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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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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臨門一腳

一路開到卡莉家門口,沃克都再沒出現過。

羅凱熄了火,認為沃克還挺謹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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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猜錯了一樣東西。

他以為是謹慎,其實不是。

同一個晚上,一間汽車旅館的房間裡。

托馬斯·沃克坐在床沿上,面前鋪著一塊擦槍布,那支護木被開了膛的步槍橫在布上。

他用鑷子小心地把嵌進護木里的東西摳了出來。

那是一顆微微變形的彈頭。

他捏著它湊到檯燈底下看了很久。

他這一行乾飯的傢伙是步槍,但槍這東西是相通的,他閉著眼摸都能摸出個大概:半英寸,手槍彈,是.50AE口徑。

這個口徑的手槍,全美國街上能見著的,基本就一個東西——

沙漠之鷹。

沃克把彈頭擱在布上,人往椅背上一靠,半天沒動以下。

三百多米,一把沙漠之鷹,打中的是他護木的中段?!

他這輩子見過拿沙鷹的,要麼是靶場上裝酷的,要麼是電影裡耍帥的,還有混混街頭火併把自己手腕震裂的。

這種槍又大又沉,後坐力更大,二十五米外開槍能上靶就算是練家子。

而在黑夜裡打進一根狙擊槍的護木?!

他試著跟自己解釋:這是一發流彈。

附近哪個蠢貨在院子裡對著天放了一炮,子彈飛到天上掉下來,正好砸進他的護木。

但是這樣解釋完,他自己先搖了搖頭,不可能。

流彈的節奏是亂的,掉下來是用砸的,砸在房頂上、車頂上、地上,都正常。

而砸進一根四指寬的護木中段,彈道還是斜的,落點穩得像用尺子量過——這不叫流彈,這明顯是有人打的。

可是誰打的,從哪個方向打的,沙鷹怎麼可能打到他的護木,為什麼他都沒聽見槍聲,他一概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對方那一槍,要是想打的地方不是護木,是他的頭,他死定了!

於是當晚,他拍了個照片發給納齊爾,是他護木上開了個洞的狙擊槍,和那個.50AE彈頭,表示行動失敗了。

對面回得很快:彈頭哪來的?

沃克打了一行:沙漠之鷹,.50AE,大概率是三百米外打進我的護木。

對面停了很長時間。

久到沃克把那顆彈頭用布包好,收進了口袋。

停這麼久,說明對面在笑,或者在心裡罵人。

然後來了一行:估計是附近有人玩槍,流彈。

行動失敗情有可原,今晚不要再行動了。

沃克看著「流彈」兩個字,看了幾秒。

他想打「那不是流彈」,打了三個字又刪了。

跟一個不肯信的人爭論一件事有多邪門,是最沒用的,他吃過這個虧。

他改打:收到,等待新機會。

對面回:機會我來找,你繼續看好那棟房子就行。

沃克摸了摸那顆彈頭,當狙擊手那些年,從來沒怕過槍。

而今晚開始,他對「手槍」這兩個字,多了一層新的認識。

卡莉家門口。

薩博班和XT5一前一後停進車位,三個人先後進門。

屋裡燈一開就亮了起來,玄關的鞋柜上擺著一盆羅凱叫不上名字的綠植,牆角立著那張卡莉用過的紫色的瑜伽墊,卷得整整齊齊。

佐伊進門以後,就縮在了沙發角落裡。

她懷裡還抱著那隻包,抱得很緊,像抱著救生圈。

卡莉給她倒了杯熱茶,她捧著但是一口沒喝。

暖氣的風呼呼地吹,她的指尖還是涼的。

這姑娘跑過火災現場,蹲過兇案樓下的警戒線,在葬禮上堵過哭到失態的遺孀要一句話。

可那些都是別人的事。

今晚是有一顆狙擊槍子彈,差一點從她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朝著她打過來。

羅凱把拎回來的東西都歸置了,走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還抖呢?」

「沒抖。」佐伊說。

說完手指頭出賣了她,茶杯蓋磕出一串細響。

羅凱把她手裡的茶杯接走,擱到茶几上。

然後捧起她的臉,吻了下去。

吻得很慢,不急,像哄一個驚弓之鳥。一隻手從她後頸攏下去,順著脊背,一節一節地把那股繃著的勁兒往下捋。

捋到腰的時候,佐伊整個人「嗯」了一聲,軟了半截,靠進了他懷裡。

好半天,羅凱才放開她。

「你、你不正經!」佐伊窩在他懷裡,聲音軟得沒骨頭,「我差點沒命了,你就幹這個!」

「幹這個怎麼了?」羅凱說,「放心,接下來一直有我。」

「就像今晚這樣?」

「就像今晚這樣。」

佐伊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等等,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卡莉,你給我講講,那傢伙三百米外準備朝我開槍,怎麼就突然停了了?那聲槍響到底是誰打的?」

