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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體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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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體檢報告

周一的重案組,卡莉·威爾斯在門口站了三秒才進來。

不是她猶豫,是門裡的場面需要她等一下。

艾爾端著咖啡正往工位走,看見她,整個過程分成了三段:第一段,認出來人,臉上堆起笑;第二段,笑容停在半路,眼睛開始確認這個人是不是自己的老搭檔;第三段,咖啡脫離了杯口的標準軌跡,一部分去了桌上,一部分去了他的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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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說了半個字,咽回去,重新組織,「你整容了?」

」沒有整容!會不會說話,就不能是度假?」卡莉·威爾斯說。

」哪家度假村?」艾爾的聲音已經不太像自己的了,「我明天就去。」

喬·馬丁和傑西卡從各自的工位後面站起來。

她們聽說過傳聞,斯黛拉和林賽的變化最先發生的,隨後是傑米,重案組內部的非官方檔案里有一整卷,代號都起好了,叫返老還童。

但傳聞是傳聞,那些變化發生的時候,她們都離得遠,隔著分局,隔著」聽說」這兩個字。

現在最新的傳說本人走進來了,就站在晨光里,紅髮,皮膚亮得像剛從三個月的假期回來,眼角乾乾淨淨。

」這隻過了一晚上!」傑西卡的聲音像在核對一個神奇的數據:「就只過了一晚上,她就變成了這樣,我出去度假兩周都沒有這效果的十分之一!」

」可能只有幾個小時。」喬·馬丁糾正她,用的是更精確的單位。

斯黛拉端著她那個杯子從茶水間出來,順著艾爾哀嚎自己鍵盤的聲音看了一眼卡莉·威爾斯,看完,什麼都沒說,端著杯子回實驗室了,走過林賽身邊的時候說了句只有林賽聽得見的話。

林賽笑出了聲,被斯黛拉瞪了一眼,笑意沒收回去,壓在了嘴角。

她們也記得自己第一次照鏡子那天。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一起看向門口那個方向。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節奏不緊不慢,她們看過去的時候,羅凱正好從樓梯間出來,手裡拎著一杯咖啡,純粹是路過。

喬·馬丁和傑西卡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不好形容,最接近的描述是:看到了絕世大秘寶。

羅凱從兩個眼神中間穿過去,跟她們點了下頭打個招呼,就上樓往實驗室的方向去了。

弗萊克就站在傑西卡的工位邊上。

他本來在跟她講上周結案報告裡的一個數據,講到一半,親眼看著她的目光從自己肩膀上方越過去,落在別的男人身上,落得那麼直白,那麼理直氣壯。

他閉了閉眼,把後半句報告咽了,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關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傑西卡還在看那個方向。

他忽然覺得,單身也有單身的好處。

古馬爾的案子在那一周里走完了它的程序。

九個活口的口供在CIA那邊榨出了建制和代號,運輸機的打撈清單補全了名單,麥克圭爾基地外圍起出來的每一件東西都進了聯邦的庫房。

十五樓的兩間會議室在那月底被清理乾淨了。

聯邦的人撤走那天,多蘭跟麥克握了手,馬蒂森留到了最後和羅凱交流了幾句,艾爾把門楣上那張聯合國紙條撕下來,撫平,收進上衣口袋,繼續當他的莫名其妙的收藏。

而三天後,羅凱收到了一份來自聯邦的郵件。

郵件就是一個文件袋,裡面打開後掉出來一本證件,以及一份文件。

羅凱從文件里看到的是正文裡那行熟悉又陌生的措辭:茲聘請該隱·萊因哈特先生為中央情報局特別顧問。

簽發欄的名字他認識,不是局長辦公室的代簽,是局長本人的簽名,鋼筆的,落筆很重。

羅凱看著那本CIA的顧問正經,眼神慢慢變成了死魚眼。

官方一點的叫法是面無表情,最準確的叫法是:一個不想對任何事表示驚訝的人,發現驚訝已經不夠用了。

他已經有三本兼職證件了。

FBI一本,特勤局一本,現在CIA一本。

他在心裡把珍妮那句話又過了一遍:這可是進入高層的機會。

她說到做到。

她說往前站半步,就真的只讓他站了半步——三本證件,三個兼職,沒有一個要他去坐班,但每一本都是一張臉。

樓里樓上,局外局內,從今天起,想動他的人,得先數一數他口袋裡有幾張免死金牌。

華盛頓,珍妮也收到了一份郵件,是體檢報告。

珍妮是在辦公室里拆的體檢報告。

她的年度體檢拖了兩個月,上個月才補做,報告壓在前台三天,她今天才有空看。

前面的頁碼都正常。血壓,血脂,心電,一切都在及格線以上的某個從容位置。

她翻到影像那一頁的時候,手裡的拆信刀停了。

腦部CT的膠片縮略圖印在紙上,右顳葉的位置有一團不該有的密度。

診斷欄的措辭是標準的中性:占位性病變,考慮膠質瘤可能,建議進一步增強檢查。

會診意見附在最後一頁,神經外科的主任醫生親手寫的,字跡工整,結論沒有給什麼溫柔的措辭。

後面的那半頁,她看完了。

醫生給的時間,用的是這類醫生慣用的保守區間。

而這個保守區間的上限,比她這個任期都短。

辦公室很安靜。

她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聽見樓上樓下電傳機和電話的聲音,聽見這座城市裡聯邦機器日夜不停的轉動聲。

她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一根弦,繃了很多年的那根,從父親的書房繃到巴黎,從巴黎繃到華盛頓,剛才在那一頁紙上,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極細的響。

弦要繃斷了……

她把報告對摺,折得很整齊,塞回信封,信封放進公文包最裡層的夾層,拉鏈拉上。

做完這一切,她燒了杯水,泡了茶,坐回桌前,拉開了最上面那個抽屜。

抽屜里是托尼的周報。

安東尼·托尼·迪諾佐,她的高級探員,此刻在南法的身份是個灰色地帶的藝術品商人。

這個包裝是她親手做的:履歷、資金、品味、缺點,每一項都經得起三遍背調。

他打進去了,打進了那個法國人的圈子的邊上——那個外號叫青蛙的軍火商,她這輩子最後一個心結。

托尼上個月的周報說:青蛙的女兒,簡妮·伯努瓦,一家診所的醫生,托尼和她見面四次了,已經成功談上了。

周報的末尾,托尼照例加了一句個人意見:頭兒,這個任務的難度不在青蛙,在他女兒,她是真的付出了感情。

珍妮把這句看了兩遍。

她給托尼回的指令只有一行:加快進度,下個月我要見到你站在青蛙的餐桌邊上。

發送鍵按下去,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她也想不出是什麼時候涼透的,窗外的天暗下來了,華盛頓的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背後是那棟樓里所有還在加班的人。

沒有一個人知道,她打算讓這件事保持這個狀態,保持到最後一項工作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