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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你是不是氪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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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你是不是氪星人

外賣是佐伊在門口發現的。

已經涼了,但是熱熱就能吃,卡莉這裡有微波爐

佐伊把小票亮出來:「他點的,早上就送來了。」

五個人圍著餐桌,把微波爐用出了流水線的架勢。

然後吃到一半,門鎖居然響了。

羅凱進門,換了身衣服,頭髮紋絲不亂。

他看了一眼餐桌,看了一眼吃得七七八八的外賣,點點頭,像驗收工程的項目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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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五雙筷子停在半空。

卡莉把筷子放下:「你……你四十分鐘前還在紐約。」

「嗯。」

卡莉換了個算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莊園到這兒,應該有三百多公里。」

「嗯。」

「所以你怎麼回來的?」

羅凱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把旁邊椅子上的艾比撈進懷裡,在她頭頂親了一口,語氣跟匯報天氣一樣:

「飛回來的。」

凱特第一個反應過來:「直升機?蘭利的草坪上能落——」

話沒說完,就說不下去了。

羅凱抱著艾比,從椅子上浮了起來。

兩個人,連人帶椅子邊上懸空半米,艾比整個人坐在他懷裡,腳底下是地板,地板離她的拖鞋底有整整一尺多。

餐桌上鴉雀無聲,微波爐在背景音里「叮」了一聲,沒人去管。

羅凱說:「今天摸索出來的,第四層,真元托得住人了。速度嘛……」他想了想怎麼形容,「跟戰鬥機開加力差不多。我算過,剛才那段路從紐約到華盛頓,十分鐘。」

卡莉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做記錄:「十分鐘……三百五十公里,十分鐘,呵呵。」

「順路還辦了件事。」羅凱說。

艾比在他懷裡,從懸空的角度低頭看餐桌:凱特的手還保持著抱胳膊的姿勢,僵在半空;姬娃的眼睛眯起來了,像在讀一份沒歸檔的情報;卡莉在心算;佐伊的嘴張著,一口飯還忘在嘴邊。

只有艾比本人,看看下面,又看看羅凱,問出的問題非常符合她的專業:

「能帶我飛一段嗎?」

同一天傍晚,維吉尼亞,某空軍基地。

地勤機械師埃里克·鄧恩蹲在一架剛降落的F-22旁邊,手裡的手電舉了半天沒動。

因為這架F22的座艙蓋外側正中間,被人用口紅畫了一張臉。

一個大圈裡,兩個彎成月亮的眼睛,一道弧是咧到耳根的笑,嘴角還點了兩顆痣,眼睛瞅向左側。

怎麼看怎麼滑稽。

最詭異的是這是在在一萬米高空畫在一架超音速戰鬥機的座艙蓋外側的。

鄧恩幹了十一年地勤,處理過鳥撞,處理過雷擊燒蝕,處理過不明膠狀物。

用口紅高空作畫這種事,手冊里沒有這一頁。

飛行員的報告更邪門。

訓練返航途中,座艙蓋外邊有個東西貼著飛機平飛了幾秒鐘,雷達上根本沒有動靜,只有坐艙蓋上黑影一閃。

飛行員什麼都沒看清,玻璃上就多了個滑稽。

基地查了一晚上,什麼都沒查出來,只好作為特情上報,而上級批回來的意見就一行:

肯定是基地內的惡作劇,加強飛行日地面勤務紀律整治。

鄧恩把那張洗下來的照片塞進了自己的工具櫃,壓在一堆手冊底下。

這事兒他誰也沒告訴,就是偶爾夜裡加班,會拿出來看一眼,有些行業外的手藝,隔行如隔山,他一個擰螺絲的,看不懂,但尊重。

他後來跟人聊起這架飛機,只說了一句評價:「那天回來,機身上一個指紋都沒有,但那張滑稽畫得是真高興,至少你一看就知道畫這個的人那天心情特別好。」

華盛頓,卡莉家。

姬娃先開的口:「口紅是誰的?」

羅凱說:「珍妮的,從她包里順的。回頭你們誰提醒我賠一支。」

凱特追問:「那她知道嗎?」

「她那會兒沒力氣管這個。」

這個回答讓餐桌沉默了兩秒。

打破它的是艾比。艾比已經從他懷裡掙出來,繞著他轉了半圈,進入工作狀態:「體溫正常,呼吸正常,你說過沒有飛行體徵,那你升空的能耗從哪兒來?真元外放?能量守恆呢?我能測一下嗎,就測一下,我包里還有採樣——」

