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去救總統了

按照原定計劃，這架飛機應該往南飛，回到華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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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它最終落在了紐約。

沒有人解釋原因。

有人說總統臨時改了行程，有人說是FBI要求的。

羅凱覺得答案寫在停機坪上： FBI的藍白色車隊和特勤局的黑色SUV把整片停機坪圍得水泄不通，舷梯下方站著的聯邦探員比紐約機場今天迎接的所有旅客加起來都多。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他傾向於認為是。

舷梯放下，先下去的是擔架。

達奇跟在旁邊，走一步看一眼，像送一位老朋友走完最後一程。

特拉普中校的遺體被抬進運輸車的時候，達奇停下來，對著蓋布輕輕點了下頭，那是法醫對死者最高的禮遇：查清了一切。

雖然不是他查的。

然後是被銬住的」誘餌」。

他還在假裝抽搐，被兩個探員架著走，架到一半發現沒人看他了，才自己站直了。

吉布斯從旁邊經過，拍了拍他的後頸，力道友好，像招呼一個老熟人：「落地了，接下來很多年，大家都有的聊。」

再然後是裝著兩支衝鋒鎗和一把黃銅鑰匙的證物箱。

FBI的證物科排成一排接力傳遞，像護送王冠。

羅凱混在隊伍的最後面，剛踏上停機坪，就發現所有他這幾天的老熟人都在：兩個局長，吉布斯，托尼，布斯，還有正站在最前面的總統。

」萊因哈特博士。」總統朝他伸出手，「我們又在見面了。」

「總統先生。」羅凱握住他的手。

」這次的事，你會有一個勳章。」總統拍了拍他的手背，「按慣例，這種勳章要在白宮的廳里授。不過我猜，你肯定不願意為這個跑一趟。」

羅凱點頭，點得很實在。

」所以，寄給你。」總統說，「過幾個星期做好，直接寄。」

」麻煩寄到犯罪實驗室。」羅凱說，「門牌號法醫部都知道，他們代收快遞的業務很熟練。」

總統笑出了聲，兩個局長趁熱打鐵，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FBI的局長先開口：「博士，我們華盛頓那邊有一個科學顧問的位置。正式編制，直接調任，人和檔案一起轉過來，直通局裡的重案支援線。」

」我們這兒也一樣。」特勤局的局長立刻跟上，「特別事務顧問，正式調任，跟總統專機這條線，你這樣的人待在地方實驗室，是全國的損失。」

」NCIS也缺人。」吉布斯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同樣是調，過來就是正式的人。」

托尼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跟了吉布斯七年，連讓他推薦一次都沒成功過，現在這位大人張口就把NCIS的正式編制讓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羅凱身上。

兩位局長的表情已經提前進入到了」即將達成偉大收購」的狀態。

」不行。」羅凱說，「我還是回自己的實驗室比較得勁。」

「待遇可以再談——」

」不是待遇的問題。」羅凱說，「跟你們干，天天和恐怖分子打交道。我們紐約只有普通罪犯，殺人放火，最多拿把機槍掃個大樓，日子清淨。」

」你管拿機槍掃大樓叫日子清淨？」布斯沒忍住。

」相對於太攀蛇毒在衣服上暗殺來講。」羅凱說。

兩位局長不死心，又各自勸了兩輪。

FBI的局長談理想：」博士，全國最複雜的案子，最後都會匯到華盛頓的桌上。」

特勤局的局長談待遇：」調任令今天就能簽，住房補貼配槍資格一併到位。」

不過羅凱的立場穩如停機坪上的地釘。

」他肯定還有別的原因。」托尼忽然開口，這位前巴爾的摩重案組的警探盯著羅凱看了幾秒，眼睛裡閃著辦案人才有的那種靈光，「博士，錢你不在乎，編制你不在乎，理想你更不在乎。能讓一個人放棄三家聯邦機構的東西，在地球上只有一種。」

」哦，」羅凱點點頭，「你說的對，我在紐約還有三個住在一起的女朋友。」

停機坪安靜了兩秒鐘。

」而且估計很快會變成四個。」他補充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甚至六個，這個數字有彈性。」

接下來的十幾秒，是這片停機坪建成以來男性密度最高的失神現場。

托尼手裡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

布斯嘴巴張著，正在做某種口算，嘴唇一動一動，數到」六」的時候卡住了。

周圍一圈聯邦探員，FBI的、特勤局的，槍都收在槍套里，表情卻像集體中了槍。

遠處的武裝反應小組有幾個沒聽清的，還在低聲打聽，打聽完一個傳一個，聲音像潮水一樣往舷梯這邊漫。

而站在正中間的總統，緩緩地、深深地看了羅凱很久。

在場的男人里，最年輕的也抓過槍，最年長的管過半個地球的情報網。

他們太清楚這組數字意味著什麼：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讓幾個身份、地位、收入都不相上下的女人，安安心心地住在一個屋檐下。

