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372章 詢問簡報會

美劇綜影:一個殺手的Csi日常 — twkan.com · All chapters

第372章 詢問簡報會

電視上,布羅迪返鄉的畫面已經變成了回放。

畫面從舷梯開始。軍裝,敬禮,往下走。

這回攝像機推得近,近到能看清那張臉。

布羅迪的眼睛就像是蒙著一層霧,看什麼都不是真在看,中間像隔了塊毛玻璃。

解說員的聲音依舊甜得發膩:八年……奇蹟……歡迎回家。

放到家人擁抱那一段,解說是帶著哭腔的。

「這眼神,隔著鏡頭都能看見恍惚。」馬蒂森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擱誰身上都得恍惚,八年的牢獄生涯,回來連自家門朝哪邊開都未必記得。」

羅凱應了一聲:「嗯,恍惚。」

他的眼睛釘在屏幕上,沒挪。

擁抱的鏡頭又放了一遍。

布羅迪抱著傑西卡,兩隻手搭在她背上,姿勢標準得像教學片。

他的眼睛越過妻子的肩膀,掃了一圈鏡頭。

他是在測量,測量鏡頭的角度,測量自己的位置。

只有羅凱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情緒,那個情緒叫做動搖。

貴賓室的畫面切進來了。

副總統瓦爾登果然在裡面等著——停機坪讓給家人,貴賓室留給自己,這買賣算得夠精明。

這個男人握住他想要的英雄的手,攬肩,沖鏡頭微笑:「孩子,歡迎回家。」

布羅迪也笑。

嘴角的弧度抬起來了,眼睛沒動。

握手握得像上交作業,點頭的幅度分毫不差,像剛出廠的機器,表情包還沒來得及裝。

兩位主持人對上了話。

一個說這正是創傷之後的典型表現,另一個說英雄需要時間,全國人民都該給他時間。

說著說著,畫面切回擁抱鏡頭,放了個慢動作。

慢放里的布羅迪抱得更緊了,主持人說:你看,這就是八年的創傷帶來的依賴巴拉巴拉。

羅凱在這時候開了口,聲音不高,但是卡莉聽得很清楚。

「這個人,的確變節了。」

馬蒂森立刻轉過頭來:「你怎麼看出來的?」

羅凱搖頭沒有解釋。

眼神這東西,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可這本事沒法教,你跟一個不懂的人掰開了揉碎了講,講完了他回頭看,還是一團霧。

「職業習慣。」他最後只給了四個字,「一些上不了紙面的東西。」

馬蒂森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轉回去看電視。

電視裡,英雄被副總統攬著,沖全國人民微笑。

「你那份報告,」羅凱看著屏幕說,「沒有價值的定義下早了。」

這回換她沒接話,她把這句話收下了。

第二天,蘭利。

會議室里的長桌撤了,換成一圈沙發。

主辦方的意思很直白:別搞得像審訊。

結果一圈人陷在沙發里,腰杆挺得比開大會還直,反倒更像審訊了。

埃斯特斯坐在正中間,今天換了條酒紅色領帶,聲音收拾得乾乾淨淨:「醫生的意思,上士的身體承受不了長時間盤問。所以今天,每位同事,一個問題。問完換人,不許追問。」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說:「所有人都給我把這場會當成歡迎,別當成審訊。」

開場前,他朝羅凱這邊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布羅迪被帶進來的時候,全場起立鼓掌。

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該往裡走。

軍裝是新發的,肩膀空著一截——八年地窖,把人熬小了一號。

醫生坐在埃斯特斯右手邊,白大褂混在一屋子西裝里,扎眼得像消防栓,小本攤在桌上,從第一個問題起,筆就沒停過。

索爾縮在最邊上那把單人沙發里,沒人介紹他,他也沒自我介紹。

一支鉛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第一個問題來自一位白頭髮分析員,問題標準得像從教科書里抄的:「上士,這八年,是什麼支撐你走過來的?」

