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381章 收編

美劇綜影:一個殺手的Csi日常 — twkan.com · All chapters

第381章 收編

兩個女人掰扯的第二輪還是沒分出勝負。

第三輪也沒有。

吵到後來,兩個女人發現吵的東西早就不在她們旁邊了,於是同時閉嘴,同時轉身,朝警車那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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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凱正啃完最後一口甜甜圈。

看見這個陣仗,他不緊不慢把手指上的糖霜擦乾淨。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站定。

卡莉先開口:「你選誰?」

佐伊抱著胳膊:「對,選誰!」

年輕警察屏住了呼吸,資深警察也停了嚼。

倆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早上的咖啡沒白買,甜甜圈更是。

羅凱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把紙袋團成一團,起身,投進兩步外的垃圾桶。

哐當~空心入筐。

「我誰都不選,選車。」

他坐上地獄貓一點火,嘯叫聲里,兩個女人留在原地,外加兩個意猶未盡的警察。

卡莉上了薩博班,車門剛關,副駕的門也開了。

佐伊坐上來,拉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卡莉看著她。

佐伊說:「我的車拖走了,你忘了?」

卡莉沒趕她,她盯著前面那輛橙色的車尾巴,心裡過了一遍帳:這個記者,在布羅迪家對面的樹底下蹲了三天,這不就是一份會自己走路的檔案,還自己上了車?沒趕她下去的道理。

前面地獄貓的轉向燈閃了閃,拐上了一條卡莉沒想到的路。

「不去NCIS?」

羅凱的聲音從車載電話里出來:「既然都出來了,直接去蘭利算了。」

卡莉應了一聲。副駕上的佐伊沒聽清地址,她一個字沒接上,她在忙別的。

聯繫方式,到底沒要到手。

問是問出口了,後來攪成那樣,兩個人一起被撂在路邊。

她摸出手機,對著通訊錄發了一會兒呆。

存誰呢,存什麼名呢,號都沒拿到,手指懸了一陣,把手機扣回腿上。

她開始找話說,說華盛頓的房租,說先驅報的食堂,說她主編的壞話。

卡莉一路沒怎麼接,也沒讓她閉嘴。

留著吧,就當是路上的背景音,比電台強,還自帶路況解鎖。

直到薩博班駛出樹林,主樓出現在正前方,旗幟在樓頂上撐開,佐伊的話停了。

她坐直了:「這是……這是蘭利!」

「嗯。」

「你們是CIA?」

卡莉打了轉向,進停車場:「對,現在你知道了。」

詢問室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一面亮堂堂的鏡子。

佐伊坐在桌子的那一頭,背挺得筆直。

她先發制人:「我要先說清楚,我是個記者,受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你們要是想搞網上說的那一套,水刑,小黑屋,我的報社會找你們麻煩的!」

卡莉坐下,翻開一個空白的本子:「我們想問布羅迪的事情,聽說你蹲了他三天?」

佐伊的話在嗓子裡拐了個彎。

CIA,布羅迪,三天。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秤,秤出來的東西讓她後背那點涼氣全散了,坐姿都放鬆了不少。

她說:「你們也覺得他不對勁?」

單向玻璃鏡子後面,索爾·貝倫森抱著胳膊,站在暗處。

他是聽到樓道里的動靜過來的,站在玻璃後面沒進去。

借調來的法醫,一個剛撞了車的年輕記者,一間詢問室,還有他的分析員坐在主問的位置上。這場面在蘭利不合規……也不算不合規,顧問問話,錄都不帶錄的,茶話會而已。

他要看看的是這場茶話會長什麼樣。

佐伊看起來的確蹲了很久了,說起來就沒停過。

「他的狀態非常不穩定,我說不清楚,打個比方——」她兩隻手比了個抱東西的姿勢,又鬆開,「一般人,被關了八年回來,要麼抱老婆,要麼抱孩子,要麼抱國旗,反正得抱個什麼東西,才能獲得心理安慰。

但是我觀察他什麼都不抱,整個人是空白的。他老婆一直在試,哄他,靠他,找話跟他說,沒用。」

卡莉的筆停了一下。

羅凱和卡莉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按局裡檔案的寫法,布羅迪該有的樣子,是創傷,是重建,是一步一步往回爬。

這姑娘嘴裡說出來的,是一座蓋好的房子,裡頭沒住人。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還是兩個都是真的——這個問題,卡莉在自己的本子上畫了一個問號。

她朝佐伊抬了抬下巴:「接著說。」

「我給他建了個作息表。」佐伊是真有兩下子,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翻開,紙頁上密密麻麻,字小得像螞蟻開會,「跑步的規律,跑步的路線,回來在門口站多久。他的路線固定,固定到我在三個點就能架完機位,見的人,收的快遞,倒了幾個垃圾袋,垃圾袋裡有過什麼。有一回他妻子出來收信,信箱裡有張水電帳單,他站在窗口看了那張帳單好一會,我掐了表,四分鐘。」