做到這一步的男人，要麼是騙子，要麼已經住進了醫院。

而眼前這個人，剛剛在空軍二號上，用四發子彈給兩位襲擊者的頭部各開了一個孔。

他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從」頂尖人才」，變成了看神！

」年輕人。」總統最後開口，語氣鄭重得像在國事場合，「這個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真的需要！」

這句話的意思，在場的男人們都聽懂了。

」保重身體。」總統又說。

人群後面，一個年輕的FBI探員小聲問旁邊的老探員：「六個，他要怎麼做到六個？」

」閉嘴。」老探員說，「別讓他聽見！」

下飛機之前，凱特走向了自己的局長。

她倆在舷梯邊談了幾分鐘，聲音壓得很低。

歸隊之後她做過的那些事，借用NCIS的證物通道，越級給羅凱遞檢測結果，樁樁件件都超出了一個特勤局特工的邊界。

她自己清點得比誰都清楚。

」我辭職。」她說。

局長看了她很久，最後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辭職信的接受欄上簽了字。

簽完他猶豫了一下，說：「托德，你在阿靈頓的公寓，這個月底之前得清空。」

「我知道。」

」以及，」吉布斯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NCIS要她。」

局長愣了一下，看著吉布斯。

吉布斯面無表情，但話說得很清楚：「她是個人才，在NCIS會有一展風采的機會的。」

於是特勤局失去了一名特工，NCIS在同一天多了一名特別探員。

托尼全程在旁邊看著，像是目睹了什麼法律之外的奇蹟。

凱特拖著行李箱，從羅凱面前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次見面，」她說，「我不會再被一塊手錶識破了。」

「看來你打算經常見。」羅凱瞅了她一眼笑著說。

凱特的臉紅了一下，拉著箱子走了。

羅凱朝她揮了揮手。

他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結果還沒走出航站樓，一個FBI的探員和一個特勤局的探員各自從兩個方向走來，一左一右，隔著兩步遠，同時遞上了兩個證件夾。

羅凱打開第一個。

FBI的，職務一欄印著：執法顧問，後面跟著小字：兼任，編制保留在原單位，無出勤要求，隨時應召。

第二個特勤局的，職務一欄印著：特別探員，然後同樣一行小字：兼任。

兩位局長沒跟著過來。

他們站在停機坪的另一頭，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連一句勸的話都沒再說。

工作他可以拒絕，編制他可以拒絕，但證件不是工作，證件只是兩個塑料夾子，沒有工資，沒有義務，只有一個功能：保證下一次他出現在任何需要他的地方時，沒有任何一個現場的負責人有資格問他」你是誰」。

拒絕一份工作很容易。

拒絕兩個證件，很難。

而他們壓根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放下證件就走了。

羅凱收起證件，回頭望了一眼停機坪。

兩個局長站在車隊前面，隔著幾十米，不約而同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羅凱搖搖頭，笑了。

他拉著自己那點行李出了門，在路邊打了一輛車。

」去哪？」司機問。

」長島。」羅凱說，「金斯角。」

車開上高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他靠著椅背，把手機調成靜音——裡面有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莫妮卡打來的，間隔不超過一個小時。

四十分鐘後，莊園的鐵門在車燈里緩緩打開。

車道盡頭的房子只亮著一扇窗，廚房的那扇。

他推開門，門廳的感應燈亮起來，照著一排安靜的衣帽鉤。斯黛拉她們還沒回來，這個點，實驗室大概正忙。

整棟房子只有廚房有動靜，鍋鏟刮過鍋底的聲音，還有一點熱氣從門縫裡漫出來。

莫妮卡從廚房探出頭，圍裙都沒解，掃了他一眼：「回來了？氣色還行，看來那邊的伙食一般。」

「嗯。」

」坐一下，十分鐘飯就好了。」她縮回去，鍋鏟聲快了起來，「晚飯本來只備了我一個人的份，你算趕上了。多的那份管飽，不許挑。」

十分鐘後，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一份烤蔬菜和一碗熱湯擺在了羅凱面前。

莫妮卡在他對面坐下，自己捧著一杯茶，看著他吃。

羅凱吃到一半，她開口了，語氣隨意，像在核對下周的菜單：

」會議通知上寫的結束日期，是四天前。」她說，「你怎麼才回來？」

」路上出了點事。」羅凱舀了一勺湯，「我去救總統了。」

廚房的掛鍾秒針走了三格，莫妮卡放下茶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嗯哼~」她說，「不想解釋就直接說不想解釋。這種藉口，連盧卡都不會信。」

羅凱低頭，繼續喝湯，喝得很香。

莫妮卡當然不信，這棟房子裡今晚不會有人信。

可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