「照片。」布羅迪的答案來得更快,「我口袋裡一直裝著我家人的照片。」

問的人點點頭,很滿足,像領到了預訂的貨。

全場跟著點頭。

馬蒂森在沙發里換了個坐姿——這種問題,她導師昨天就替全會場預演過了。

第二個問題被一位女分析師花在了「回家第一件事想做什麼」上。

布羅迪的答案只有三個字:「睡一覺。」

後排有人極輕地咂了下嘴。

一句話的額度,就換回來這麼個覺。

輪到馬蒂森了。

她沒起身。膝蓋上那個文件夾抱了一路,這會兒打開,抽出一張照片,隔著茶几推過去。

「上士,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停在布羅迪面前,上面是個中東人,戴著頭巾和眼鏡,看起來挺斯文。

但是這是現在基地組織的高管,阿布·納齊爾。

會議室靜了半拍,埃斯特斯的鋼筆停在半空。

最邊上的單人沙發里,索爾手裡的鉛筆也停了。

布羅迪低下頭,看照片。

他的腦子裡,另一卷錄像帶轉了起來。

那間屋子沒有窗,白天黑夜一個色。

他被吊著手腕掛了不知道多少天,後背的傷口結了痂又裂開,嗓子幹得發不出聲,裡面的東西像砂紙。

門開了,進來一個人,鬍子花白,袖口有一點茶味。

那人蹲下來,托住他的下巴,把一杯溫水送到他嘴邊。

那人的聲音放得很輕:「慢慢喝。」

水是溫的,那是那一年裡,他喝過的最好的一口水。

錄像帶停了。

「不認識。」布羅迪說,說之前,他的喉結先動了一下。

馬蒂森的嘴張了張,第二個問題已經躥到嘴邊,被規則按了回去。

一人一個,問完換人。

埃斯特斯的聲音及時頂上來:「下一位。」

提問的名單上,本來就沒有羅凱。

他坐在馬蒂森斜後方,從頭到尾沒出聲。

他來幹什麼的,索爾清楚,埃斯特斯也清楚。

他看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在看答案,他在看答案出廠的過程。

因此羅凱非常確定,布洛迪在撒謊,通過很多細節都能看出,他的眼神,他吞咽口水的動作……

結論徹底坐實了。

可這結論一點用都沒有,這個人現在是被國旗裹著的人,全國人民排著隊跟他握手。

誰伸手去揭,誰就是把所有人的臉面往地上摔,目前能碰他的,只有醫生和時間。

後頭的問題又軟了回去,直到一位抱著檔案夾的分析員清了清嗓子。

「上士,和你一起被俘的,是托馬斯·沃克中士?」

「是湯米。」布羅迪說。

「官方記錄,沃克中士死於關押期間的毆打。」分析員翻了頁,「你目擊了嗎?」

「他們打了他。」布羅迪看著自己的手,「打了一晚上,到天亮的時候,他不動了。」

說到「一晚上」的時候,他的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的按著什麼東西。

有個很明顯的節拍。

羅凱把那個節拍記下了。

沒等更多人舉手,醫生就跟埃斯特斯交換了個眼色,起身:「今天就到這兒,上士需要休息。」

提問的一共七個人,前後沒超過一頓午飯的工夫。

布羅迪站起來,敬禮,動作標準。

醫療組一左一右扶著他往外走。經過羅凱身邊的時候,誰也沒看誰。

走廊里,馬蒂森追上羅凱的時候,他正在自動咖啡機跟前等一杯無因的。

「他撒謊了。」

「嗯。」

她盯著他的側臉:「從機場你就知道?」

「從機場我就知道。」

她把聲音壓下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有些東西看多了就能看出來。」羅凱接了咖啡,「所以我看的出來的東西很多,我們的上士一直在撒謊。」

這還是等於沒解釋。

但馬蒂森沒追問,她看得出來,這個人「看多了」三個字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比她七年的道行淺。

羅凱端著紙杯,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

馬蒂森的聲音緊了一下:「什麼?」

「說到沃克的時候,他右手在一直顫抖,我一開始以為是緊張,後來發現是在計數。」

「計數?」

「對,一下一下的那種。」羅凱看著她,「一共十七次,我猜我們的上士打了沃克十七下?」

馬蒂森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