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四層：歸元

卡莉是被自己腦子裡的安靜弄醒的。

腦子裡原本那台永遠不休止的機器停了。

她睜開眼，躺在自己床上，天花板的紋路清清楚楚，窗外有鳥，樓下車道上有風颳過樹葉的聲音。

沒有其他的噪音，尤其是雙向情感障礙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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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著感受了整整一分鐘，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走進衛生間，開了燈。

鏡子裡的女人看了她一眼。

卡莉也看了那個女人一眼。

三秒之後，衛生間裡響起一聲尖叫。

跟除了佐伊之外的其他人一模一樣，連音高都差不多，就像這個家進門要交的學費一樣。

鏡子裡的臉，比她記憶里那個至少小了五歲。

眼角熬夜攢出來的細紋沒了，皮膚底色亮了一個度，頭髮亮得過分。

她扶著洗手台，乾的第一件事不是叫第二聲，是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行，不是夢。

她扒著鏡子又看了半天。

看完了，冷靜下來的CIA分析師上線，開始對著鏡子做核對：抬手，反應比腦子下指令還快；單腿站立，穩得像腳底生了根；心算了一組十一位數字的交叉計算，答案幾乎是跟著題面一起出來的。

她回憶昨晚餐廳里羅凱那套推理，當時能跟上的思路只有一半，現在從頭過了一遍，不光全懂了，還自己往下多推了兩層。

推到第三層的時候她停住了，被自己的思考速度嚇的。

這不是恢復，恢復是把丟的東西找回來，而這是全面強化！

她和佐伊今天要是並排走出去，沒有人會覺得這倆人差著四歲。

尖叫聲還沒落乾淨，衛生間的門被敲了兩下。

羅凱站在門口，光著膀子，肩上搭著條毛巾。

卡莉回過頭，看見的是羅凱赤裸的上半身。

昨晚屋裡關著燈，今早衛生間的日光好得過分。

她的臉騰一下紅了，紅得比二十歲那會兒還快。她張嘴想說點什麼，台詞還沒組織完——

羅凱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鏡子裡那張臉上。

他看了兩秒，瞭然地點了點頭，跟驗屍驗到了預期結果一個表情。

然後他一步跨進門，彎腰，把人從地上撈起來，扛在肩上，走回臥室，丟回床上。

卡莉在床墊上彈了一下，剛撐起半個身子，人又被壓了回去。

「等、等一下，我還沒刷牙——」

後半句沒能說完。

再往後，她就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客廳沙發上，佐伊抱著膝蓋，看著臥室方向，表情複雜。

現在聽著臥室里的動靜，她那點底氣正在飛快地漏氣。

裡面一開始還是正常的聲音，十分鐘後就不太對了，節奏密得像在趕工。

羅凱的節奏不太對，這不是他原本的樣子。

剛剛佐伊甚至看到了羅凱眼中閃過的一絲紅光！

她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群。

佐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請求支援，地點是卡莉家，他今天狀態很嚇人！卡莉已經下線了，我估計也跑不了，有沒有人能來搭把手？】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群里炸了。

姬娃回得最快，就倆字：【地址。】

佐伊把定位發過去。

凱特跟在後面：【什麼叫「狀態很嚇人」？】

佐伊斟酌了一下用詞：【就是，很嚇人！】

凱特：【……我們在路上。】

艾比發了一串問號加一個放大鏡的表情，跟著一條語音，五十九秒，佐伊沒敢點開。

姬娃：【半小時。】

凱特：【一小時，你開那麼快，會被巡邏的警察攔下來。】

姬娃：【敢攔我的交警還沒生出來。】

佐伊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衝著臥室方向喊了一句儘量鎮定的「加油」，然後認命地往臥室挪。

反正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她現在的任務，是替卡莉分擔一點火力。

事實證明，這個想法很勇敢，但是執行的很潦草。

差不多一個小時以後，另一輛薩博班拐進卡莉家的車道，停穩，車頭還冒著熱氣。

車門開了，下來的三個人一個比一個快。

姬娃第一個，凱特第二個，艾比抱著一個鼓鼓的背包最後一個，包帶子上掛著的骷髏掛件一路叮噹響。

姬娃在群里說過半小時到，實際用了一個鐘頭，這件事沒人提，要是有人提，她準備好的說法是凱特系安全帶耽誤了出發。

「到底什麼情況？」凱特一邊上台階一邊壓著聲音，「我們家那位，能出什麼事？」

姬娃沒答，因為她看見門沒鎖。

她推開門，三個人進屋。客廳空的，

臥室門虛掩著，裡面的動靜隔著一條走廊都聽得見。

三個女人在臥室門口站成一排。

她們看見了裡面的景象。

羅凱跪坐在床中央，卡莉和佐伊並排癱在他手邊，兩個人都已經沒了聲息，是被擺放整齊的那種沒了聲息，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表情。

