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打槍
第390章 打槍
晚飯吃完了已經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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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食客碼頭,街上的路燈已經全亮了。
佐伊的黑色XT5跟在羅凱的薩博班後面,目前來看是順路,她的公寓在西邊,回蘭利的路也朝西,前一段剛好是一個方向。
卡莉本來還嫌這一段路太安靜,說羅凱開車像運鈔車,沒勁。
而變故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動靜。
羅凱是在一個長直道上察覺的。
那種來自殺手生涯的直覺又來了,有人在盯著他們,而且這次是狙擊手。
這本來不算是問題,但是問題是羅凱發現目標就在他們這邊,而且——就是佐伊!
他的感知立刻外放,順著殺意開始溯源,就在三百多米外的一個樓頂。
這個人他也知道,托馬斯·沃克,那個本來已經『死掉』的幽靈。
目標不是他,也不是卡莉。
是佐伊。
前面路口紅燈,羅凱借著等紅燈停車。
「換座。」他對著卡莉說。
卡莉扭頭看他。
「後面房頂上有人,用狙擊步槍瞄準了佐伊。」羅凱的聲音毫無起伏,但是裡面有股讓人心寒的殺意,「我到右邊去,你來開,紅燈轉綠之前完成。」
卡莉的臉色變了一下,沒問第二句。
她解安全帶的動作乾淨利落,兩個人在車位上換了個位置,卡莉坐進駕駛座,手心在褲子上抹了一把擦汗。
起步時紅燈還剩四秒。
羅凱坐進副駕駛,搖下一半車窗。
他把沙鷹從腰後抽出來,擱在窗沿上,槍口斜著朝天。
整個人往座椅里沉了半寸,超級大腦立刻開始計算沙鷹的攻擊參數,距離三百多米,在沙鷹的極限射程下面一點點,足夠了。
三百多米外,一座沿街倉庫的房頂。
沃克趴在空調外機的影子裡,防水布墊在身下,狙擊槍架在沙袋上。
他跟著那兩台車出了餐廳的停車場,跟了兩個路口,確認了方向,就拐進了小路。
回城就那幾條道,這條長直道是繞不開的必經之路。
他加速先一步到,選點用了十一分鐘:房頂,背光,一條只有一根燈柱的長直道,車少,一次機會就夠了。
瞄準鏡里,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正跟著前車起步,預計時速最高四十公里,方向穩定。
他把十字線壓在駕駛位的車門上,提前量留了小半個車身。
狙擊槍發射的全威力彈穿兩扇車門跟穿紙一樣,這個距離,這個彈道,他閉著眼都能打!
他的呼吸放到最慢,慢到胸口幾乎不動。
手指貼上扳機,開始預壓。
就在預壓到臨界的那一點上,他的槍突然飛了!
啪!
不是脫手,是整支槍往右邊一跳,跳得又猛又怪,像被誰踹了一腳!
而後他看到槍身護木上多了一個洞,木屑崩了他一臉。
房頂上安靜了兩秒。
沃克趴在原地,看著自己這支護木開了膛的槍,後背一層汗一下子濕透了!
他沒有聽見槍聲從哪兒來。
沃克立刻抱著殘破的槍滾出空調外機的影子,弓著腰退到天台門口,順著消防梯下到地面,皮卡發動,匯進車流,駛離。
全程只用了四十秒,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
直到開出三個路口,沃克才把呼吸調回原來的節奏。
他把槍挪到副駕上,湊著路燈的光看向那個洞。
有手指粗,彈頭是從很高的角度斜著落下來的,護木里的木茬全都朝一個方向倒。
他趴回記憶里自己剛才的角度,在心裡試了試:這一槍的槍口得抬成什麼樣,才能讓子彈從那個高度掉下來,掉進這個洞裡。
沃克實在想不通,有什麼角度,能夠打到他的槍,還讓他完全沒有聽見一絲一毫的聲音!
