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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蘭利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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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蘭利報到

警局和中情局互相砍價一直砍到周中,最後是蘭利那邊先鬆了口。

條款傳回紐約那天,麥克正在開高層的預算會。

文件不長,一頁紙:借調期限,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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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地點蘭利總部,外勤任務視情況而定。

附件另有一頁,是給NYPD的補償方案。

第一行是一串數字,八位數,打頭的是二。

「兩千萬?」麥克把文件讀了三遍,把助理叫進來,「這個數,有沒有多打一個零?」

助理查過了,沒有。

蘭利的說法,這叫「培訓與能力建設捐贈」,指定用途:實驗室設備升級,警隊訓練經費,外加一筆歷史懸案的覆核專款。

支票隨正式函件一起到,落款是一家德拉瓦註冊的基金會,名字乾淨得查不出任何東西。

預算科為這張支票忙了一下午。

警局的帳本上沒有這個科目,條例翻到底,最後按「社會捐贈收入」入了帳。

重案組裡,弗萊克把兩頁紙都看完了。

他看第一頁用了三分鐘,看第二頁上有的一句話用了五分鐘:「蘭利承諾,在必要時刻,為該隱·萊因哈特先生的職業前景提供必要的協助。」

「我幹了三十年警察。」他把文件推回去,「頭一回見聯邦機構在紙面上,管一個活人的前途說『必要』。」

推薦函上的推薦人,依然是塗黑的。

但華盛頓那種地方,這種事瞞不住一個禮拜。

消息繞了幾個彎,從珍妮那兒回到莊園。

書房裡,她端著茶說:「推薦人員是現任總統,他的任期還剩小半年就結束了。」

羅凱沒接話。

「你救過他一次,你的勳章都是他簽的。」珍妮把茶杯放下,「華盛頓的人管這種推薦叫遺產投資。下船之前,往救生艇上放一件別人的東西。艇浮起來了,算他的眼光。沉了,算你的命。」

「說得可真動聽。」

「我說的是現在的行情。」她說,「順帶告訴你行情的後半句:你現在的名字,在那幫人眼裡,比任何一家馬上要上市的公司都值錢。」

羅凱開始收拾行李。

他自己的東西少得有點不像話。

幾件襯衫,一個槍具保養包,兩本閒書,收拾完占了行李箱的一半。

另一半,沒過兩天就被填滿了。

莫妮卡塞的是分裝好的食物和調料,玻璃罐挨個纏了保鮮膜,附一沓手寫菜譜,一筆一畫,跟實驗記錄似的:「那邊的中餐館我一律信不過。菜譜給你,是讓你認出哪家在騙你。」

托尼塞的是冷凍便當,五盒,每盒貼著標籤,周一到周五,加熱時長寫得明明白白。

標籤角上有盧卡的貼紙,恐龍的,霸王龍的貼周一,理由是「霸王龍最厲害,周一最需要厲害」。

華生放進去一個醫藥包:「半年後的體檢,我要全程在場。別拿『法醫自己就是醫生』搪塞我,法醫管的是不會說話的,會說話的歸我。」

卡莉·威爾斯的貢品最厚,整整一疊列印紙,裝訂整齊:蘭利總部周邊地圖,通勤路線三條,附近超市四家的測評,牙醫急診的備選名單,連哪家加油站的洗手間乾淨都標了星。

超憶症的人示愛,把所有拿不準的事全列印了出來,釘成一冊,塞進箱子夾層。

家裡人員有人不高興也有人高興。

華盛頓那半邊都開始放煙花了。

凱特先發的:「蘭利離我們樓四十分鐘!從今天起周三也算周末!」

艾比跟了三排感嘆號,外加一張自己P的圖,一輛橘紅色小車開在一條金色大道上,配字「通勤半徑的歷史性收縮」。

姬娃的發言最短,也最像她:「以後查完案,順路就能親熱了。」

紐約這半邊安靜得像家裡停電。

過了半天,林賽回了三個字:「拉黑吧。」

沒人拉黑,群里再沒人說話倒是真的。

這個家的人,雖然嘴上沒一個正經,把羅凱稱為大魔王,禍害,行走的魅魔,各種外號能排一個警隊編制。

莫妮卡一直在籌備一次踐行的晚宴,所有人都知道去CIA可不是去華盛頓警局,那裡接觸到的可不是罪犯,即使是NCIS的三個女人也心知肚明。

說是距離近,但是真能碰到嗎?