卡莉靠在餐桌邊上,抱著胳膊,看了羅凱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自己講。

羅凱不講,卡莉只好來講。

「是他打的。」卡莉朝沙發扶手那邊抬了抬下巴,「就那一槍,你聽見的那個炸雷一樣的聲音。」

「用那個手槍?」佐伊瞪圓了眼,「那麼大的一個鐵疙瘩?」

「這可是沙漠之鷹,口徑.50AE。」卡莉說,「我在局裡打過一次靶,就打了兩發第二天手腕還疼。有效射程你去查任何一本手冊,裡面寫的都是五十米上下。

而他打的是三百多米,給你打個比方,這相當於什麼人拿彈弓,從足球場這頭,打中那頭一隻蒼蠅的左翅膀。」

佐伊張著嘴,半天,轉頭去看羅凱。

羅凱坐在扶手上,神色平平,像在等一份化驗報告。

「……我說怎麼嚇跑的。」佐伊喃喃地說。

她心裡那股後怕,到這時候才算真正落了地。

子彈是沖她來的,可擋在中間的那個人比子彈邪門多了。

她整個人朝羅凱身上撲過去,抱住,臉埋在他肩膀上,不撒手了。

卡莉在餐桌邊上看著,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下去。

今晚,本來輪到的是她!

這會兒都進家門了,結果羅凱懷裡多了個佐伊,抱得跟樹袋熊似的。

「喂!」卡莉開口,聲音里的酸味沒打算藏著,「差不多行了啊。」

佐伊在她懷裡哼哼,不動。

羅凱抬手,在佐伊屁股上拍了一下,不重,跟攆貓似的:「行了,讓讓位置。」

佐伊不情不願地直起身,挪到沙發另一頭去了,眼睛還黏在羅凱身上。

卡莉抱著胳膊走過來,壓著聲音:「說好的事,是不是忘了?」

「沒忘。」羅凱說,「正好,佐伊也在這兒,對你是件好事。」

「好事?」卡莉眉毛立起來了,「她在這兒,好在哪兒?」

「好在哪兒,你很快就知道了。」羅凱說。

卡莉還沒琢磨出這話什麼意思,人已經被抱進了臥室。

後來的事,證明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羅凱說的「好事」,卡莉確實很快就知道了。

知道的方式比較直接:不到十五分鐘,她就已經趴在床上了,臉埋在枕頭裡大汗淋漓,整個人泛著一層很淡很淡的光。

那層光在臥室的暗處看得最清楚,像皮膚底下通了低壓電的燈絲,一明一暗地跟著喘息走。

那不是單純的快感,快感這部分她其實不算是完全陌生,生疏的是夾在快感里的另一樣東西:像是一股熱的、帶電的活水順著兩個人貼著的地方往裡灌,所過之處就像是被電鑽沖開一個個關卡一樣,無所不破。

而且它不光是過路,它還在施工。

卡莉能感覺出它在自己的神經里幹活。

不過很快就感覺不到了,因為她的腦子沒空去想那些東西,只能被狂涌而來的海嘯淹沒。

她想說句什麼,舌頭不聽使喚,最後說出口的只有半句:「這、這不對勁……」

對勁,很對勁,雙修功法走到這一步,本來就該這樣。

篤篤——

臥室門被敲了兩下,佐伊探進半個腦袋。

然後她收到了卡莉從枕頭裡抬手比的一個「換人」的手勢,愣了一秒,看清了床上那層淡光,倒吸一口氣,眼裡的東西從擔心變成了好奇。

佐伊接替了卡莉的位置。

事實證明,她也依然是個趴菜。

上一次在總統套房,她好歹還撐了半個鐘頭,這一次半路就繳了械,趴在卡莉旁邊,跟前一任難姐難妹挨著,連繳械的姿態都一模一樣。

羅凱坐在床邊,看著並排趴著的兩個人,掐著表算了算總帳:兩輪加起來,沒到四十分鐘。

這還是放了不知道多少水的結果——真按家裡那邊的打法,一個多小時,他能讓十一個人集體熄火。

而且他越來越強。

這個「強」,不是那種一拳打穿牆的強。

是功法第四階段的門檻,已經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今晚雙修收功的時候,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就差一步。

他的真元在丹田裡轉了三圈,圈圈都撞在同一道坎上。

就差臨門一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