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再來一次

陽光從莊園主臥的落地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線。

早上七點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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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醒了。

她是被光弄醒的，是陽光打在臉上的觸感。

她的眼皮動了兩下，然後睜開了。

天花板是白色的，石膏線，吊燈沒開，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效果很好，但右邊那扇沒拉嚴，留了兩指寬的縫，陽光從那裡進來。

她躺在床的左邊，羅凱的位置在右邊。

她聽到了手機屏幕被滑動的聲音，他在她旁邊躺著，似乎是玩手機。

華生沒有馬上轉頭。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有什麼不對。

她的身體不對。

她感覺到了，是一種怎麼說呢，輕盈。

像有人在她睡著的時候把她的身體拆了，清洗了一遍，重新組裝了，然後放回了床上。

每一個關節的潤滑度都不一樣了，每一塊肌肉的彈性都不一樣了，她的脊柱貼在床墊上的感覺不一樣了。

她抬起右手，舉到眼前。

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五秒。

手背上的皮膚變了，她近四十歲的手背上有一層開始鬆弛的皮膚，指節附近有兩顆老年斑的雛形，右手中指的第二關節有一道做外科醫生時留下的舊疤。

現在那層鬆弛收緊了，老年斑不見了，疤痕消失了，皮膚緊緻了。

像有人把她的皮膚底下的膠原蛋白儲備量調到了滿格。

她坐了起來。

被子順著滑下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了浴室。

浴室的鏡子現在清清楚楚。

華生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的女人看著她。

她看到了一張二十五歲的臉。

那張臉上的顴骨的線條緊了，下頜線收了，眼窩周圍的脂肪墊重新飽滿了起來。

眼角的細紋沒了，法令紋沒了，額頭上那兩道她三十二歲開始出現的橫紋沒了，她脖子上的橫紋也沒了，鎖骨上方的皮膚緊了，胸口上方的皮膚緊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指尖碰到臉頰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層她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彈性。

像新麵包的切面，按下去會彈回來，她三十五歲以後按下去就不太彈了，現在這個彈性回來了。

她的身材也變了。

首先是贅肉沒了。

腰腹那一層從三十五歲開始怎麼都減不掉的軟肉沒了，而且應該不是瘦了，是重新分配了。

脂肪到了該到的地方，從該走的地方走了。腰線收了，臀線提了，她的大腿內側不再有那種鬆弛的晃動感，她的上臂不再有那個她做手術時留下的蝴蝶袖。

她看起來像一個二十五歲的、處於最佳狀態的女人。

不是二十歲的那種瘦。是二十五歲的那種——每一塊肉都在正確的位置上、每一寸皮膚都有正確的彈性的那種。

她伸手拿起了洗手台上的玻璃杯。

一個普通的厚底玻璃杯，然後華生沒感覺自己多用力，就那麼握了一下——

咔嚓！

玻璃杯碎了。

碎成了十幾塊不規則的碎片，從她的手指縫裡掉到了洗手台上，叮叮噹噹響了一串。

她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沒有血。一塊碎片從她的食指側面滑過去的時候，她感覺到了玻璃邊緣的觸感，鋒利的，冰涼的，但沒有劃開。

皮膚上只有一道白色的壓痕，兩秒之後就消了。

她的皮膚沒被碎玻璃劃破。

她用了多大的力氣？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拿起來，她沒有用力，但杯子碎了。

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在狂涌，這種喜悅感是任何女人都無法抵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又吸了一口。

然後她尖叫了。

「啊啊啊啊！！！」

羅凱躺在床上。

手機屏幕亮著，他在看新聞，從紐約看到全美，再看到世界，推特至少給了他一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機會。

然後他聽到尖叫從浴室里傳了出來。

女聲，音量很大，在莊園的主臥里迴蕩了一圈。

羅凱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滑新聞。

他聽過這個聲音。

斯黛拉、林賽，她們在雙修的第二天也會這樣，狂喜的尖叫。

羅凱覺得功法應該加一條免責聲明：使用者在伴侶身上引發的驚叫不在任何一方控制範圍內。

他翻了一條新聞。

浴室的門開了。

華生從浴室里沖了出來，她什麼都沒穿，她的黑色長髮散著，她的臉上帶著一種介於狂喜和震驚之間的表情。

她看到了床上的羅凱。

羅凱此刻穿著一條黑色的運動短褲，上半身赤裸，靠在床頭，左手舉著手機。

金色的頭髮翹著幾縷，異色瞳在晨光里一藍一棕，他看了華生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手機。

」你——」華生說。

「嗯。」

「我——」

「嗯。」

「你看到了嗎——」

」聽到了。」羅凱說，「杯子碎了。」

「不是杯子！是我！」

「嗯。」

「我變——」

「嗯。」

「你就』嗯』？！」華生眼神變得有點危險。

羅凱放下手機，他看著華生，華生站在床尾，處於巔峰狀態的身體，二十五歲的臉，黑色的長髮。棕色的眼睛。

」很好看。」他認真的說。

語氣和昨晚沒什麼變化。

華生站在那裡，她的嘴張了一下，她想說點什麼，她有一千句話想說。

她想問」這是什麼」、想問」怎麼做到的」、想問」我還會變回去嗎」。

但她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做了一個跟昨晚在橋下一樣的事。

她撲了上去。

不是走過去抱，是助跑了兩步，從床尾飛起來，整個人砸在了羅凱身上。

羅凱的手機飛了出去，落在床旁邊的地毯上，他的後背撞在了床頭板上，華生的膝蓋卡在了他的腰兩側，她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臉離他的臉十厘米，她的棕色眼睛在晨光里很亮，瞳孔擴張了。

她的呼吸很急促，她的胸口在起伏。

這個女人現在很激動。

」再來一次！」她說。

羅凱看著她。

「什麼？」

「你知道什麼。」

羅凱看了她兩秒。

「你確定？」

」我剛才捏碎了一個杯子，玻璃劃不破我的手，我看起來像二十五歲，而且我現在感覺我能跑馬拉松。」華生說，「所以是的，我確定，再來一次。」

羅凱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伸手把手機從地毯上撿起來，關了屏幕，放在了床頭柜上。

然後他的手回到了華生的腰上。

「你選的，可不要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