而羅凱本人——

羅凱整個人在發光。

不是比喻，是皮膚底下有東西在亮，一層很勻的暖光，順著肌肉的輪廓走，胸口最亮，像有人往他身體裡塞了一輪剛出爐的太陽。

他抬眼看向門口，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燃燒，而燃燒的火力，讓她們心驚膽戰

「他不對勁。」凱特低聲說。

「是東方秘術！」姬娃倒是立刻想到了這一點。

只有艾比，看看床上躺平的兩個人，又看看發光的羅凱，眼睛越來越亮，跟看到新實驗樣本似的：「他皮膚表層在發光，卡莉的細胞代謝速度肯定爆表了，我包里有採樣——」

她一邊說一邊往裡走，因為走得最近。

羅凱伸手抓住她的手，拉到床上，然後把她按倒了。

她的包飛出去，滾到牆角，骷髏掛件轉了三圈才停。

凱特和姬娃對視了一眼。

姬娃把袖子卷了上去，凱特解開了西裝的扣子。

戰火重燃！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臥室里的動靜終於停了。

凱特和姬娃這回是並肩躺在了卡莉和佐伊旁邊，艾比橫在床尾，姿勢千姿百態，結局殊途同歸。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一片放平了的高高低低的呼吸聲。

羅凱盤腿坐在床中央，閉著眼。

丹田裡，那團真元已經攢到了上限，足夠突破了！

他調勻了呼吸，把全部真元攏成一股。

然後在識海里對準那個大門一腳踹了上去。

沒有轟鳴，沒有地動山搖。

那一腳落下的一瞬間，世界反而安靜了。

門開了，一股遠比從前凝實的真元從門檻後湧進來，進了丹田就沉底，像一缸米酒釀到了年頭，稠得掛壁。

功法第四層——和合，達成！

這一層的篇章展開在他腦子裡，數不清的數據湧進腦海。

真元凝實還只是開頭，而時光這個東西，從今往後對他、對這一屋子女人，都不再是敵人了。

青春永駐這四個字，功法里寫得更直接：歲月不加身。

她們跟著他，走上的是一條他自己都還沒看到頭的路。

往上還有一層，歸元。

歸元後面是什麼，整本功法一個字都沒提，只有一句批語：通天。

具體的好處，得慢慢摸，而眼下有一件事更急。

羅凱睜開眼，看了看床上橫七豎八的四個人，外加床邊的卡莉，一共五個，每個人身上都有傷痕，可以說自從強化以來，這是她們受的最重的傷。

為了踹開歸元這扇門，今天這頓火，燒得是狠了點。

他從姬娃開始。

羅凱的手掌覆上她的肩膀，把他的真元渡進去。

第四層的真元一進姬娃的身體立刻開始灌洗身體，效果立竿見影：腰側那圈捏出來的紅印子，像退潮一樣從邊緣往裡消，幾秒鐘退得乾乾淨淨，連輪廓都沒剩下。

皮膚本身也跟著變了，原本練家子裡透出來的那種緊，被一層溫潤蓋了下去，整個人乾淨得像一塊剛出水的羊脂玉。

她急促的呼吸一路放緩，緩到底，眉頭舒開，睡熟了。

羅凱如法炮製。

凱特，艾比，卡莉，佐伊挨個渡過去。

渡完一個，氣色好一層，紅印子消一層，眉頭松一層。

最後他把五個人一個一個擺正，一張雙人床塞五個人，場面相當可觀，好在都是睡著的人，不占地也不講究姿勢，擠一擠，居然塞下了。

五張臉在昏暗裡排成一排，呼吸勻得像商量過。

羅凱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起身，給她們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體，下了個單，五人份的披薩，直覺告訴他她們醒了會很餓。

備註放在門口。

送餐時間預計一個鐘頭，他換了衣服，在外面的餐桌上留了張紙條，然後出門。

昨晚佐伊遇刺的事還沒完，他要去轉一圈看看佐伊還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