時間倒回去幾秒。
薩博班副駕駛座上,羅凱感知到了沃克的扳機臨界點,在渡鴉的感官里,那是一聲無聲的哨響。
他把沙鷹探出窗外,槍口抬起來,抬得很高,斜向上,像要打天上什麼東西。
三百多米的距離上,手槍彈飛的是一條拋物線。
他在心裡把彈道過了一遍:出膛,爬升,越過路燈、電線和夜色,下墜。
落點——樓頂空調外機左側四十公分,護木中段!
然後開火。
嘭!
沙漠之鷹的槍聲在夜裡炸開,近距離聽跟打雷沒有區別。
.50AE的彈頭拖著一條看不見的弧線飛出去,飛過整條街,在沃克手指壓下扳機的前一瞬,鑽進了那支狙擊槍的護木!
動能飛了三百多米,剩下的只夠咬開一塊木頭,但是足夠了!
槍響的時候,兩輛車同時剎停。
卡莉攥著方向盤扭頭:「打中了?」
後面XT5的剎車就沒這麼體面了。
佐伊一腳急剎,車橫在路中間,喇叭都沒顧上按。
她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過了好幾秒才直起來,臉色在路燈底下白得發亮。
那聲槍響離她太近了,就像是貼著她的車頂炸開的一樣!
她這輩子離槍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在警局採訪,隔著玻璃看證物櫃裡一把九毫米手槍。
而剛才那一聲比佐伊在電視上聽過的槍響還響!
羅凱推門下車,先看了看那個房頂,感知里那個人正在慌張的下樓,看樣子是準備逃離。
但是不能賭不會有回馬槍。
他走回去,拉開XT5的車門。
「下車,上前面那輛。」他說,「這輛我來開。」
佐伊的手還焊在方向盤上:「剛、剛才那是什麼?!誰開的槍?!」
「我。」羅凱說,「先下車,路上講。」
三個人在路邊換車,卡莉扶著佐伊下車的時候,這姑娘的腿還是軟的,被半攙半架著挪進薩博班后座。
卡莉坐回駕駛位,羅凱發動XT5跟在後面,隔著老遠都能看見前面那輛車的後視鏡里,卡莉一邊開車一邊從鏡子裡看他。
上了主路,卡莉的車載藍牙把電話接了進來。
「說清楚。」卡莉的聲音繃著,「房頂上那個,瞄的是我,還是你?」
「都不是。」羅凱說,「是佐伊。」
后座安靜了一秒。
「為什麼是我?!」佐伊的聲音拔高了,聲音里還帶著顫抖,「為什麼?弗蘭西斯還是誰?難道是布洛迪?!」
「是布洛迪那邊的,就是因為你拍照。」羅凱說,「你蹲了他家很久,應該是被他們的人看見了。對納齊爾來說,布羅迪這條線不能暴露。而他應該也查了你,一個年輕的記者,無背景,無警衛,無編制,盯上了他的貨。這時候處理掉你,是所有方案里最合適的一個,反正對於美國來說,死掉一個記者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電話那頭沒聲了。
過了幾秒,佐伊的聲音再出來,低了好多:「……處理掉,也就是說,殺了我。」
「對。」羅凱說,「剛剛那一槍如果我沒有開槍打斷就是給你的。三百米外打全威力彈,就算是凱迪拉克,子彈穿車也跟穿紙一樣。」
薩博班裡徹底沒聲了。
卡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佐伊抱著自己的包,縮在角落裡,臉埋在包上面,肩膀在抖。
跑突發新聞的人腿快嘴快腦子快,可這一行教的所有本事裡,沒有一樣是教人怎麼接子彈的。
「現在我開你的車,跟在你們後面。」羅凱的聲音從藍牙里出來,不快不慢,「他要是捲土重來,第一目標還是這台車。坐在目標車裡的人換成我,他打不到我。」
「你就這麼篤定他打不著你?」卡莉問。
「因為我能。」羅凱的話充滿自信,讓佐伊的恐懼都減輕了不少。
一路上返回卡莉家的路程里,羅凱一直掃視著周圍任何可以當射擊點的位置,一無所獲。
看來這個人的膽子比他想像的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