羅凱說:「上一個說『就測一下』的人,包現在還在牆角,你要再體驗一下嗎?」

艾比的手老老實實地縮了回去,眼睛還在放光。

「所以,」凱特抱著胳膊,用盡她特勤局的職業素養做了個總結,「你是超人,你是氪星人。」

羅凱否認說:「我可是地球人,如假包換!祖上三代都有據可查,眾所周知我媽是蘇富比的,我爸是賣藥的。」

凱特給出最後通牒:「但是地球上的人類不超音速巡航。」

「現在有一個了。」

這話沒毛病,具體的毛病在於這鬼話沒法接。

姬娃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搭在腦後,用一種閱後即焚的語氣發表評論:「摩薩德訓練我的時候,教過十七種交通方式。今天算是補了第十八種。」她說完想了想,又補一句,「學費還免了。」

凱特沒接話。她在特勤局保護過總統,坐過「空軍一號」,跟過預警機的航線。

今天她家餐桌邊上這個男人,用十分鐘跑完了那些平台要規劃半天的航程。

她的職業素養告訴她這該寫報告,而她的人生經驗告訴她,這種報告寫了也沒人信。

五個目前的普通人類面面相覷,最後其他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了佐伊身上。

這姑娘放下筷子,記者的那股勁兒已經頂到腦門了,眼睛亮得嚇人,手機都被她摸到了桌子底下。

「我有一個計劃。」佐伊說,聲音都在飄,「獨家新聞,這絕對是獨家!加上今天的時間線,加上我在場的證詞——」

羅凱把筷子擱下了:「你要寫稿子?」

「這是普利茲級別的——」

「你確定要寫稿子?」

「……我刪掉還不行嗎。」

羅凱把佐伊從餐桌邊拎起來的時候,像拎一隻貓。

這一拎的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不算重,但足以讓人明白,掙扎這個選項今天不在菜單上。

佐伊手機里剛打出一個標題,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存檔,就永遠失去了存檔的機會。

後來的事,餐桌邊的人類們各自給出了措辭不同的證詞,但核心情節高度一致:羅老師的教學很成體系,先讓你知道錯在哪,再讓你知道疼,疼到臨界,用那手溫溫的東西把人整個修回去,修完了,問一句「還寫嗎」,答慢了,教學立刻進入下一單元。

教學進行到第幾單元,沒人計數。

反正中間佐伊被修理了兩回,每一回都修得誠意十足:頭髮理順了,汗擦乾了,氣色紅潤了,精神頭看著比開課前還足。

修完了,還有課間提問。

課間提問就一道題:「還寫嗎?」

第一回,佐伊答「我考慮考慮」。

這個答案的時效維持了大約十秒,十秒之後,教學恢復。

第二回的答案就標準多了。

課程結束的時候,佐伊趴在羅凱肩上,整個人像剛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聲音細得像蚊子:「不寫了……筆都舉不動了……」

「稿子呢?」

「什麼稿子,我不認識這兩個字。」

那天晚上之後,這個家裡的名冊上其實什麼都沒變。

變的只有一個稱謂的分量。

從那天晚上起,「大魔王」三個字,在家裡正式落了戶。

這三個字後來誰叫過、在什麼場合叫、叫完之後發生了什麼,屬於這個家內部流傳的野史,版本很多,但是細節統一。

倒是姬娃在當晚的群消息里留了一句被反覆引用的話:【今晚我重新理解了「背景深厚」這個詞。我們以前拿來形容機構,今天拿來形容一個人。】

倒是紐約那邊,第二天早上少了一樣東西,多了一樣東西。

少的是珍妮包里那支口紅,珍妮翻遍了主臥和浴室,最後在群里問了一句【有人拿了我那支色號嗎】,沒人回。

多的是晚些時候快遞到的一支新的口紅,同色號,附了一張沒有署名的紙條,畫了個滑稽。

珍妮捏著那張紙條看了半天,色號對了,圈畫得還挺圓。

至於莫妮卡的湯,那天晚上到底沒人去看。

這就導致了鍋底熬乾的那層焦糊物質第二天她對著水槽刷了半個小時,一邊刷一邊數落,數落的內容里沒有一句跟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