周末,華盛頓的三個人回來了。

莫妮卡的餞行宴也就開席了。

不過踐行晚宴開著開著就開到了床上,她們對他抵死纏綿,就像是一晚上想要補回半年的量一樣。

也不在乎第二天周一還上不上班了。

周一早上,羅凱起得比整棟房子都要早。

把自己的警槍放在家裡的槍櫃裡。

對付CIA那邊的傢伙,一把格洛克顯然不夠,他抽出了自己曾經定製的沙鷹放進槍套,看看那個幸運兒有幸吃兩顆12.7。

隨後他回到床邊,開始給女人們掖被子。

超大號的床上橫七豎八的睡著十一個人,他挨個給她們蓋好被子,只有珍妮醒了一下,捏了一下她的手腕說:「到了發條消息。」

他嗯了一聲,等她的手鬆開。

然後幾分鐘後,地獄貓的聲浪咆哮著遠去,前往華盛頓方向。

蘭利總部安靜得像一座圖書館。

玻璃大樓藏在維吉尼亞的樹林裡,訪客停車場一水兒的黑色和灰色,車身都乾淨,乾淨得像統一發放的。

而那個橘紅色的地獄貓滑進來的時候,機械增壓的嘯叫在樓與樓之間滾了一圈,驚起一片鳥。

有個端著咖啡的西裝男人僵在原地,咖啡從杯沿晃出來,燙了手,他沒顧上。

七樓,落地窗邊,一個黑人看著那輛橘紅色的東西熄了火,看著他的借調顧問從駕駛座里下來,慢悠悠鎖了車,還退後半步,看了看車漆。

黑人主管大衛·埃斯特斯看了足有十秒,拿起內線電話。

「給紐約來的那位顧問,配一輛新的薩博班,今天就辦好。」

電話那頭問了句什麼,大概是流程或者理由。

「理由?」大衛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因為那輛車,比我們局裡所有的外勤行動加起來都吵——讓它在停車場再停一天,五角大樓都會知道我們借了個什麼人進來。」

他把電話掛了,繼續看窗外。

看那個年輕人把包甩上肩,朝大門走,步子不緊不慢,路過崗哨的時候跟警衛點了下頭。

CIA的老傢伙們看人有自己的一套:看一個人怎麼下車,就知道他打算待多久。

報到手續辦得很快,通行卡,工牌,一張部門分布圖都給了羅凱。

羅凱被分去了反恐中心。

領路的是個中級主管,一路話不多,走到一片格子間跟前停下了:「你的小組是一組,組長在那兒。」

主管指的方向,是一塊白板牆。

白板前站著一個金髮女人,風衣搭在椅背上,頭髮被自己扯得亂七八糟,左手還揪著一撮,右手在文件堆里翻得嘩嘩響,嘴裡念念有詞:「第三張卡和第七張卡的時間線對不上……不對——對得上,是我排錯了……我沒排錯過,是卡錯了……」語速快得像在跟人吵架,可周圍半米沒有別人。

羅凱走近了。

她都沒察覺。

隨後羅凱伸出手,從她桌角拿起那隻白色小藥瓶,擰開,倒出兩粒,然後掰過她的下巴打開嘴唇,直接給藥丸塞了進去,順手把她手邊那杯涼透的咖啡換成了水。

馬蒂森嚼了兩下,是苦的,人才回過神來。

她咽下去,盯著他看,看得比正常人對視的時間長得多。

「你怎麼知道我吃這個?」

「碳酸鋰。」羅凱把藥瓶放回桌角,「你在紐約我就看你吃過。」

「你連這個都記?」

「職業病。」他說,「我記死人的細節,順便記一點活人的。」

她沒接這句。

因為站在羅凱身邊她開始心跳加速,臉在發熱,嘴裡發乾,幹得比鋰鹽的副作用厲害。

她先給自己找原因:藥量不對,咖啡過量,或者連著第三天沒睡。

這些原因排著隊過了一遍,全被她自己斃了,因為沒有一個能解釋,這些症狀為什麼偏偏是這個人湊近之後一起冒出來的。

她退了半步,症狀減輕,她又走近一步,症狀回來了。

干CIA這行的本能替她拿了主意。

她盯著羅凱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格子間都安靜了下來,然後轉身從白板筆槽里抽了支筆,扯下一張便簽,寫了一行字,貼在白板最角落。

麥克斯的工位就在兩米外。

他伸著脖子看了半天,沒忍住念出了聲:「樣本,本人,兩米。」

「念完了?」馬蒂森回到白板前,她筆尖點了點空氣,點向羅凱的方向,「新來的顧問,以後跟我說話,站在三米以外。這是工作紀律。」

「OK,卡莉。」

格子間安靜了兩秒。

麥克斯的筆停在半空,過了會兒湊過來,壓低聲音:「顧問先生,我們全局沒人這麼叫她,局長都叫她馬蒂森。」

「巧了,」羅凱說,「我家裡還有一個卡莉,叫順口了。」

「……您家裡還有一個?」

「嗯,她列印的蘭利周邊地圖,這會兒正在我行李箱夾層里躺著。」

麥克斯決定不再追問這個話題,換了一個:「對了,全局的郵件列表剛才為您的車吵了四十分鐘。賭它馬力到底是哪一檔的那個現金池已經開到一賠三了。」

羅凱看了看白板角落那張便簽。

他退到三米外,找了個空位坐下。

抽屜里有前任留下的半盒回形針,和一張褪色的爵士樂唱片借閱卡。

薩博班是下班前送到的,黑色,加滿了油。

他把地獄貓的鑰匙收進兜里,兩手空空走進車管科遞表格。科員從表格上抬起頭:「顧問先生,個人車輛可以申請園區地庫存放,就是離主樓遠一點。」

「放吧。」羅凱簽了字,「遠一點好,我聽說你們都覺得它太顯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