱說跟飲食酸鹼度也有關，兩個人爭到一半，林賽突然不說話了。

」怎麼了？」羅凱問。

」有人在外面拍你的車。」林賽說。

羅凱轉頭看了一眼。窗外街道對面，兩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對著停在路邊的地獄貓拍照。

其中一個在跟另一個說什麼，另一個在點頭。

羅凱轉回來。

」讓它拍。」他說。

」你的車太顯眼了。」林賽說。

「我知道。」

半小時後他們離開咖啡館。羅凱走到車旁邊的時候，那兩個年輕人還在。

他們看到羅凱過來了，其中一個試探性地問：「哥們兒，這是你的車？」

「是。」

」你就是那個，」年輕人掏出手機，翻到那張黑色高領毛衣的照片，對比了一下羅凱的臉。

」哦天哪。」他說，「真的是你。」

然後他要了合影，羅凱沒拒絕，合影拍完之後，年輕人發了Instagram，配文是」我遇到氣球人案的萊因哈特了」。

這條Instagram在當天晚上獲得了三千多個贊。

第二次是在周日。羅凱和斯黛拉在中央公園散步。

斯黛拉戴了棒球帽和墨鏡，羅凱什麼都沒戴。

他們在湖邊的一條長椅上坐了五分鐘，就有三個路人在不遠處停下來看他們，其中一個走過來問羅凱是不是」那個NYPD的人」。

羅凱說是，然後那個人也要了合影。

斯黛拉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

」你的臉就是你的名片。」她笑著說。

」這真的不是我選擇的道路。」羅凱說，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第三次是在下周三，羅凱一個人去布魯克林的一家日本拉麵店吃麵。

他把車停在兩條街以外的一個停車場裡，走路過去。他坐在吧檯的位置，點了一碗豚骨拉麵，正在吃的時候，旁邊一個女生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不好意思。」她說，「你是不是那個，」

」不是。」羅凱說。

女生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翻到照片。

」是的。」她說，「就是你了！」

羅凱吃完了面。女生要了合影。他同意了。

回到家之後，羅凱坐在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他沒看租房網站。他看的是房產買賣。

他在一個高端房產網站上輸入了布魯克林和長島北岸的郵編，篩選條件：獨棟，四居室以上，帶私人車庫和安保系統，占地不少於一英畝。

搜索結果出來了七八個，大部分在長島北岸的黃金海岸，那種老錢區，門口有鐵門和保安亭，鄰居是華爾街的人和對沖基金的人。最貴的一個標價兩千四百萬美元。最便宜的一個標價八百五十萬。

他點開了最貴的那個。圖片是一棟喬治亞風格的紅磚莊園，兩層樓，六間臥室，七間衛生間，占地三英畝，有一個私人花園、一個室內泳池、一個酒窖和一個三車位的車庫。

車庫直通主體建築，不用從外面走。莊園門口有鐵門和24小時安保系統。標價兩千四百萬美元。

他看了一分鐘。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老爸。」羅凱說。

」嗯。」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帶著德語口音。背景里有一種很輕的空調嗡嗡聲，像是在辦公室里。

「我要買一棟房子。」

「哪裡。」

「長島北岸。金斯角附近。」

「多少錢。」

「兩千四百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美元？」

「美元。」

又是一秒安靜。

「你確定不是兩千四百萬越南盾？！」

」美元。」羅凱說，「我看好了一棟莊園，獨棟，帶安保和私人車庫。我現在住的公寓太顯眼了，車停在路邊被人拍，出門被圍觀，我需要一個低調的地方。」

「你一個法醫博士，為什麼要住兩千四百萬的莊園。」

「因為你不缺錢。」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三秒，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行。」他父親說，「把錢轉給你，你自己簽還是我派人去簽？」

「我自己簽。」

「好。別買到假的了。」

「不會。」

「還有事嗎？」

「沒了。」

「那就這樣。」

電話掛了。

羅凱把手機放下，關了筆記本電腦。

斯黛拉從臥室出來，看到他在沙發上。

「你在幹什麼？」

」換房子。」羅凱說。

「為什麼？」

「車太顯眼了，停在哪裡都有人拍，布魯克林的公寓沒有私人車位，路人能看到。而且公寓的門禁太鬆了，上周有兩個大學生混進了大堂。」

「換了房子就不顯眼了？」

「換了莊園就不顯眼了，鐵門，安保，三英畝地，私人車庫直通主體建築，從街上什麼都看不到。」

斯黛拉坐到他旁邊。

」你知道換了房子也擋不住你那張臉吧。」她說。

「我知道。但至少能減少車被拍的次數。」

斯黛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臉的問題確實解決不了。

但推特私信的問題可以解決一部分。

羅凱的推特帳號設為私密之後，陌生人不能直接看到他的推文（雖然他也沒有推文），但還能給他發私信。

公關科讓註冊帳號的時候沒有關掉私信功能，因為NYPD的官方推特有時候需要通過私信跟市民互動。

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二周，羅凱的私信箱開始收到一些不太尋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