羅凱問:「見過什麼人。」

「社區的神父,兩次,賣房子的中介,一次,沒談成。學校那邊一個老師,因為達娜……」她翻了一頁,「哦,還有一個女人。」

羅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什么女人。」他的聲音沉了半度。

「中年黑人女性,穿得挺素。上門待了小半個下午,走的時候布羅迪送到門口,站在台階上說了好一會兒。我離得遠,長焦只能看嘴型,大概的意思是:對不起,我沒能把托馬斯帶回來。」

卡莉抬頭:「托馬斯是誰。」

「托馬斯·沃克。」佐伊翻本子,「跟他一起被俘的那個,沒活下來,那女的是沃克的遺孀,來弔喪認門的。這種信息我歸在垃圾一類,感情戲,沒有新聞量。你們要記,這一頁可以撕給你……」

羅凱說:「不用撕,你的東西念完了?」

「念完了。」

垃圾是她的分法,羅凱的分法不一樣。

一個親手『打死』了戰友的人,回頭對著「死人」的遺孀道歉,說沒能帶他回來。

這句道歉有兩個去處:一個是給遺孀的,愧對戰友,人之常情;另一個,是給「死人」本人的——那就熱鬧了,因為按蘭利的檔案,這個「死人」已經燒完、比完、裝盒了。

這句道歉進的哪一個帳本,他要慢慢對。

桌面上,他什麼都沒露,只在本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佐伊合上本子,往前湊了湊:「該我問了。你們是不是盯上布羅迪了?他到底有沒有問題?如果有,第一手資料能不能給我?給我一個獨家授權,我能整出一個驚天的大新聞!」

卡莉沒接,這問題她接不了。

羅凱接了,他看著佐伊,看了一會兒,眼神慢慢變得有點遠,像隔著一層東西在看。

「先問你個事。你要這麼大的新聞,圖什麼?」

佐伊答得飛快,這個答案她在心裡演過一百遍,張嘴就能出貨:「圖進入核心圈,華盛頓的媒體,最裡頭那圈!每次我看他們幾個人坐著就把新聞定了,我只要擠進去,我的署名就是牌子,就能名利雙收。到那時候,不是我追新聞,是新聞追我!」

羅凱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名利雙收,想名利雙收的路多了,你去好萊塢門口蹲一年,明星的料比政客的猛,價錢還高。體育圈也行,打假球,興奮劑,隨便哪個都比政治圈出活。掙錢的地方那麼多,你為什麼偏一頭扎進政治圈?」

佐伊張了張嘴。

羅凱的聲音不高:「政治圈的新聞,是要出人命的。你要的那個『大』,是多大?你現在跟我說說,為了一個夠大的新聞,你真的什麼都肯付出?」

他一樣一樣地數:「你的身體,你的青春,你手裡的錢。以及——」他停了半拍,「你的性命。」

詢問室里靜下來,靜得空調的風聲都聽得見。

佐伊試圖笑一下。

笑得不太成功,嘴角上去了,眼睛沒跟上。

「華盛頓的政客,」她說,「不是都要臉的嗎?天天上電視的人,怎麼會……要人命。」

羅凱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這個二十二歲入行的姑娘,看著她那點強撐回來的俏皮,看著她以為自己擠進的那個圈子,跟好萊塢的區別只是西裝更貴。

她不知道那個圈子裡死過多少人,不知道有些死法連版面都上不了,不知道她剛才那句「名利雙收」,在某些人的帳本上,正好是原料的價格。

這些東西,他一件都沒說。

他只是看著她。

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深,深得像井。

被這雙眼睛看著,佐伊那個沒掛穩的笑,一點一點,掛不住了。

「……你這麼看著,我有點冷。」她說。

「記住這個冷。」羅凱說,「下次有人跟你談條件,先想想它。」

他起身,從兜里摸出筆,抽過桌上那張責任認定的複印件,翻到背面,寫下一行數字,推到佐伊面前。

「我的電話。」他說。

卡莉也報了一串號碼,讓佐伊記下。

「注意布羅迪。」羅凱說,「他要是有什麼異動,先打給我們,別先寫稿。你的車,你的誤工,你的獨家,都在後頭。」他頓了頓,「如果確認你的情報有效,有情報經費,專用的,絕對比你的稿費厚。」

佐伊捏著那張紙,看看那行數字,又看看這兩個人。

「你們這是……收編我?」

「是給你上保險。」羅凱說,「回去吧。」

佐伊捏著那張寫著號碼的複印件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那雙眼睛還在她腦子裡。她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面亮堂堂的鏡子。

鏡子後面,索爾站直了。

玻璃那邊的兩個人出來了,年輕的女記者捏著一張紙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