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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華生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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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華生的注視

福爾摩斯穿著昨天那件深灰長款風衣,裡面換了一件白色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像要去參加面試,他的頭髮和昨天相比梳了以下,但只梳了左邊,右邊還是亂的。

華生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前臂,深色牛仔褲,頭髮扎了一個低馬尾,比昨天看起來利落,那個帆布袋還在,掛在右肩。

」麥克·泰勒先生!」福爾摩斯走進來,沒有等弗萊克介紹。「警監,我之前跟格雷森警監有過一次協作——去年十二月,皇后區連環縱火案,我提供了第四個火點的引火物來源。格雷森說——如果再有需要諮詢的情況——可以直接聯繫NYPD犯罪實驗室。」

他的語速比昨天慢了百分之十,像是在控制,像是在說:「我可以正常說話,我選擇正常說話,請你們不要因為我昨天在案發現場的表現而拒絕我。」

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麥克,斯黛拉,林賽,羅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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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賽身上停了。

兩秒。

他的瞳孔動了,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在掃,在比對面部骨骼結構、皮膚彈性、毛孔密度的變化,在跟昨天的記憶比對。

」你——」他開口了。

林賽看著他,看他能說個麼司出來。

「——換了粉底?」

林賽眨了一下眼。「我沒化妝。」

福爾摩斯的嘴角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然後——沒說,他的眼睛在林賽臉上又停了一秒。

他算不出來。

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女人在十二小時之內——皮膚彈性、毛孔密度、面部皮下脂肪分布——全部回到了二十歲的水平,護膚品做不到,手術做不到,他知識庫里存在的任何東西都做不到。

他的嘴合上了。

他選擇不在此時此地說出這個觀察。

這是羅凱第一次看到福爾摩斯選擇不說。

有趣!

麥克看了弗萊克一眼,弗萊克咬著攪拌棒,聳了一下肩。意思是」我攔不住他」。

」我看過格雷森轉過來的報告。」麥克說。「你的觀察被記錄在了初勘文件里。」

」但你們沒有用到我的全部觀察。」福爾摩斯說。

「有些沒用。」

「死者的指甲,右手食指和中指,藍色色素。你們記錄了。但你們沒有比對色素成分跟書架上水彩顏料的色譜一致性。」

」實驗室在做。」林賽說。

「結果多久出。」

「明天。」

」明天太慢了!」福爾摩斯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視線落在桌上攤開的照片上。「如果色素成分跟水彩顏料一致——說明死者死前在畫畫,如果畫畫的內容是毛地黃——說明她在死前接觸了導致她中毒的植物本體,不是干葉研磨,是新鮮植物,她在畫新鮮的毛地黃。」

羅凱從窗邊開口了。

「你從照片裡看出是新鮮植物。」

福爾摩斯轉頭看他。

灰藍色眼睛對異色。

」所以她家裡有活的毛地黃。」羅凱接了。

「對,但現場沒有找到盆栽。」

「可能是兇手拿走了。」

「或者——兇手帶來的,不是死者的,兇手帶了活毛地黃來,讓死者畫。畫完之後——兇手帶走植物。但留下了研磨好的干葉,混進了薄荷葉罐子裡。」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羅凱看著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看著羅凱。

華生站在福爾摩斯身後,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下,然後停在了羅凱身上。

停了比昨天多兩秒。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停了多久。

麥克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了。

「說說你的請求。」

」我們希望參與這個案子的調查。」福爾摩斯說。「作為諮詢方,不干擾CSI流程,不碰物證,但需要在場。」

「格雷森同意了?」麥克問了一句。

「格雷森說——這是五分局的案子,如果五分局的警監同意——他沒有意見。」

麥克看了弗萊克一眼。

「你怎麼看。」

弗萊克把攪拌棒從嘴裡拿出來,看了一眼,咬斷了一截,吐進垃圾桶。

「他去年確實幫了忙,縱火案,在第四個火點,他的鼻子比警犬好使。」

」我的嗅覺是常態化的。」福爾摩斯說。「不是特殊能力,是訓練的結果,任何人經過足夠——」

」行了。」麥克打斷了他的自吹自擂。

他看羅凱。

「你在現場跟他打過交道。」

「對。」

「他的觀察力如何?」

「比大部分人強,比最專業的CSI差,但他看的東西跟CSI不一樣,我們看物證,他看人和邏輯關係。」

福爾摩斯的嘴角沒有動,但他的眼睛閃了一下。

」可以。」麥克說。「你們可以參與進來,以諮詢身份,不簽字,不碰物證,不在報告裡署名,有發現口頭通知弗萊克或我的團隊。」

」合理。」福爾摩斯說。

華生在旁邊輕輕吐了一口氣,很短,像昨天在走廊里的那種確認。

意思是」談成了,他可算沒搞砸」。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羅凱身上。

這次她注意到了,她在看。

她在看什麼——她自己不確定。

他的側臉,金色的頭髮在百葉窗的光線下有一層暖色,左藍右棕的眼睛。

她昨天就注意到了,但昨天她注意的是」異色虹膜」這個醫學特徵,今天她在看的不是特徵。

是——

是他在說話時的狀態。

他說」比大部分人強,比專業CSI差」的時候語氣平緩,沒有貶低也沒有抬高。

像在陳述一個溫度值,二十二度,下雨。

但他看福爾摩斯的時候——

華生認得這個眼神,她以前在急診科見過,一個外科醫生看另一個外科醫生時的眼神,評估,尊重和一點點競爭意識。

和一絲——」這個人跟我是同一類」的辨認。

但羅凱看福爾摩斯的方式里還多了一層,她不確定那是什麼。

是耐心。

一個明顯比所有人都強的人,在耐心地不去碾壓所有人。

這個判斷讓華生的手指在帆布袋的提手上收緊了一下。

她把目光移開了,看了一眼福爾摩斯,福爾摩斯沒有注意到她在看羅凱——他在看桌上的照片。

但羅凱注意到了。

他的感知範圍在升階之後擴大了,不再只是視線內的細節,是空間,是空氣的流動,是十七米外華生的手指在帆布袋提手上收緊了五毫米。

他知道她在看他。

功法有被動魅力增幅,他知道這個效果。

先是斯黛拉,然後是林賽,現在輪到華生。

一個前外科醫生,一個習慣了評估人的專業者。

她的目光落在羅凱身上時——功法的魅力增幅在起作用,不是控制,不是誘惑,是——放大。

放大他的存在感,讓他變得更」值得注視」。

羅凱沒有主動做任何事,他站在窗邊,手插在口袋裡,聽著福爾摩斯說話,偶爾接一句。

但華生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身上。

像鐵屑被磁鐵拉過去,她不知道為什麼。